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岚伸手摟住方銘,一個公主抱把他托在懷裏,表情急切,還帶着一絲惶恐,“你沒事吧?”
方銘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她小心的把一支水晶瓶倒在方銘嘴裏,金色光頭看到那支藥劑,愣了一下,“這麽珍惜的藥物?你确定?”
柳岚用眼神止住了他的疑問。她又對方銘說:“不要說話,一切都會好的。”方銘努力點了點頭。
大熊在地上,身體僵直,他心中十分委屈,
剛才方銘突然擊破了他的屏障,他差點吓尿,沒等他求饒,沒想到方銘一轉眼躺在地上,而他像個傀儡,不由自主的飄起,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束縛着,強制性的擺了個姿勢。
行動詭異的方銘,現在像個偶像明星一樣嬌弱無力,在柳大美人懷裏裝弱,這叫什麽事!這不是碰瓷嗎?他的肺都幾乎氣炸了。
“老師,别被他騙了!我們一群人正在打球,他和那個女的闖進來,除了我,其他人都被她殺了!他還在裝可憐!”大熊指向周圍,“他們都被那個女人毀滅了,但是你一定能找到蛛絲馬迹!”。
“你說他們?”柳岚望了望大熊身後,表情古怪。
大熊這時才意識到了什麽,他艱難的回過頭,一起參與圍攻方銘的十個人都完好無損,沒事人一樣看着他,他的脊梁一陣發涼,“見鬼了!我看到你們被殺了啊……”
短發女生說:“你說什麽?學長,你說看新來的學生方銘不順眼,要教訓他,用你的能力封閉了這裏,讓我們欣賞你虐待他。”
女生羞愧的對柳岚說:“我們沒想到,學長做的太過火了,對不起,我們也有責任。”
柳岚點點頭,“會有人找你們紀錄情況。”她的關注點明顯都在方銘身上。方銘剛才在無冬城裏,根據死掉學生的形象,創造了一批替代品,至少從外表上看,沒有絲毫破綻。
此時,大熊腦子一團糟,剛才到底經曆了什麽?難道心在他們所看到的,都是幻象?他隻覺得腦子不夠用。
柳岚對大熊說:“意圖殺害同學,作爲清江省高級警監,我現在逮捕你。”原來,柳岚不但有教職,還在警務機構任職。
大熊情急之下,脫口而出,“我們是在按遊戲規則”
“什麽遊戲?”
說到這裏,大熊感覺到心髒似乎被猛的揪起,他立刻明白,作爲試煉的參加者,決不能向外人洩露試煉内容,否則會被滅口。
他話鋒一轉,“你們不能這麽對我,我的父親,是董事會成員!”
柳岚毫無反應,“就是有你這樣的人,我們才需要法律,來捆住權力的手腳。”
金色光頭說:“你完了,基本上,你父親也完了。”
方銘說:“老師,我也有錯,我在言語上,可能刺激了他,所以,他才做出過激舉動,我希望能再給他一個機會。”
柳岚眼神閃動,不知道是欣賞還是感動,抑或是開心,她說:“真是善良的孩子,這樣的話,我就先把他關在校内吧。”
方銘心想:“還沒捕獲他的能力,怎麽能關到外邊……”
大熊看了看方銘眼神裏的詭異意味,突然喊道:“老師!他這是幹涉法律啊!你怎麽能聽他一句話,就改變?法律不是成了兒戲!我願意接受法律的制裁,快把我帶走吧,警局,監獄,哪裏都行!”
“方銘同學爲你求情,你還不忘了針對他,真是下作,我沒看錯你。”柳岚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聽到最後一句,大熊心中倍感恥辱。
他想起一年前,他在全校大會上做了一次精彩的演說,風度翩翩。事後他知道,幾位老師都對他贊譽有加,隻有柳岚例外,柳岚毫不留情的潑了冷水,她當時說:“光鮮的外表下,誰知道是不是惡臭呢?”
柳岚低下頭,溫柔的對方銘說:“好點沒有,我送你回去吧。”挨着豐盈的身軀,方銘心情還不錯,偶爾當一個弱者,也挺好……
他對柳岚說:“您剛才給我吃的是什麽,我感覺沒事了,您不必這樣……”
柳岚放下了方銘,但是沒松手,依然扶着他,走出了體育館。
金色的光頭在背後問:“他呢?”
“關到懲戒中心。”柳岚頭也不回。
光頭大踏步走上來,拎起了大熊,“誰也救不了你。”
……
在許多學生的詫異目光中,柳岚扶着方銘走進了宿舍樓。“果然是全校公敵啊,連老師都不放過!”
有人咬牙切齒,“柳老師這樣高貴的存在,怎麽可能被他蒙騙?”
