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新的未來六



車民煥像個醉鬼,搖搖晃晃走向衆人。中途刀子還落地過一次,看起來很虛弱。

這不奇怪,被那個平面世界折磨了之後,還能活着,他已經盡力了。

但在場的人,都不相信他真的虛弱。在電影中,變态法則第一條,變态擁有比蟑螂強百倍的生命力。所以這一定是他故意示弱,想誘人送死。連宋泰赫也這麽認爲,選擇靜觀其變。

李東健顧不上多想,随手抄起旁邊的椅子,奮力一揮,砸向車民煥。

啪,結實的紅木椅碎裂開,李東健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強。

就在木屑飛起的瞬間,李東健原地擰身跳起,右腿在空中迅捷劃過一道弧線,閃電般踹中了車民煥的頸部。頸部是最脆弱的部位,加上驚人的力量,這一擊能把一個壯漢頸部踢斷。

宋泰赫看出李東健隐藏了力量,但他還是低估了李東健,這樣敏捷的身手,已經接近職業搏擊遠動員的水準。不過,事到如今,李東健爲什麽混到這個宴會,已經不是多重要的問題了。

車民煥退後了一步,轉動着脖子。

“舒服,活着真好,連挨打都很爽。”車民煥嘴角咧開。

他刹那間閃現在李東健側面,惡狠狠刺向了李東健的頸部。

不知道是手滑還是李東健反應神速,近在咫尺的刀子竟然落空。

李東健避過了緻命一擊,但沒避開車民煥随後的側踹,被踢飛出去,沿着地闆劃出七八米遠,一時半會站不起身。

“别礙事。”車民煥呲牙道。

車民煥手下留情,沒敢殺掉李東健。他不敢冒險,不想再被關在那個恐怖的橙紅世界,自盡也比那裏幸福無數倍。他沒有選擇的,隻能執行一個工具的使命,促使她們“覺醒”。

他感受到了被害者的絕望,嚎叫,揮刀。

看着襲來的利刃,潔雅愣在那裏。即使面對生死危機,“覺醒”也并非易事。

全球每年都有大量面對災難危機的人類,卻沒有幾個能覺醒,因爲這不僅需要體質的特殊,還需要關鍵時刻的精神升華,需要無限相信自我。

潔雅心中有恐慌,有茫然,這樣的狀态,離覺醒差很遠,她甚至沒有采取什麽躲閃的動作,眼看着刀子刺向自己的身軀。

即便在這種時刻,她依然很美,甚至比平時更美,就像西方繪畫中那些受難的形象,美麗而悲楚。她的美,能讓心腸最硬的劊子手猶豫。

在她玉般的臉龐上,長長睫毛下,黑寶石般的雙眼迷茫而無辜,好像在說,她還有許多事情未了,還有願望要實現,還沒有準備好面對死亡。

“别愣着!”

敏秀抓住她的手臂,朝後一拉。

刀子擦着臉龐閃過,潔雅甚至感覺到了刀鋒的寒意。

“呵呵,還想掙紮,我就陪你們玩玩。”車民煥舔了舔刀子,綻開一個陰森的笑容。

“嗖嗖嗖!”

他的刀子,圍着潔雅,令人眼花缭亂的飛舞着,每一刀的角度都很刁鑽,歹毒,但速度不算快,似乎在享受折磨的過程。

不過,他心中叫苦,他從來沒想到他也有這麽一天,看着美妙的獵物,卻不敢傷害一絲一毫。

幸虧他是個好演員,沒人會懷疑他的惡意。

車民煥罵罵咧咧,“怎麽不覺醒?我給你機會,你趕快覺醒啊,你這個……”想罵兩句難聽的,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别說傷害,連罵他也不敢。

要是對方不覺醒,他就喪失了利用價值了,還是死路一條。因此車民煥用盡渾身解數,表演的異常賣力,好像每一刀都可能劃破潔雅的臉,刺穿身體,但每一次都差那麽一點點。

潔雅每次都能險之又險的躲過刀鋒,怎麽看都不對勁。但在其他人看來,車民煥不但用刀戲耍,還要在精神上折磨受害者,邪惡至極。

“我會一點點殺死你,你想覺醒?做夢吧。”

“覺醒啊,你配嗎!”就像電影中的野蠻教官,他用各種言語刺激潔雅。

“你這樣的人類,永遠無法覺醒,我會把你的頭顱放在家裏,每天欣賞,這就是你想要的吧,是吧!”

