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樂園的大門很雄偉，大門兩側還立着巨大的卡通雕像，表情滑稽。

門前有不少遊客，三人檢票，入園，李浩然送的是通票，園内的大部分項目都不需要再額外付費。

這時，方銘接到了李浩然的短信，“在玩的同時，能不能留意一下，遊樂園裏有沒有奇怪的情況。”

果然，李浩然還是老樣子，請他來玩，還不忘了讓方銘查看有沒有異常。方銘搖了搖頭，這裏的氣氛很輕松，他又不是某個名偵探，不可能走到哪裏，都遇上異常狀況。

三人悠閑的走在人群中，“如果這樣下去，我們會變成什麽樣呢？”戚晴小聲說道。

劉歆語想了想，“上個世紀有個作家寫過一本《不可承受之輕》，講述過一男兩女三個人的感情生活，後來以失敗告終。一個叫波伏娃的女人也寫了一本小說《女賓》，探讨了類似的生活，結局也很失敗。”

“那都是舊人類的生活。”方銘突然說道，言外之意，他們三個是新的人類，一切都不同了。

劉歆語和戚晴驚訝的望着他，本來以爲方銘是從小家教嚴格的孩子，面對這種狀況，會像言情劇中的男主一樣，陷入兩難之中，猶猶豫豫。

沒想到，他回答的這麽幹脆。

“你确定？”劉歆語不自覺的用了一點異能。

“我确定，我已經想通了，我無法信任其他人，所以，隻能由我來守護你們了。”

“不怕我們因此受到傷害？”劉歆語深深的盯着他，這是第一次直接的發問。

方銘看着她，腦中出現了投票結果出現前的一幕，溫柔、熱烈，讓人永遠不會忘記。

“你們不會受到傷害。”

這一句回答沒有說出任何實質的辦法，完全沒說怎麽協調這種複雜的情感關系。這個明明是不負責任的回答，卻讓戚晴她倆都很滿意。

戚晴抓住了方銘的手，三個人的手不自覺的挽在了一起。好像這是很自然的事，就像是看到美好的事物會愉悅一樣，不需要解釋什麽。

路人紛紛側目，很少見到的美女，還是兩個，挽着同一個青年，他們是什麽關系？

戚晴指着一支隊列說，“那個項目比較好玩吧，幻影舞會。”

“舞會？”方銘有點遲疑。

“走吧，兩位姐姐帶你跳舞。”

三人站在了隊尾，前邊還有十幾個人。等待期間，戚晴笑道：“你真讓人羨慕，擁有這麽多愛。是吧，歆語？”她沖歆語眨了眨眼，劉歆語不知想到什麽，認真的點點頭。

戚晴說道：“本來，按照這世界的規則，你隻能在我們倆，不，我們之中選擇一個，但是這個世界已經瀕臨崩壞。”

說到這裏，戚晴放大了聲音，“所以，我們倆決定，”兩個女孩對視一眼，“是我們選擇了你，不是你選擇了我們。”她的表白式發言讓周圍的人一陣驚訝。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這小子前世救過銀河系吧？”

“肯定是拍戲的，不可能是真的。”

“她倆以後就知道難受了，最後一定是争風吃醋，勾心鬥角。”

一個電視台的記者從遠處走過來，她正在采訪遊客，拍攝關于遊樂園的報導。記者走到三人跟前，“你好，你們三個是朋友嗎？今天一起來遊玩？”

戚晴微笑，“是的，今天爲了慶祝我們在一起的日子，特意來玩。”她側着臉，望着方銘。“他是我的男朋友。”

劉歆語簡短的答道：“同上。”

方銘拉着她倆的手，走進了大廳。

女記者愣在當場，“同上是什麽意思？怎麽感覺哪裏不太對……”

大廳裏站着四十多個遊客，這是一個特殊節目，每個人都帶上VR眼鏡，一起體驗曆史上的宮廷舞會。

戴上眼鏡後，方銘眼前都是盛裝的男女，在外貌上，女士們的樣子都接近，都是金發，卡通式的面孔，華麗的宮廷長裙，方銘一時間也看不出誰是戚晴和歆語。

悠揚的舞曲響起，在隊列前方，有一對領舞的男女。大家手忙腳亂的握住對面的手，模仿領舞，做出舞蹈動作。沒幾個人熟悉這種奇怪的十七世紀舞蹈，所以，他們相互碰撞，踩踏。

在他們的VR眼鏡中，被踩的人都會變成紅色，頭上冒出蒸汽。這引得大家哈哈大笑，也顧不上什麽舞姿了。方銘也感覺到一陣輕松，他從小到大，就沒跳過舞，但是模仿這種動作毫無難度，還有種新鮮感。

方銘握住的手柔軟細膩，但顯然不是她倆中的一個。對面的女人舞姿翩翩，卡通式的面孔上有一抹笑意。

這時，音樂慢慢隐去，周圍一片靜寂，人們還在跳着，艾恩突然焦灼的喊道：“松開她！”

方銘一驚，手掌猛的張開，對面的女人旋轉了兩圈，貼近方銘。方銘聽到她幽幽的說道：“她們倆，你會選擇救誰？”

方銘猛的摘掉VR眼鏡，他的面前是一個瘦削的女人，畫着紅色眼影，鼻子狹長，正笑語盈盈的看着他。周圍其他的遊客仍然在舞蹈，但是完全聽不到聲音，像是隔着一層隔音玻璃。在人群的一角，戚晴和劉歆語兩人正在共舞，靈巧、優雅。

本來這是讓人愉快的時刻，可是，當跳舞的人們從方銘身邊穿過，就像穿過空氣一樣，方銘似乎完全不存在。

“你暫時被轉移到了另一個向度，你可以理解爲一個和現實重疊的夾層，但和現實完全不同。在這裏，你能看到現實，但是很難幹預它，你能做的就是觀察。”

女人朝大廳一側前走去，方銘喊道：“你要做什麽？”

女人淡淡的一笑，“讓你變成你該有的樣子，第一步，就是從她倆開始，你選擇吧。”

回答她的，是方銘的拳頭。方銘的手臂穿過她的面孔，擊中的隻是一片虛空，“我處在現實中，你無可奈何，不要自責。我的能力是無解的，四個小時後，你就會自動離開。”

“你是淨化的人？”

女人搖頭。

艾恩說道：“他們是愚蠢的自命不凡的一夥人，自命爲管理者。”

“爲什麽沒有提前告訴我？”

“他們能夠窺視人的存在，不被察覺。我也隻是聽說過，從來沒見過。”艾恩非常焦慮。

女人笑道：“在異能者陣營中，有一支獨立的力量，就是我們，我們可以生活在另一個向度，不受現實影響。我們所做的，就是糾正錯誤的發展。”

“怎麽糾正？”

“比如你，你自認爲會拯救末日，但你實際上，可能成爲危害人類的存在。”

“我？”

“是的，你很危險，你的能力會越來越危險，但是你非常偏執，無法承受失去，所以，你必定會造成大的災難。”

“承受什麽失去？”方銘冷冷的問道。

“失去你身邊的人，我們一直在觀察你，你爲了同伴，可能不惜與任何勢力爲敵，甚至是面對整個世界，最終将會打亂我們的計劃。”

方銘心中煩躁，“難道他們知道些什麽？我的同伴會怎樣？我爲什麽要與世界爲敵？”

“把話說清楚，你們的計劃是什麽？你——擔心的到底是什麽？”方銘怒火中燒，緊盯着那個女人。

“擔心你給人類，給所有異能者引來滅頂之災。”女人露出懼怕、厭惡的表情，似乎方銘是把他們引向災難的可怕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