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森林廣袤無邊,郁郁蔥蔥的樹木活力洋溢,但是此刻,氣氛陰冷,看着突然出現的帶青銅面具的怪物,四個人類男子的呼吸幾乎凝滞。
帶青銅面具的怪物,這兩天已經吃掉了不少人,因爲各種理由,說話不好聽,長得太醜,還有就是玩浪漫,據說有一個東越國的人,給女孩獻花玩浪漫,被它活活吃掉了。
“我從不玩浪漫,你看我的樣子,像是會玩浪漫的嗎……女孩子從來不覺得我浪漫,以前有個女孩我給她送花送禮物她卻說我猥瑣,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她是我公司同事……我的公司叫大摩信息就在封平市市區東南銀鹭街拐角……我叫黃小凱我真的很下作這輩子都跟浪漫沒有一毛錢關系――”
胖胖的宅男嗦嗦的說了一大通,極力證明他的本性和浪漫無緣。
青銅面具敲了敲他的頭,“這麽說,你是個好小夥子喽。”
幾人也不明白爲什麽不浪漫就是好小夥子,連忙說道“我們都是好小夥,千真萬确,我們和女人那種生物沒有一點關系。”
青銅面具發出吃吃的笑聲,愉快的說道“好吧,既然如此,我決定隻吃一個人,你們自己選一個吧。”
四人呆住,其中一個紅臉青年打了個機靈,遲疑片刻,猛的指向了黃小凱,“我選他……他最胖,吃起來有分量。”
黃小凱面露絕望,這個理由,似乎很強大,而且,他看到另外兩個同伴,明顯動心了。反正不吃他們自己,他們沒理由拒絕。
青銅面具笑出聲來,面具裂開一條縫,緩緩長大,足有一米多寬,咔嚓!
黃曉凱臉上掠過一陣涼風,他看到紅臉青年消失在巨大的嘴巴裏。
青銅面具拍了拍手,“味道真差,真是蠢,想陷害同類的,自然該死。”
剩下的兩人噤若寒蟬,隻有黃小凱臉色紅潤,似乎有了靠山,瞪了一眼另外兩人。“您說對,我也最恨這種出賣自己人的小人。”
青銅面具跳到樹杈上坐下,“我現在心情好,告訴你個内幕消息吧,這個遊戲世界,玩法有很多,都不容易。但是呢……這個世界存在一個核心秘密,隻要你洞悉它,你就能完成真正的提升。”
說完話,青銅面具就消失了,隻有樹杈微微晃動。
黃小凱看了看另外兩人,依然有些不滿,“我看到了!他選我,你倆剛才也想同意,你的手都快舉起來了,哼,你們差點被吃掉。”
“呵呵……那是本能的反應,其實,我們是好兄弟,我把這個果子給你,你就别見怪了,大哥……”
“是啊,黃大哥,你說那個核心秘密是什麽?又該怎麽掌握?”
“不知道,但是,這位大人沒理由騙我們,他既然強調是真正的提升。我一定會找到這個秘密,對了……我想,這一切都不是無緣無故的,我們怎麽這麽巧遇到他,他又怎麽專門告訴我……也許我是被選中的。”
黃小凱多了些男主的神氣,牙齒閃亮,“因爲我是被選中的,我也許是第一個知道這個信息的人……”
“呃,”另外一個面龐白淨的青年嘟囔道“你真是……我明白了,反正在動漫裏,胖子也能當主角,也有女神愛。”
“那是,我是天選之子。”黃小凱完全沒有在意他話裏的譏諷,“我要去尋找那個秘密了,你們來嗎?”
不管怎樣,他的氣勢倍增,走路也威風了不少。
離此地五公裏,一顆茂盛的樹下,一個鷹鈎鼻男人趴在草叢中,一聲不吭,渾身被冷汗浸透,過了良久,他才緩緩站起來,他是超凡人類,能力是感官強化,所以他能隔着大量樹木,看到剛才那一幕,還聽到了青銅面具口中的秘密。
以他的職業經驗,他立刻意識到這是一條非常珍貴的信息,因爲,如果把這當成一個冒險遊戲,那顯然是一個耗時長久的遊戲,多數人都會辛辛苦苦的種田,采集,打怪,多麽繁重!
而青銅面具所謂的“秘密”,是能讓人一步登天的捷徑,盡管不知道該怎麽尋找這個秘密,但是,這個情報的價值怎麽高估都不會過。
雖然了解到了寶貴的情報,但是,青銅面具遠遠的瞟了他一眼,把他吓得亡魂出竅,趴在地上好一會才放下心來。
他滿心激動的返回營地,一路上都在琢磨,如何最大化的利用這個信息。是告知決策者,還是自己行動?
