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方銘的問答,老傑弗遜心領神會,在他想來,方銘一定是裝裝樣子罷了,他肯定擊敗了毀滅之星。不想直接說出來,一定有他的理由。
方銘問:“慶典的獎勵,還有效吧?”
老傑弗遜接過話茬,“當然有效,言出必行,信用,是大廈的基本支柱,您打算什麽時候去領取獎勵。”
“現在。”方銘估計,剩餘的時間不多了。
方銘想了想,又說:“還有件事,打開直播,我還有話對我的支持者說。”
當毀滅之星籠罩全場後,直播信号就被官方中斷。底層居民們忐忑不安,他們不希望方銘消失,因爲他代表着唯一的希望。
方銘再次出現,對着觀衆們說:“我的演講,不是随便說說,要是說完過後就忘,那和這些人有什麽區别?”他指了指身旁的官員們。
有的官員心中不滿,但是看到老傑弗遜一幅笑眯眯的表情,似乎方銘說的很有道理,他們沒敢說話。
“所以,記住我的話,我一定會爲你們創造新生的機會,但能夠走到哪一步,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看到方銘堅定的神情,那些衣衫褴褛,形容憔悴的底層居民從喉嚨裏爆發出呼聲。
方銘身後,幾個官員的表情怪異,他們忍不住腹诽,“你以爲你是大廈的主宰嗎?隻有三百人組成的高等議事廳通過決議,才能生效。要通過這種決議,是絕不可能的。”
方銘掃了他們一眼,心中冷笑,“站在人類的立場上,這裏當然越亂越好。而且,這種傲慢、僵化的等級的确需要改變,如果底層居民能崛起,或許會産生意想不到的結果……”
……
按照獎勵内容,先是浏覽大廈的寶貴資料,在259層,方銘見到了森林一樣密集的書架,這個資料庫裏保存着大廈曆代靈魂積累下來的資料,浩如煙海。好在,可以用機器查詢。
老傑弗遜陪同方銘,親自開啓了機器,用他的最高權限賬号登錄,然後留下方銘。
方銘說:“我要找的是……兩個世界的地理位置關系。”
很快,在書架的密林中,一個書架移動到了最前端。上邊的書籍,都是關于這個主題。
在一本《兩個世界》的書中,方銘看到了一些記述和兩幅地圖。這是眼下他最需要的材料,方銘快速記下來。
根據這些資料,幽冥出乎意料的大,大約比人類世界大兩倍,不是球體,而是一個延展的巨大平面。
如果把幽冥和地球對應起來,假設地球下方有一個龐大的畫布,想象一束光照在地球上,在畫布上投下了一個橢圓形的陰影,這陰影就是幽冥。
幽冥就是地球的扁平投影,但是無法測量,無法識别,簡直就是神秘的暗物質。
看到這裏,方銘意識到,自己錯了。既然幽冥比自己之前想的,要大出很多。那麽,臨時通道的位置,可能距離自己很遠,約定的時間,未必來得及。
方銘立刻根據地圖,查找大廈所對應的人類世界位置,結果,大廈的位置,正對着弗國派瑞市……
方銘想起,在弗國境内,不會有大量邪惡異能者活動。也就是說,無法建立對應幽冥大廈的通道,除非是屠殺無辜的市民。
那麽,現在,方銘就隻能離開大廈,到大廈外部去尋找臨時通道。戚晴會選擇的目标,他心中有數。因爲有一定規模的極端武裝分子,主要分布在阿福瑞洲、東洲以及米洲的某些角落。
按照地圖來看,從這裏出發,要跨越很遠的距離,才能找到那些臨時通道。而且,還要考慮到大廈外部的各種兇險狀況。
這也不奇怪,如果大廈的位置對應着人類世界的米國,那之前出現在紐城的,就是幽冥大廈中的人了。而方銘從傑弗遜那裏了解到,大廈中的居民,很久都沒有到過人類世界。
大廈之外是非常危險的地方,他帶着艾恩,能不能及時趕到,存在各種變數,大概率趕不上。早知道如此,就把約定撤離的時間延後了。
這時,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三個小時。方銘來到資料庫外,再次打開通訊器,對面一直是沙沙的聲音,來不及更改了。
一旁恭候的老傑弗遜小心的說:“兩界的聯系會中斷,這要看運氣……”
方銘吐了口氣,難道隻能在這裏多留些天?艾恩似乎猜出來事情的不順利,隻是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方銘說:“帶我到頂層看看。”
老傑弗遜小聲說:“我不能陪您了,還好您赢的比賽,要不就難辦了,最頂層,我也上不去。”
一個穿着紅色制服的中年人把方銘帶到了頂層,艾恩和伊麗莎白都被留到了下邊。
在大廈頂層的房間中,四壁都是透明的,能夠看到,大廈之外,四面都是灰色的原野,望不到邊界。
他根據腦中的地圖,尋找着阿福瑞洲的方向。看到方銘沉思的樣子,帶路的紅衣男子像個導遊一樣,溫和的介紹說:“這棟大廈存在非常久遠,它的防禦體系,能夠杜絕絕大多數危險。離開這裏,在幽冥中的存活率非常低。”
“毀滅之星是怎麽進來的?”
“那個叫莫立的男人,把它藏在身體内帶了進來,這一點,現在還無法解釋。”紅衣男子解釋道。
“大廈外邊都有什麽?”方銘問。
“邪惡的靈魂,我是指,真正邪惡的靈魂,不是你在地下幾層看到的那些醜八怪。”
“還有一些無法解釋的存在,總之,以你的能力,走出去,也是九死一生。”
“你知道我的能力?”
“是,我當然能看透你的能力。”
方銘終于認真打量起這個紅衣人,剛才,他太缺乏存在感了。他高高瘦瘦,臉色蒼白,像是一個酒精依賴患者。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莫迪裏阿尼。”
“蒙馬特高地的那位畫家?”
“是的。”
方銘想起,這位世界聞名的畫家,生前是個嗜酒、随和的人,活躍在蒙馬特高地的酒館和破爛公寓中,隻要一瓶烈酒,就能和他成爲好朋友。他喜歡畫一些變形的、充滿了奇特美感的女性肖像。
“我和他們不一樣,”莫迪裏阿尼指了指下邊。“我喜歡你說的話,關于如何對待底層居民,這裏的确需要大的改變了。”
他從制服兜裏掏出一個酒壺,喝了一口,又遞給了方銘,“我借了朋友的制服,就是想和你聊聊。”
方銘聞到了刺鼻的味道,他搖頭拒絕,莫迪裏阿尼也不以爲意,又喝了一口。
“我的那些朋友們,都會很高興認識你。”
方銘索性直接問道:“如果我要到大廈外部,很遠的地方去,有快一點的辦法沒?
莫迪裏阿尼思索了一會,“我剛才忘說了,大廈外邊,還充徹着有毒物質,健康的靈魂,無法待太久。”
方銘心一沉,這對艾恩來說,可能是緻命的。他不能冒這個險,這條路,看來行不通。
莫迪裏阿尼親熱的拉住方銘的手臂,“參觀完了,跟我去我們的小酒館坐坐吧,你的朋友也一起。”
……
戚晴等待了漫長的一個小時,期盼着方銘突然從地底下冒出來,給自己一個驚喜。可是,方銘始終沒有出現,不僅如此,其它目标位置的x組織成員,也沒有發現方銘的蹤迹。
難道他沒有找到臨時通道?
錯過了這次,再做就難了,壞人不少,但是大量的壞人,并不容易找到……
“弗國的派瑞市出事了……”通訊器裏,一個成員匆忙的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