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銘和狸貓沿着樓梯,走進包廂,“死亡騎士?”
老者點點頭,邀請兩人坐下,在他身旁,漣漪密集,顯然都是出自他的身體。
唰,方銘突然出手,毫無障礙的穿透了他的頸部,就像穿透一片煙霧,居然不是他的本體。
老者毫不在意,好像面對兩個老朋友,他指指小桌上的相框,“這是我女兒小時候的樣子,美吧?”
方銘看到照片上的小女孩,金色的長發,童稚的面孔,正是那個詭異小女孩的形象。
“從小,我就給她我能給與的一切,她是世間最善良和溫柔的姑娘,後來,她一意孤行,非要去阿福瑞洲,以醫療志願者的身份。
有一部電影,叫做《不朽的園丁》,你們看過沒有?她就像劇中的人物,天真、熱情,希望爲那裏的人帶來幸福。
可是,一天深夜,她在從村子回營地的路途中,被當地人淩辱虐殺,死的毫無價值!後來我知道,那些人隻是喝醉了,感覺無聊!”
方銘沉默不語。
老者說道:“所以,你明白我爲什麽要把病毒在那裏釋放,那是對她的紀念。”
“病毒正在朝其它地區傳播。”方銘說道。
“所有人都有罪。”死亡騎士表情平靜,“這個世界辜負了我的女兒。淨化找到我,我很欣賞他們的宗旨,雖然目的不同,但是我們想要的結果差不多,那就是大量的死亡,悼念我的女兒。”
他看了看狸貓,“我能感覺到,你很憤怒。不過,很遺憾,異能者雖然被感染的慢一些,但是離我這麽近,你們已經被感染了,能力被大幅限制,大概隻比普通人強一點。
方銘心想:“他認爲我被感染了,難道他感覺不到我體表的異能?”
他按住狸貓的腿,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狸貓低下頭,臉色微紅。
死亡騎士繼續說道:“不要慌亂,我對你們沒有敵意,你們能夠幸存下來,都是寶貴的财富,我隻是請你們欣賞一出好戲。”
下方的大廳裏,湧進了很多人,男女老少都有,裝束各異,像是這個城市的市民和遊客。他們隊列整齊,隻有輕微的衣物摩擦聲,很快,數千人無聲無息的站滿了大廳,安靜的好像一座墳墓。
“他們就是這個城市的人類,我請你欣賞他們的本性。人類對無法理解的異類,有種天然的仇視。大家最常說起的是人們審判女巫,燒死女巫,你們知道人類曾經焚毀過多少神秘的人和物品嗎?對于和人類不一樣的對象,人類的本能就是毀滅。”
從台下,十幾名觀衆走上台,把一個金發女郎架起來,綁在一個臨時拼湊的木架上,下邊還堆滿了木柴。方銘一下認出,她就是瑞國的異能者,竟然被抓到這裏。
“異能者激起了人類深深的恐懼,我要讓你看看人類的真面目。我保證,我沒有迷亂他們的心智,我精心制造的病毒,隻是去除了他們的種種屏障。讓他們不再害怕懲罰和所謂報應,沒有了懸在頭頂的利劍,他們會展現最真實的一面。”
方銘這才明白,狸貓所說的意識變得更清晰是怎麽回事,沒有了種種顧忌,人的意識确實會更加明确。
一個衣領緊扣的青年走上台,“我們要給予異能者公平的審判,每一個人都是審判者。”
觀衆們自覺排成了長隊,挨個向金發女發出自己的控訴。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走上前,憤恨的說道:“異能者擾亂了世界的正常秩序!你們帶來了騷亂和恐懼,使得經濟惡化,我失去了工作,我該怎麽辦?我的家人和孩子誰來養活?”
他一刀劃在金發女郎白皙的腿上,鮮血噴湧。
“你們是對人類的威脅,我連白天都不敢出門,因爲有異能者在城市裏活動,我連喜歡的遊戲都不敢去買。”一個胖胖的青年說着,劃了第二刀。
一個老者走上台,“異能者,是對自然規則的違背,我們日益衰老,你們卻獲得了超常的活力,這不公平!這一切必須被糾正!”