他不清楚,青銅面具提到的秘密,到底是什麽,是能讓很多人獲得提升,還是隻能第一個人受益?
如果是後者,他最好守住秘密。至于那三個普通人,叫黃小凱什麽的,也許應該處理掉?
鷹鈎鼻動心了,原本,他能通過劉歆語的測試,算一個有良知的具備正義感的人,但是眼前巨大的誘惑,讓他的心理出現了巨大的波動。
他想要獨自擁有這個秘密,想要成爲最先提升的人,這種機會似乎就在眼前,不抓住就是傻瓜。而且,新世界現在仍然是法外之地,沒有建立秩序,所以,死幾個人,誰會在意……
有些原本是不可逾越的界限,就這樣被輕輕的垮了過去。
他轉過身,朝着黃小凱的方向追下去。一路上遇到幾個人類,辛辛苦苦的尋找能提升的物品,這種情景到處都是,鷹鈎鼻都沒放在心上,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其中一個彎腰采摘植物的女人,恰好是一個賽柔人,而且是一個超凡人類。
他更不知道的是,那個女人擁有探測心靈的能力,他心中劇烈的意識波動,完全被女人感知。
“是這樣嗎……”
在鷹鈎鼻消失後,女人一扭苗條的腰肢,回到了屬于賽柔國的營地。
……
外部世界,方銘,新生的高維生物,靜靜的立着,整個世界都凝滞在他面前。
作爲一個四維生物,所有事物不再有任何秘密可言,連分子結構都是敞開的、平面的。
因爲方銘脫離了時間長河,所以在下一個瞬間,地球雖然被撞毀,方銘也不會受到傷害,無冬城的居民們也同樣安然無事。
他完全可以生活在星空之中,以全新的方式完成和宇宙的能量交換,地球的存在與否,對他個人來說,并不是生死攸關的大事。
方銘完成了真正意義上的“超脫”,他現在的形态,完全超出了人類這種三維生物的理解和想象,更不要說看到他。最強大的異能者,也無法感知他的存在。
這樣的生物,在人類世界,完全可以成爲真正的神。人類曆史上從未出現過這樣的存在,以至于那些強大的異能者,都會被誤認爲神。
即便如此,方銘也不敢冒險,地球要是被毀滅,雖然他能夠擺脫厄運,但地球的未來的億萬生靈,大概就沒有出現的機會――雖然是作爲新的試驗品。
方銘現在有很多辦法來瓦解這塊陸地。比如,抽走其中所有的碳元素,讓整塊陸地變成大量粉塵覆蓋地球,雖然會有長達數年的遮天蔽日。
或者扭轉其中的某些元素排列方式,讓整片陸地變成液态,甚至氣态,都可以辦到,隻是,哪怕是高維生物,做出大規模的調整,也要付出一定的能量。歸根結底,能量守恒是宇宙最根本的規則之一。
當然,高維生物能夠匪夷所思的改變所有物質的最根本結構,通常不需要花費太多能量。
人類要改變物質結構,越深入到微觀層面越困難,人類的尖端設備,比如大型對撞機,耗費的電量達到天文數字,才改變了微觀粒子的運動方式。
方銘能做到的事,人類就是多消耗千萬倍的能量,也無法做到,這就是高維生物的優勢。方銘最後決定移開這塊陸地,讓它到别處去。
之所以采取這種方式,并不是因爲這很簡單,純粹是因爲方銘想到了一件事。
對于三維生物,空間是朝着四面八方展開,砸向地球的陸地避無可避。但對于方銘來說,三維空間就像一個平面,無數的平面,串在可見的時間軸上。三維空間的方向,沒有多大意義。
他把這張紙片狀的空間折出一個角度,于是,在三維時空中,砸下來的巨大陸地的軌迹發生了偏轉,擦着地球上空掠過,飛向高空,急速穿過大氣層,因爲劇烈摩擦冒出耀眼的光芒,直到消失在浩渺的高空。
按照這個速度,位置大概差不多吧,方銘在心裏想。
他看了看一個小時後的地球上空,在三十萬公裏外的高空,隐隐懸挂着一輪圓月。
經過一路的超高速摩擦和碰撞,那塊陸地體積小了很多,已經被打磨的近乎球形,
這個世界,終于有了月球……
時間和其它物質屬性一樣,可以被方銘支配,而且,方銘還可以删除其中的時間節點,比如,把陸地飛向天空的一段時間删除,讓它消失的更利索。
稍加修改後,這一切的發生過程時間爲零,也就是主星剛砸下那塊陸地,陸地就消失了,好像根本不存在。
非但如此,置身于時間之外,還意味着方銘可以“同時”做許多事,他可以一邊觀察主星的蹤迹,同時審視小優。