“你的願望就代表了你的潛力!”

“願望,懂嗎?哪怕是很幼稚的!”車民煥忍不住大聲吼道。

“我的願望……”潔雅想道:“我不喜歡被支配,不喜歡被當成工具,我不喜歡這種生活,我想要……”她模模糊糊的似乎抓住了什麽,但是又說不清,是自由?

在她七歲時,父母的工廠破産,走投無路的情況下,選擇了跳海,臨行前把她托付給朋友。她寄人籬下,很早進入演藝事務所,接受非人的訓練,幾乎沒有一天是自己安排的。

來沒有自由過的人,無法想象自由,甚至對自由有些恐懼。

“不,不是自由,我想複仇,我要複仇。”複仇的念頭她也有過,但因爲太不現實,被她藏在心底。緻使她父母破産投海的,并不是一兩個人,而是由經濟形勢惡劣等多種因素導緻的。

硬要找仇人的話,許多對他父母步步緊逼的債主,突然變卦的原料商,取消訂單的買家,都要爲她家的悲劇負責。這些人中就包括金社長,他的公司臨時取消了潔雅家工廠的訂單,耗巨資生産的貨物堆在庫房,拿不到貨款,加速了資金鏈斷裂。

所以,要複仇就得向許多人和公司複仇,那些人分布在大韓社會各處,不乏身居高位的,還有的已經進入财閥的陣營。要複仇,誇張的說,就相當于向所有财閥集團開火。

一個偶像,就算有名,在大韓也隻是無足輕重的小人物,是财閥們的娛樂品,拿什麽複仇?

這樣一想,複仇就顯得非常幼稚。這是最令人絕望的狀況,遭遇家破人亡,卻連複仇都不敢想。

“太幼稚了……”她喃喃自語,“……可我就是不甘心,辛勤勞作的父母,爲了工廠,投入一切,從來沒有傷害過别人,沒有發過不義之财,他們犯了什麽錯!?要被逼到投海?他們是我見過最善良的人,他們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我不甘心,我想要複仇,不管多幼稚,我想向所有涉及到的人複仇!”

心中長久壓抑的憤怒終于宣洩出來,一發不可收拾,怒火在血液中奔騰,她想要控訴整個不義的時代!

敏秀一愣,她感到潔雅周圍突然蕩起一圈熱流,在她視野中,潔雅的身軀有些閃爍,就像是畫面出現了跳幀,難道真有覺醒?她用力掐了掐纖細的手指。

潔雅驚訝的發覺,整個身軀仿佛在無形的火焰吞沒,磅礴的力量在體内升起,然後……

沒有然後了,硬生生卡在了臨界狀态,潔雅陷入失神狀态,完全無視即将襲來的刀子,一動不動。

敏秀驚呼,伸手去拉。不過有人比她更快,方銘的身影突然冒出來,擋在潔雅身前。對此,敏秀有非常矛盾的感覺,一方面,方銘的出現非常自然,給人一種他剛剛就靠近潔雅的感覺。另一方面,他的出現又非常奇怪,也不是瞬移,而像一幀突然插入的畫面,打亂了原來的畫面順序。

“又是跳幀?我怎麽總有這感覺,我的腦子……今天受到過度刺激了吧?”敏秀想道,她的頭腦很好,從小到大一直是優等生,畢業于守耳大學,做藝人完全是暫時的愛好,不過,今天,她的頭腦有些不夠用了。

方銘來的時機巧,本應刺中潔雅的刀直直的刺上了方銘。

不過,發出一聲慘叫的,是車民煥,似乎他手裏拿的不是刀,而是岩漿,就在刺中的一瞬間,他猛的甩手,刀子飛出,釘在牆上。

“搞什麽鬼?”車民煥誇張的驚呼道:“居然彈飛了我的刀,妖術?”