“我原本挺喜歡異能者,你們代表着一種希望,但是你們高高在上,好像我們是肮髒低俗的生物,我恨你們!”
這是一個穿長裙的女人,她刺的格外深。
“我的孩子被異能者打鬥的餘波傷害,高位癱瘓,卧床不起,都怪你們,你們都該死!”一個老婦人控訴道。
下一位是精明的商人,“我投入全部資産上馬一個大項目,但你們出現了,客戶紛紛撕毀合同,一夜之間,我辛苦經營二十年的事業化爲烏有,銀行收走了我的住宅,我的老婆離開了我,你們卻像沒事人一樣!”
“已經超過五十人宣布了自己的判決,完全一緻,沒有無罪宣告,所以”
“判處死刑!”所有人異口同聲的說道,在大廳裏響起一陣雷鳴般的呼喊。
兩個金發女郎的身上到處是傷口,慘不忍睹,其中一個因爲失血過多,已經休克。
有人開始給立柱下的木柴上澆上汽油,狸貓看了眼方銘,剛才她幾次按捺不住,都被方銘無聲的阻止。
“看不下去了?這可是大衆的内心呼聲,你們不是爲人類而戰嗎?難道不該尊重他們的本意嗎?”死亡騎士似笑非笑的說道:“想想看,有一天,這些瘋狂的人類會拿你們開刀,他們的懷疑和憎恨正在蔓延整個世界,作爲一個異能者,你們該怎麽做?”
“你錯了,從人到非人,隻有一線之隔,他們此時已經不算是人。”
方銘站起身來,對面的死亡騎士笑道:
“你打算幹涉?你們現在和普通人差不多,下去你們會被撕成碎片。”
“你就在他們之中吧?”
“沒錯,我就在下邊,看來你還沒有失去鬥志,歡迎進入人類的地獄,如果你害怕,就叫我。”
被煙霧凝成的死亡騎士逐漸消散。
方銘跳到大廳裏,周圍的人眼中射出**裸的憎恨,他們默不作聲的拿出各種武器,狸貓說道:“讓我來。”
戴着面具的狸貓,輕盈的旋轉身體,好像在跳舞,以她爲圓心,一陣陣旋風朝外卷去,人們被吹的東倒西歪,“你們居然還能使用能力,真奇妙,等我抓到你們,我要好好研究一下,難道跟那個面具有關?”死亡騎士的眼光毒辣。
方銘走上舞台,把金發女郎的繩索解開,金發女無力的倒在方銘懷中,就在這時,緊挨着方銘的金發女面容可怖,指甲閃着寒光,狠狠抓向方銘的兩肋,狸貓驚呼一聲,方銘似乎早有預料,金發女雙手的指甲在方銘身上根根折斷。
“還有什麽招數?”方銘說道:“敢不敢出來?”
“你要找到我,隻有一個辦法,把這裏的人都殺死。”死亡騎士蒼老的聲音回蕩在大廳内。
狸貓緊張的盯着方銘,生怕他真的沖動,殺死了所有人,那麽,蒙面戰神将成爲人類公敵。
方銘看了看那些冷漠的面孔,“我确實沒辦法,所以,我回家。”他拉着狸貓,朝大廳出口走去。
人群朝着方銘沖上來,方銘向地面一踩,龐大的力量讓地闆碎裂,好像波浪一樣朝外擴散,在地上翻滾呻吟。
穿過跌落的人群,方銘走到門前,回頭看了看,“我們還會再見。”
“我們真的走了?”狸貓問道。
“嗯。”
“也好,讓優羅洲的異能組織來善後吧。這是他們的責任,如果把死亡騎士解決了,說不定那些人還會無恥的冒領功勞。”狸貓深表贊同。
整個城市中的人都在街頭矗立,方銘帶着狸貓,在無人的酒店中找了一個空房間,他從背上取下一個長條背包,展開畫軸,“你用這個回去吧。我會單獨離開,這次激怒了優羅洲的異能組織,或許會有報複,你一定不想成爲我的累贅吧。”方銘笑道。
“你,好吧,那你送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