在覆蓋地球的無數塵埃之中,有一粒毫不起眼的微塵,無論用人類的任何儀器,都隻會發現這是一粒由基本元素構成的塵埃,都不會發現這顆灰塵飽含着殘酷和黑暗。
在陸地消失的一瞬,主星就完成了一連串操作,從直入天際的巨人化爲微粒,在物質形态之間自由轉換,是它戰鬥力的一部分。
主星也産生了一種久違的情緒――強烈的錯愕,作爲一個好戰的歐卡利人,它見過各種詭異的情景,但像這樣,完全沒有頭緒的,還是第一次。
主星想到了許多可能性,但它唯獨沒想到,方銘居然成爲了高維生物。
因爲,它比方銘更清楚高維存在意味着什麽,那是它幾乎永遠無法企及的目标,那意味着脫離時間的束縛,意味着徹底的質變。
其實,方銘因爲身邊有小優這個終極異能,所以對高維生物的理解存在偏差。直到此時,方銘看到了小優的真實形态,他才明白,高維生物沒有那麽常見,小優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高維生物,她目前的完成度是21。
因此,小優更像是一種過渡狀态,她能夠有限度的把握時間,能看到局部時間線的發展。但要從一個時間轉移到另一個時間,她需要開辟專門的時間通道,她爲了把方銘從這個時間轉移到未來,花費的能量相當巨大。
而對方銘來說,在時間軸上的移動唾手可及,耗費的能量微乎其微,除非是面對特殊的對象。他饒有興趣的看着小優,完全洞悉了她的結構,他才明白,如果收集齊全所有的異能樣本,小優才有可能進化到終點,所有的異能……組成了一個四維生物,這似乎觸及到了什麽秘密。
方銘心情很不錯,跳出了時間的束縛,這是生命的大解放,他的全身心都會無形中舒暢,更重要的是,方銘欣慰的發現,自己依然是一個有情感的生物。
擁有情感,是人類痛苦的根源,也是人類活下去的理由。方銘不想因爲進化成高維生物,就變得冷漠無情。
所有的信息,無論是無冬城,還是外界,全部收入眼底,比如現在正在品嘗美味的戚晴,戚晴内心緊張,心不在焉,雖然方銘已經中斷了外部世界的信号,但憑着她的直覺,她知道方銘可能處于更危險的狀況。
還有前鎮邪機甲駕駛員陳靜,她現在是機甲學院的教員,正在指導學生們實戰,自信而從容,顯然已經完全融入了無冬城的生活,不過話說回來,陳靜應聘機甲學院的教職,主要原因是錢花完了,方銘看到,她的賬戶餘額隻剩幾元錢,信用卡上還欠着十幾萬……
在城北的一棟豪華大樓内,人們來去匆匆,無冬城的新區的各種事務正在進行,人們并沒有因爲無冬城之前遭受的災難而停下工作,作爲新區的負責人,周小甯一直在工作,似乎這樣能夠抹去她心中的憂慮。在她的職業套裝内,窈窕的軀體上,緊裹着一件黑色連體皮衣,她下意識的輕咬嘴唇,回憶起從前的一些事。
城東的一家購物中心,一個灰頭發的外國女孩正盯着屏幕,心情忐忑,她是物理學家泰瑞之女麗芙,在蟲群的入侵中,被方銘解救,因爲泰瑞的能力和潛在的貢獻,父女倆獲得了一套高級公寓和補貼。
麗芙來到無冬城這幾天,事情不多,大部分時候是在熟悉這裏的方方面面,特别是無冬城的各種學習和就業機會。麗芙看起來文靜、乖巧,但她的興趣和多數女孩不同,她喜歡遊戲,甚至樂意把設計、點評遊戲當成工作,這令她的父親不太滿意,畢竟,泰瑞是大名鼎鼎的學者,喜歡女兒能有個更體面的事業。
麗芙非常感激方銘這位造物主,她并不擔心無冬城的存在,所以,她此刻正在琢磨的還是她的個人生活,“要是能搬出去,自己有一個小公寓,每天自由自在,想玩遊戲就能玩遊戲,想工作就能工作,那該多好……”
無冬城的房價不高,無論是租是買,普通人的月薪完全能夠負擔。但她初來乍到,還沒有找到合适的工作,而且,生活上的其它開銷,比如各種遊戲硬件,日常衣食,也需要固定的收入。父親不可能給她資助。
臨時抱佛腳,她想到的就是彩票,隻是她不知道,她手上的号碼,和中獎無緣,方銘微微一笑。
麗芙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因爲屏幕上跳出了數字,和她手上的彩票數字……,不完全一緻,但她竟然中了幾萬元,足夠她搬出去了。
手機響起,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我們是幻影遊戲公司設計部,歡迎你來公司面試,待遇一定會令你滿意……”
