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銘好奇的問道：“怎麽才算了解？”

“就是弄清它們代表着什麽，過去，這對你很困難，現在你正處于情感泛濫期，或許能夠做到，我建議你從最容易的雲氣紋開始嘗試，把你的意識貼近它。”

方銘把意識集中到雲氣紋（方銘解救了被關押的末日知情者後，很多被救者的好感促成了雲氣紋）的圖形上，按照艾恩的提示，他沒有激活紋飾，隻是以意識不斷深入紋飾。

意識深入紋飾的瞬間，方銘發現自己就像從數萬米的高空不斷下墜，眼前郵票般大小的紋飾圖形，開始越來越大。

等視線平穩，方銘發現再次進入自己意識世界，隻是，這是意識世界中完全陌生的角落，方銘從沒有來過。冰冷的土地上，矗立着一個數百米高的巨大物體。

這物體根本看不出是雲氣紋，更像一個多重弧形結構疊加的巨型現代雕塑。方銘仰望矗立眼前的白色雕塑，天空的雲急劇流動，好像是一個魔幻大片的場景。

方銘用手敲了敲雕塑，雕塑表面質地堅固。他用力擊出一拳，發出清脆的回響，雕塑上一絲裂痕都沒出現。

“該怎麽知道它的構成呢？”

方銘繞着雕塑走了一圈，找了一個方向，向上躍起七八米高，踩住了雕像内部的轉折面。他在雕塑的縫隙之中，連續跳躍。兩分鍾後，方銘落在接近頂端的小平台上。

擡頭向上望去，上方四十幾米處有一個鼓起的物體，這個高度有點困難，因爲在他和物體之間也沒有可以借力的位置。方銘用力一蹬，高高躍起，隻差了兩三米就能夠到那個物體。抓了個空的方銘，從高空垂直摔了下去，在落回平台瞬間，他用力一蹬，再次沖天而起，牢牢抓住了凸起物。

凸起物體呈半透明狀，内部似乎在不斷流動着什麽。方銘擊中半透明外殼，嘩的一聲響，從這一點開始，整個雕塑開始崩塌，堅硬的雕塑分解成了無數彩色的方塊，輕飄飄的像海綿一樣，在空中慢慢墜落。

方銘随着這些海綿塊慢慢沉下，觸碰到不同顔色的海綿塊，各種情緒紛至沓來，掠過方銘的腦海。

方銘有了明悟，“不同的色彩，代表了多種情緒，感激、敬畏、慶幸、羨慕、崇拜……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雲氣紋，因爲情緒蕪雜，所以結構松散，我才能一擊粉碎。”

墜落慢慢結束，色塊堆成了幾座小山。方銘坐在一座小山頂上，看這色塊最終消散，隻在原地留着一個雲氣紋的虛影。

這是，方銘感覺他已經能夠自由調取雲氣紋的能量，不受使用次數的限制，當然，假定能量總數是100點，過去是分成固定的次數釋放，現在，多點、少點都由方銘自己支配，如果隻是用來加持身體，可能三五點就足夠了，能使用很多次。

艾恩說道：“幹的不錯，現在這個紋飾已經被你理解、消化了。不過别得意，這個是最簡單的。”

脫離了意識世界，方銘發現戚晴和劉歆語正在一旁練習，看了下表，隻過了兩分鍾。看來人的意識流動，可以做到瞬息間，百念叢生。古人說“寂然凝慮，思接千載”，就是這種體驗吧。

既然時間充足，再來一次吧。下一個紋飾，方銘選擇了雲雷紋，這個紋飾的能量在使用四次後已經耗盡，所以方銘看到的是一個暗淡的藍色雕塑。

方銘走近，摸了摸冰涼的雕塑，仔細觀察，鏡子般的表面上，自己的形象也浮現出來，隻是微微有些變形。方銘試圖故技重施，攀爬上去，但是光滑的表面無從下手。他繞着雕塑走了一圈，沒有發現可行的攀登路線。

艾恩輕笑：“果然，你無法理解她的情感。其實你根本不需要打破雕像，隻要你理解了，自然能夠破解。”

