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純黑色的眼睛盯着小女孩，“你也跑出來了，純粹是添亂。”她又對方銘冷冷的說：“因爲我殺了那些惡毒的人，你就要殺了我嗎？”

她把白皙的頸部探到方銘眼前，“動手吧，讓我看看你是不是夠冷酷。”

幼年宋曦說：“不要這樣，老爸該傷心啦。”

“走開！沒你的事！”宋曦把小女孩推到了一邊。

方銘開口說：“我想讓你複原。”

“不可能的，我們無法再恢複。”宋曦說。

方銘指了指小女孩，“她就做到了，她吸收了其中一個。”

宋曦斷然否定，“不可能，敵人很危險，我被攻擊後，分裂成了幾個人。再說，就算能複原，我也不想！我很享受現在的狀态，我不用虛僞的壓抑自己。”

她深深的望了一眼方銘。

“如果你沒有别的事，我要走了，我還有一些人要去殺。”

小女孩扯了扯方銘的衣袖，方銘說：“抱歉，我不能放你走，宋曦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讓她四分五裂。”

方銘拳頭擊出，宋曦唰的一下消失不見，面前的廢墟被拳風打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在持續的憤怒狀态中，宋曦的移動方式和瞬移沒什麽兩樣。刹那間，她就已經在幾百米外的半空中出現。

“真是不識好歹，不過，終究沒法對你動手。”宋曦哼了一聲：“但是，你也别想抓到我，我了解你的能力，如果不用奇怪的光線，你追不上我。”

就在這時，她一直冷酷的表情出現了驚容，因爲方銘不知什麽時候，從她下方出現。

咚，宋曦被自下而上的拳頭擊中腹部，身體高高彈起，一陣波動沖上了天空，空氣中的陰霾似乎都被驅散。

看到遠處似乎有了一陣騷動，方銘沒再給燕都的人們增加不安，帶着宋曦回到了無冬城。

“哇……這個城市好美！那是遊樂園嗎？”幼年宋曦在草地上蹦蹦跳跳的跑了幾圈，指着遠處的白色摩天輪，她使勁搖晃着方銘的手臂，“我想去遊樂園玩。”

憤怒的宋曦已經清醒過來，“這就是你的秘密？難怪你能把機甲藏起來。”分裂後的宋曦，都擁有宋曦的完整記憶。

“遊樂園嗎？可以。”方銘回答。

“謝謝老爸。”**歲的宋曦摟住方銘的腰，親昵的蹭了蹭臉蛋。

方銘似笑非笑的問：“你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幼年宋曦問：“等什麽？”

“你難道不知道，現在的小女孩沒有那麽熱衷于遊樂園嗎？你演的有點過了，你應該說，老爸，給我買個手機。”

“你在說什麽啊？”

“我說的不清楚嗎，你的知識都過時了，現在的小女孩，都在玩手機，去什麽遊樂園啊。你是什麽時候占據了她的軀體？你一直隐藏在她身上，直到來到這裏，你才突然控制了她，可是你的表演太拙劣了，一點不可愛。”

宋曦的手樓的更緊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啊，老爸”一頭烏黑的長發下，她的臉已經變成了混沌狀态。随着雙臂勒緊，一個模糊的灰影從宋曦身上脫離，滲入了方銘身軀。

“你怎麽知道的？”灰影喊道。

方銘說：“我是随口亂猜的，沒想到是真的，你隐藏的真不錯。”

“比起我，你更像是個怪物。”灰影贊歎道，它剛才萬萬沒想到，在方銘的意識世界裏，竟然存在這樣一個城市。

“這個收獲比我預想的好太多了，最妙的是，現在的你，隻是一個脆弱的意識體，當你把我帶進這個城市，你就完蛋了。”

如果面對一個完整的人，它還要費點功夫，而一個純粹的意識體，對它來說，簡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意識體遠沒有靈魂重要，但是意識體就相當于複雜機器的控制台，隻要粉碎了這個控制台，方銘的靈魂，還有整個無冬城，都将處于缺少指揮的狀态，成爲他的囊中之物。

意識體并沒有像它預料的一樣，瞬間從内部被粉碎，它撲了空，似乎正飛向一個廣闊的空間，很快，它看到了下方的無冬城，街道縱橫，一片繁榮景象。讓它更驚訝的是，它看到了方銘和一大一小兩個宋曦，還有自己，剛剛侵入方銘的身軀……

這種感覺，像是在經曆一種重複的場景。

方銘不緊不慢的說：“當我帶着你進入這裏，你認爲我的本體在哪裏？”

通常來說，當意識體進入意識世界，本體應該暫時靜止，就像是睡着了，多年前的電影《盜夢空間》，就是典型的這種情況。

灰影的身體扭曲，艱難的說：“難道此時此刻，你已經在燕都消失了？你沒有本體留在外邊？”

方銘說：“你知道莫比烏斯環吧，内部就是外部，外部又是内部，無限循環。”

“你的本體就是意識體？我入侵你的意識體，就是入侵你的本體，無限循環？”

灰影難以置信，這怎麽可能？這就相當于一個人，自己跳到了自己的兜裏，然後消失在空氣中。

“是的，你的知識結構太老化了，你不知道的太多了。”方銘的語調有些嘲諷和惋惜。“就像你連小女孩的言行都不了解，真是可悲。”

方銘的嘲諷讓它有些失控，“你别得意的太早！”它雙手飛快的朝着方銘抓去。

“殺死你的，會是你自己的惡念！”

方銘心想：“雪兒提醒我的，就是這個。”

随着它的灰色爪子掠過，整個無冬城的天空出現了奇異的景象，人們有一瞬間看到了對稱的雲朵，似乎正面天空被分割成了相同的兩份。

片刻後，它咬牙切齒的吼道，“不是吧，你内在的善和惡完全無法分割，你是什麽人！難道是聖人嗎？不，你明明籠罩着一層黑暗！”

它的手掌收緊，“我就不信了！就算無法分割你的惡念，我還有更高級的方式，”話音剛落，方銘身上多了幾條弧線。

在它看來，人的内心，除了包含善惡兩種傾向，還包含了不同的自我。

例如，身體的自我（因爲高矮胖瘦美醜而産生的自我意識，比如，你很帥，所以你的自我感覺很好），職業的自我（你的職業很酷，所以你很酷），物質上的自我（你擁有五套房，你的自我感覺很好，當然和一個領救濟的人不同）。

精神上的自我（當你說你是一個追求真理淡泊名利的人，比起那些一心賺錢的人，你就獲得了某種自我優越感）。

而那些弧線，就是不同自我的分界線。隻要它輕輕一扯，對方就會分裂成幾個不同的人。

它用上了最大的力氣，哧啦，幾條弧線被扯開，但是，沒有出現預想的分裂狀況，方銘依然站在那裏，如嶽臨淵，他淡淡的說：“你的能力，很有意思。不過，你來使用，完全是一種浪費。”

“爲什麽？”它呆呆的望着方銘。

“因爲你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