警察連忙擺手，“謝謝，不必了。”

方銘看向店老闆，對方正緊張的盯着他，雙目對視，方銘點點頭，老闆似乎看懂了，松了口氣。

警察離開，老闆長出了口氣，坐到方銘面前。黑馬體積變大了點，有半個手掌大，它碗裏跳出來，嚼着肉片，不滿的盯着方銘。烏溜溜的眼睛，好像在埋怨他，方銘随手夾起一片肉，放在它面前，黑馬甩了甩尾巴，用蹄子踩住肉片，甩頭咬下半邊，咀嚼起來，方銘的手指挨到它的頭，它也隻是打了個響鼻，沒有拒絕。

老闆驚訝的看着這一幕，“爲什麽不舉報我？”

“死者罪有應得，我爲什麽要舉報？”

老闆的臉從滄桑深沉，慢慢松弛，咧開嘴笑道：“嘿嘿，看面相你就是個好人！黑馬能識人，最有靈性。要是你有點壞心思，它能感覺到。”

“是嗎？這個小馬還挺厲害？”黑馬似乎從方銘的語氣裏感受了一點質疑，它甩開嘴唇，噴出一道口水，方銘用手一擋，口水彈回它頭上。黑馬在桌上猛然躍起，把碗撞的差點翻到。

老闆笑嘻嘻的說：“我叫蔡劍鋒，兄弟，你知道異能？”

方銘說：“是，外邊那個人是你踩的？”

蔡劍鋒撓撓頭說：“那會我在外邊遛馬，你知道，我的馬隻有晚上才敢出去溜，要不跟大夥兒解釋不清。”

方銘能想到，那匹高頭大馬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貨色，兩米多高，神俊異常，如果村民看到這樣的馬，一定會認爲是偷的吧。

“走到小樹林，正好看到那小子在樹後鬼鬼祟祟，我想起最近這一帶有人搶劫、騷擾婦女。我就上去盤問他，沒想到他掏出匕首，給了我一刀，然後撒腿就跑。”他脫下圍裙，褲子上有道破口，但沒見血。

“我騎馬去追，他絆倒在地，一不小心，馬蹄踩到他臉上。”黑馬得意的打了個響鼻。

蔡劍鋒從廚房端出幾樣菜，非要和方銘喝上兩杯。方銘聽他東拉西扯，蔡劍鋒卻越說越高興，就像相識多年的老夥計。

蔡劍鋒把酒杯倒滿，嗓音豪邁，“我敬兄弟一杯！”

二鍋頭口感辛辣，方銘喝了一杯就放下杯子，蔡劍鋒也不勸酒，給自己倒上，開懷暢飲。他興奮的和方銘談起這些年走南闖北的經曆，以及養馬經，馬的種類、習性、血脈流傳。方銘打量着他，蔡劍鋒就像多年的漂泊者遇到老朋友，他話語中那種親切、豁達和寂寞不像假裝。

從剛才起，方銘就無法斷定，蔡劍鋒到底是什麽人，他或許是個真誠待人的漢子，或者隻是一個高超的演員，故意裝作豁達，其實另有圖謀。

蔡劍鋒面對警察時鎮靜自若，應該是個膽大心細的人，這樣的人，爲了守住自己的秘密，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

方銘不動聲色的想：看看他會不會突然對自己出手吧。這種懷疑沒持續多久，方銘身上忽然傳來一陣暖意。

一個黑色圖案出現在意識中，旁邊有文字閃爍：“骊紋，唐代紋飾（骊紋商周時期就存在，你凝結的是盛唐骊紋），骊紋來自豪俠之士雄健的心靈（這類人物已經很罕見），代表着慷慨悲歌的英雄情懷。釋放後，腿部攻擊能力提升四倍，産生不可抵擋的爆發力，總共可釋放6次。

随着物化指數的降低，骊紋會逐漸發揮更強的威力。

你的身體綜合能力提升10點，現在達到96點。”

沒有什麽比異能紋飾更能代表對方的真誠了，到了這時，從不輕信的方銘心中感慨：隻是萍水相逢，這個外表普通甚至有點落魄的漢子，就真心把自己當兄弟看待，這樣的人，确實罕見。在方銘理解中，在外漂泊太久的人，血會越來越冷，心會越來越硬，蔡劍鋒是一個例外。

“你産生了感動，波動達到24點，削弱物化指數1點，現在物化指數爲50點。”

艾恩說：“難得……你還會對男人産生感激。”

老闆擺擺手，“說了半天，還沒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

“方銘。”

蔡劍鋒臉上滄桑的紋理仿佛突然綻放出光彩，整個人從落魄大叔變得精神抖擻，他聲音洪亮的說：“有句詩最能表達我過去的感受，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在外多年，結識你是我的榮幸，今天起，你就是我蔡劍鋒的兄弟！”

方銘說：“兄弟不是這麽輕易認的。”

“我讀書不多，但是看人向來很準，你是個好人！兄弟，你是知情者吧，你有能力沒？”

方銘說：“我的能力是觀察力。”他心想：“這不算說謊，我的能力确實包括觀察力。”

“呵呵，難怪你發現黑炭頭。”

原來，黑馬名叫黑炭頭。

方銘問：“你的能力是怎麽回事？”

蔡劍鋒說：“末日預告那天，我腦子裏嗡嗡響個不停，好像有人告訴我，讓我挑選一種動物，就能造出來。我從小喜歡馬，雖然買不起，總是會看上半天，首先想到的就是一匹英明神武的馬。咚，出來一匹黑馬，我高興壞了。”

他又歎了口氣，“可馬上就後悔了，因爲我發現，我隻能造一種動物，本來應該造一條龍了。”

黑馬從碗裏爬出來，落在桌面上，抖了抖鬃毛，打了個響鼻，不滿的瞪着蔡劍鋒。

蔡劍鋒連忙說：“不過，這馬力氣大，體型可大可小，有了它，我的力氣也增強了，好像能夠分享它的體力。”

“這馬是什麽品種？”

蔡劍鋒興緻勃勃的說：“嘿嘿，我要造馬，自然要改良一下，我把純血馬、汗血馬，還有一些其它品種的優點融合起來，才有了它。”

他目光慈愛，似乎馬上就要用昵稱來呼喚他的寶貝小馬。

兩人又聊了一會，方銘留下自己的電話，約好随後再聚。蔡劍鋒執意要送方銘，出了村子，趁着四下無人，蔡劍鋒從口袋中放出了黑馬，它又變成了高大神俊的黑馬，蔡劍鋒伸出手說：“兄弟，上馬。”

方銘看看光秃秃的馬背，連馬鞍馬缰都沒有。蔡劍鋒說：“沒事，這馬自己懂事，跑的可穩。”

方銘縱身躍上馬背，黑馬慢慢奔騰起來，路邊的樹木嗖嗖的從眼前晃過，黑馬似乎能靈敏的感知騎手的動作，連方銘這種外行人，都有種人馬合一的暢快感覺。

到了大路邊，在蔡劍鋒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兩人告别，方銘看了看出店時蔡劍鋒硬塞給他的一袋鹵牛肉，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