這個紋飾來自劉歆語的心靈，當時她第一次被自己解救，還問了自己奇怪的問題。

方銘：“……”

沉默片刻後，方銘忍不住大聲說：“劉歆語，你到底在想些什麽？給我一點暗示！”

他真想脫離意識空間，回到現實中問問劉歆語。

方銘趴在雕塑上，想象着劉歆語當時的表情，下着小雨，濕漉漉的街道上，站在雨中的她就像是……

方銘剛想到這裏，身體就陷入了雕塑内部，周圍像是暗藍色的海洋，隻是沒有魚群，隻有漂浮的海草搖曳着。自己呼出的氣泡，浮上表面。

漂浮了一陣，方銘長長的呼出了憋着的氣，他發現海水并不影響呼吸。而且，看起來像海水一樣的液體非但沒有鹹味，還有種淡淡的丁香一樣的味道，帶着一點清苦。方銘任由液體慢慢進入他的口中、胃裏，他的意識慢慢恍惚起來，隻覺得溫馨、舒适。

海水中，一個長發的美麗女性遊近他，模樣酷似劉歆語，明亮的雙眸在暗色的海水中像兩顆鑽石。她潔白的身體從深色的海草中鑽過來，把手伸向方銘，方銘握住她的手，兩個人交纏在海水中，她的長發輕柔的掃過方銘的身體，溫柔、美好的各種觸感和情緒圍繞着方銘。方銘此刻隻有一種願望，就是完全和她融爲一體，和整個大海融爲一體。在方銘感到難以形容的愉悅時，她整個人一下消融在方銘的體内。

一種強烈的情感抓住了方銘，他感到一陣窒息，處于情感泛濫期，他被這強烈的感受深深的裹挾在内。

那是一種純粹的情感，如果有人能夠把絕望、憂傷、希冀、不屈融爲一體，無法分割，那他就能體會到這種純粹的情感。或許換個說法，那是一個純粹的審判者才會有的情感，簡直是把悲憫、絕望、堅韌凝成了一顆純淨的結晶。

方銘痛苦的抓着心口，或許這時他能夠理解安宜被自己用異能擊中的感受。驚濤駭浪不足以形容這種感受，應該說，那顆沉重的純淨結晶，帶着無窮的情感洪流，瞬間擊穿了他的心。

方銘睜開眼睛，眼前的紋飾雕塑已經從堅固的實體變換成爲虛影，他用手指輕撫，紋飾的虛影輕輕流淌。這意味着，如果紋飾再次充滿能量，自己可以任意調用其中的能量。

“在原有的釋放模式之外，你成功的增加了新的使用方式。”

回到現實，方銘調動雲氣紋，一絲灰白的能量裹上手指。他輕輕點在旁邊的木樁上，一個小洞貫穿了木樁，接着，木樁的上半截散落成碎渣，就像是在飓風中被碾碎的物體。

方銘看了看依然在旁邊大睡的李大利，

“不對哦，這個老頭，這次真能演。”

劉歆語觀察了一會，“他是真的睡着了。”

方銘恍然大悟，對劉歆語笑着說道：“原來小晴的攻擊結合異能，能打出這樣的效果，那你呢，結合了真實之力的攻擊，會有什麽效果？我很好奇。”

方銘内心有些難言的感受，劉歆語的情感，自己隻是感受到，就覺得難以形容的苦痛。而她，可能一直處于這種内心情感中。

“我還做不到。”劉歆語咬着下唇，不甘心的答道。

她一直無法有效的凝聚異能，能量剛剛集中在手上，立刻就散落一片，似乎隻能以釋放的方式運用。就好像她體内有什麽幹擾器。雖然從來沒有想過成爲一個異能戰鬥者，她還是相當受挫。

一個小時過去，李大利終于站起身來，得意的說道：“我演的逼真吧，看似大猩猩般的拳頭，其實打的一點都不疼，真是奇怪。”

方銘說道：“你不知道你剛睡了很久？”

李大利一愣神，“開玩笑，我……”，這時，他這才注意到天色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