幻影遊戲公司,就是負責幻影森林運行的實體公司,幻影森林作爲一個容納幾百萬人的大型遊戲,它的整體規劃、數據、資源,都由這個公司負責,負責人是仲夏,方銘給了她高級權限,能把設計好的遊戲情節轉化成幻影森林的現實。
幻影森林容納了四百多萬外來者,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這些人中,有些能夠進入無冬城,有些将會去新人大陸,有些則需要改造,畢竟,這裏不再是人類世界,這是方銘的世界,對外來者的篩選和安排工作,是幻影森林存在的意義。
而設計部,就是想各種法子,甚至各種折騰人的主意,來篩選人群,可以說他們是無冬城裏最不讨喜的一群人。麗芙還不知道,如果她進入設計部,她将會從一個天真可愛的女孩,朝着狡猾、腹黑的方向越陷越深……
……
主星的形态轉化非常快,時間幾乎可以忽略,就像剛才,它從覆蓋地球的火焰形态,突然消失,幾乎是同時出現在方銘頭頂,以至于方銘也沒有捕捉到它的軌迹。
但是一切都變了,即便主星隻花了1皮秒――一秒的萬億分之一,即便它可以達到光速,它依然耗費了時間。隻要花費了時間,就是被時間束縛的生物,這樣的生物,面對高維生物,永遠是弱者!
在離方銘原來站立位置不遠的地方,小優臉色肅穆,眼前的事無法解釋。
當陸地劈頭砸下來,千鈞一發之際,小優重新打開了傳送門,打算帶走方銘。
不僅如此,她在心裏也準備好了幾句台詞“我早就說過,你是在送死。”
“人類虛假的驕傲,毫無用處……”
“我鄙視你們的驕傲。”
作爲一個理智客觀的生物,她當然不理解人類的意氣用事、義無反顧之類的情感,在戰鬥中,她認爲除了冷靜的權衡利弊,任何其它東西都是多餘的。
但不知道爲什麽,自己明明很理智,卻覺得有些生氣。在她掌握的人類資料中,這種情緒就是生氣,讓她很不舒服,甚至影響了她的自我判斷。
這都是因爲方銘,方銘參與創造了她,和她的關系非常特殊,就像父女?不,像是藝術家和他的作品,總之是非常親密。組成她軀體的,就有方銘的特有異能和能量,帶着他的氣息和溫度。就在剛才,她發現,無論她怎麽不滿,她都無法真的舍棄方銘不管,就是做不到……
現在可好,方銘幹脆消失了,毫無征兆的消失了。此外,那塊陸地也無端的消失了,因爲那一段時間被方銘删除,小優因此看不到陸地飛向高空的過程。即便和方銘具備同樣的能力,也未必能夠複原消失的時間,何況是離完成體還很遠的小優,她想都沒想過還能有這種操作。
在她的視野中,方銘雖然失去了蹤迹,但是靠着内在的聯系,她能感覺到,方銘依然活着。那塊陸地也不見蹤影,一切都變得不合邏輯。
她的超強理智得出了結論,要麽是現場出現了她無法想象的強者,要麽就是方銘成爲了比她層次更高的生物。
此時,她下意識的低頭看到自己的衣服,上邊有一個若有若無的手印,小優的瞳孔放大,她突然體驗到了一種陌生的情緒――恐懼。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你的真實形态也不錯……比我想象的好。”
“你怎麽知道……你到底在哪?”小優有些沉不住氣,方銘聽起來心情還不錯,她剛才耗費巨大的能量想要救人,結果像個笑話。在在這種情況下,她發現要保持很酷很冷靜有些難。
方銘繼續說道“在我的世界裏,曾經有個神話,講了一隻猴子去取經的故事,其中有一段……”
“你在我肚子裏?”小優讀取過無冬城市民的記憶,當然了解這個故事,她立刻想到了那種可能性。
“不是,我要講的不是這段,是那隻猴子和一個擅長變化的對手戰鬥的情景。因爲這次的對手也很擅長形态變化,你直到主星在哪嗎?”
“我……沒看到。”剛才急着尋找方銘,她也失去了主星的蹤迹,甚至沿着時間線向後追溯,她也沒有看到巨大的主星如何消失,“爲什麽看不到?”
“我帶你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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