“柳老師能看透人心,竟然也……方銘是多麽可怕的生物啊。”
對周圍的哀怨,柳岚視而不見。
“新宿舍還習慣嗎?有什麽需要一定告訴我。”
站在宿舍門前,方銘心想,雪兒不知道回去沒有。他打開門,一股奇怪的味道溢出,摻雜着香水味和另外的味道,柳岚皺了皺眉,她記得這是個單人宿舍。
房間裏,方銘愣了一下,床上竟然躺着一個女生。穿着方銘的襯衫,背對着兩人,一動不動,方銘能看出來,她并不是雪兒。
柳岚看了一眼方銘,方銘說:“我不知道她是誰。”柳岚示意方銘别動,她走了上前,輕輕退了女生一下,女生身體翻了過來,上身一大片血迹,兩眼瞪大,張着嘴巴。柳岚把手指放在女生的頸部,搖了搖頭,“已經死了。”
方銘沒有慌亂,讓柳岚有些意外,“你還挺鎮靜。”
方銘說:“我不是兇手。”他心裏疑惑,自己走後,雪兒去哪了?宿舍裏怎麽會出現這種事。
這時,外邊響起一片嘈雜的腳步聲,一群人匆匆闖進來,包括兩個學校老師和一群校内警衛。
其中一個女生看到床上的屍體,撲了上來,被警衛好不容易攔住,她哭嚎道:“莎莎,我勸過你,不要相信他,沒想到你……嗚嗚嗚,他太無恥了!”其他人也怒目而視,如果不是柳岚在場,看起來他們恨不得把方銘撕碎。
爲首的一個瘦削男人說:“柳老師,我是新來的校内安全主任,這個女生叫孫珂,她向我們求助,說她的同學呂莎莎來和男生約會,中間悄悄給她發信,求救,所以我們立刻趕來查看。”
柳岚接過孫珂的手機,看到上邊呂莎莎發來的信息:“救我方銘要殺我”,信息傳達的非常清晰,發信的時間是晚上8點50。
“兇手!”一個教師憤怒的指着方銘,“你怎麽能這樣對待同學!”
“你一直騙莎莎說你們是永遠的愛情!你會好好對待她。”孫珂哭訴道。
柳岚打開呂莎莎的手機,上邊聊天記錄最多的賬号,備注名稱是“銘”,連着十幾天,每天都有各種情話,其中還有一張男方發來的自拍,的确是方銘本人,時間是十天前。
柳岚把手機遞到方銘面前,“你有印象嗎?”
方銘看了一眼時間,“這不是我發的,我并不認識于莎莎。”十天前,方銘還沒有回到這個世界。
柳岚深深望了方銘一眼。一個警衛在手機上調出了宿舍樓的監控,于莎莎8點40到了宿舍樓下,趁宿管不注意,偷偷溜進樓内,四樓走廊裏的監控顯示,她敲了敲方銘宿舍的門,門打開一條縫隙,雖然是短短一瞬,但清清楚楚的拍下了方銘的臉。
“那時,我正在體育館。”方銘解釋道。
“我在體育館見到了你,是9點15。”柳岚說道,她的證言還是很有效力,幾個警衛面面相觑。他們沒有找到方銘離開宿舍樓,進入體育館的任何紀錄。
有人說:“或許他是殺了人之後,再趕到體育館。”
安全主任突然說:
“我明白了,他可能是臨時起意,殺了莎莎。我聽說,方銘很受女生歡迎,剛入學就左擁右抱的,喜新厭舊,這或許就是他殺人的原因。他殺人之後,發現到處是攝像頭,很難棄屍,幹脆冒險行動,故意讓您找到,您作爲他的不在場證明,最有說服力。”
“是啊,您替他作證的話,他就高枕無憂了。”
柳岚看了看床上的女生,又看了看方銘,“沒錯,我會爲他作證,他不是兇手。”
“什麽?”安全主任愣住,衆人也一臉呆滞,柳岚剛才自己也說了,她是九點多才見到方銘,這根本不能爲方銘洗刷嫌疑。
柳岚說:“死者身上,并沒有方銘的氣息,她根本沒有接觸過方銘,這是關鍵證據。”
“可是”安全主任陰狠的望着方銘。
柳岚毫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随後我會公布調查結果,就這樣了。”
在柳岚的價值排序裏,擁有最美好的氣味人,就是價值最高的人,讓人無法不感到親切。因爲她感知到的氣味,是從内到外的總和。
方銘的氣味,不僅特殊,而且帶來無法描述的感受,變動不停。時而單純如最純粹的最完美的事物,時而又無所不包,深邃如海,簡直像面對一個龐大的陌生的世界。
對一個對氣味非常敏感的人來說,這是無法抵禦的新世界。擁有這種氣息的人,怎麽可能是兇手?再說,就算他是兇手,柳岚也不打算把他交給警方。
“如果真是他幹的,那大概是一時糊塗吧,我會幫助他變好。”柳岚都沒有意識到,她所捍衛的律法,在這一刻,似乎也變得沒有那麽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