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檢測之後，你靈魂的價值能顯示在這裏。”說着，老者的手腕上亮起，出現了一個數字，“1549”。

他對方銘解釋說：“靈魂的價值怎麽計算，我不清楚，我身前并不富裕，但是過的很充實……”說着，他陷入了回憶。

方銘想起剛才那個富商，他因爲付不起這裏的費用而被驅逐，大概是他的靈魂能量極其匮乏。方銘記得，那位富商身前是出名的狠辣，唯利是圖，擠垮過不少小企業。顯然，在幽冥中，靈魂的價值和生前的地位、财富并沒有太大關系。

“你從這裏，向下走一層，就有估價的地點。”老人提醒了一句，轉身走出房間。

方銘走了足足十五分鍾，穿過了不計其數的房間，才找到了一處向下的樓梯，這棟樓真是超出想象的巨大。

這一層的建築結構和上一層不同，天花闆有二十多米高，像個望不到盡頭的雜貨市場。一眼望去，竟然都是些歪歪扭扭的低矮樓房，像是末世的廢土城區。

“免費測量”，方銘看到了很大的招牌。

他走過去，一個皮膚深灰色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正在拿着一張報紙，頭也沒擡，“站上去，按紅色的開關。”

方銘依言，站在這個淋浴器似的機器内，牆上貼着一張表格。标明了價值等級，按照靈魂的質量，可以分爲六級。

第一級的靈魂體能夠兌換總量200元以下的錢币，第二級是200700，第三級能兌換7001300……第六級是最高的一級，如果轉化成貨币，就相當于100萬元以上。

從老者那裏得知，剛才那層樓每周的管理費用是10元，這意味着，如果是最低一級靈魂，隻能在那裏生活10周，就會被驅逐出去，面對死亡考驗。

方銘按下了紅色開關，“你的靈魂，估值……”屏幕上出現了一陣閃動，隐約出現了一長串零，最後變成一片灰色，滴滴作響。

聽到這個聲音，管理員站起來，探頭看了看機器，又拍打了兩下，“這破機器又出問題了，先生，你去别處看看吧。”

方銘心中一動，自己的靈魂體或許超出了這台機器的探測限度？

試試吧，方銘心想：“用我的靈魂兌取五十元。”在他手中，立刻出現了一塊亮晶晶的圓形硬币，上邊有一個50的數字。

這時，一個長發女孩慢慢走到了機器前，這女孩不同于那些呆滞的人。不僅是因爲相貌絕美，像是神話中的落魄公主。關鍵是，她是方銘在這裏看到的第一個充滿生機的人，眼中充滿了渴望和憂傷。

管理員不耐煩的對她說：

“怎麽又來了，機器壞了，你别天天來了，再怎麽測也是一樣，你别想提升的事了。”

“明天就要交這周的租金了，你能幫幫我嗎？我媽媽需要錢，她快堅持不住了。”

“我可幫不了你，你去市場上看看吧。”老闆朝旁邊指了指。

“我的記憶，都賣的差不多了，我現在沒有什麽可賣的了。”女孩說道。

“那不一定，你知道，在地下幾層，就算是耗盡了能量的靈魂體，也有很大價值。”

女孩的臉色劇變，“我絕不會去那裏。”說着，她朝外跑去，管理員輕蔑的笑了一聲。

方銘無聲無息的跟在她身後，拐過了幾條小路，在無人處，他對女孩說：“等等，想要錢嗎？跟我來。”

“你？”女孩遲疑的望着他，明眸之中充滿了哀傷。

方銘隻管朝一邊的角落走去，女孩連忙跟上。

“你真的能幫我？”她試探着問道。

“可以，隻要你和我講講這裏的情況。這樣，我先預支你一半。”

說着，方銘手中出現了一枚硬币。

看到上邊的數字50，女孩驚喜的伸出手，手掌顫抖。她小心的把錢币抓在手裏，眼中淚光閃動，“你真的給我了？要是你現在要回來，我還可以還你。”她雙手捂着錢币，“再等一下，我就是死，也不想還你了。”說着，她小聲啜泣起來。

“當然給你，如果你的答案讓我滿意，還有另外一半。”

“你想知道什麽？我知道的，統統都告訴你。”女孩小心的把錢币放進懷中，雙臂抱着身體，就像在寒夜中護着身上唯一的溫暖之處。

“你什麽時候來這裏的？”

“有一年多了，我和母親在車禍中一起喪生。”

“你走出過這棟大廈嗎？”

“沒有，聽說外邊是死地。”

“你出售記憶是怎麽回事？”

“沒有錢的時候，隻能出售記憶，有人會買，主要是因爲無聊吧，待在這裏，體驗别人的記憶和經曆，這算是最廉價的消費了。”

“還有一點，有人說，有很小的概率，人們可以通過他人記憶，補全自己的靈魂，如果靈魂能夠提升、質變，就能獲得重啓，能兌換很多錢。有些人在這裏戀愛，也是爲了靈魂互補，獲得完善。”

“我也試過使用别人的記憶，可是我的靈魂從來沒變過，沒有多出過一元錢，越花越少，隻能不停的出售記憶，我都快變成白癡了。

方銘又把另一個50元硬币放在她手中，她連連鞠躬道謝，猶豫了一會，又把硬币還給方銘。

“你一定是會新來的，你這樣花錢，你堅持不了多久。我隻收你一半，這就夠我暫時解決問題了。”

方銘微微一笑，“沒問題。拿去吧，我不缺錢。”

或許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女孩的心情開朗起來，“嘻嘻，說的你是高等靈魂一樣，你真會開玩笑，高等靈魂才不會出現在這裏。“

“爲什麽？”

“這棟大廈不知道有多少層，據說高等的靈魂都居住在上邊，而這裏，是第12層，住的都是低等靈魂。”

“錢快花完的靈魂體，也會主動朝下遷移，租金會便宜一點，我們家原來在31層。半年前搬到這裏，這裏要比上邊每周便宜3元，這能讓我們多活一些天。”

“不過，據說，高等靈魂有辦法能維持貨币的消耗。他們什麽時候也不會遷到下邊來。”

不死不滅嗎？方銘有了很大興趣。

“地下幾層是什麽情況？”

女孩臉上露出一絲驚恐，“那裏很糟糕。”

方銘沒有再問錢花完會怎樣，他能想到，那樣的話，他們隻能離開大廈，聽天由命了。

“錢币都有什麽用途？”

“每一層樓都有交費點。”她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淺綠色的圓柱體。

“在需要繳納費用的當天，站在那裏，就會自動扣除錢币。”

“錢币還有一種用法，就是直接把它放進體内，它能補充已經消耗掉的靈魂。”

女孩走出幾步，又跑了回來，“小心點，一定要量力而行，這裏的大多數人，都生活在煎熬之中。他們雖然無法直接搶奪你的錢，但是，這裏不禁止行騙。”

方銘疑惑，那些對人類世界充滿威脅的力量，真的出自這裏？或許是大廈的靠上的部分，才會有強大的異類吧。

方銘離開檢測點沒多久，那裏就來了一隊黑衣人，他們一出現，就讓周圍的人噤若寒蟬，“剛才測量過的人呢？”

管理員戰戰兢兢，“他已經走了。”

……

大廈的某一層，非常豪華的房間内，一個青年說：“那人已經消失。”

另一個人說：“一定要找出他，我還沒有見過這麽高級的靈魂。”

“或許是機器出問題了。”

“也有那個可能，所以要查清。”

方銘不知道，他的到來，已經引起了整個大廈裏的軒然大波。他所考慮的，是到哪裏能找到艾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