敏秀覺得,他看起來真的很恐懼,難道方銘也有什麽能力?

潔雅處于劇變的恍惚之中,完全沒察覺方銘爲她擋刀,直到她聽到近在耳邊的聲音,才如夢初醒。

方銘說道:“可惜,還差一點……你的憤怒,需要再強一點……”

潔雅猛的轉頭,幾乎貼在方銘的臉上。

她沒有躲閃,近距離直視方銘的雙眼,“你以爲你很了解我嗎……”

一個局外人,怎麽可能明白她這些年的壓抑和憤怒?

距離太近,方銘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出的氣息,微微一笑。

“這也不怪你,因爲你的敵人,是整個财閥階層,是大韓,任何有理智的人,都會退縮。”

潔雅一愣,他說的對,敵人就相當于大韓!造成了她父母悲劇的整個機制!

緊接着,她發現方銘竟然攬住了她的腰,她在錄節目的時候,跳舞的時候,和别的藝人合作時,也有過稍微親密的動作,但是感覺太不一樣。

“讓我幫你吧……幫你向整個大韓複仇。”

方銘把她攬進懷裏,随之而來的是異常柔和的觸感。因爲接近臨界點而更加敏銳的潔雅,感覺方銘說的完全是真話,盡管聽起來很荒謬。對抗财閥?對抗整個大韓?

潔雅不明白她爲什麽沒有抗拒,櫻唇緊閉,把臉貼在方銘肩上,淚水從眼角滑落。

或許僅僅是因爲第一次有人對她說這麽不切實際的話,盡管很傻,卻很溫暖,

孤獨的走了很久,從來不敢告訴别人内心的所思所恨,以爲會永遠這樣無望的走下去。卻突然發現,居然有個傻瓜不知不覺走到了一起。

這一瞬,潔雅感到自己似乎觸及了内心的深層,方銘溫暖的氣息又好像是一陣強烈的浪潮,那種天塌了都能阻擋的信心,讓她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在被人羞辱被殺手攻擊的這一天,她終于彌補了靈魂最大的裂痕。

坦誠的面對自己的意願,潔雅體驗到前所未有的輕松,是的,複仇,就是她的目标,即便失敗,死掉,她也是爲了自己最想做的事而死掉,不是爲了不想要的生活苟且。

那才是她唯一真實的生活。

想到這裏,仿佛有什麽東西沖破了形體的桎梏……

敏秀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叫,不是因爲方銘兩人的姿勢有多親密,隻是因爲潔雅的頭發正在飄起,仿佛失去重力。

潔雅身上,一片繁星般的光芒亮起,完全覆蓋了她的形象,讓人無法直視。光芒閃過,車民煥發出無比慘烈的哀嚎,狠狠撞在十幾米外的牆上,有人甚至聽到骨骼斷裂的聲音。

車民煥的樣子很凄慘,靠在牆上一動不動。“太強了,我不行了……”

“這就是覺醒嗎?”

潔雅的臉愈發晶瑩,雙眼熠熠生輝,褐色長發如海浪般在腦後浮動,寬松的運動服無法掩飾優美的線條。之前,身爲一流偶像,天生的美貌加上刻苦的練習,介于青春少女和成熟女性之間的美感,有些冷淡的神情,吸引了大量粉絲。

在覺醒之後,即便是最傑出的藝術家殚精竭慮,也很難塑造出這麽生機勃勃的美妙身軀。

大廳裏先前羞辱她的人,也被她強烈的美感震懾。相比之下,方銘就像是擁抱着女神像的凡人,顯得有些滑稽。

隻有車民煥,低頭不敢正視,生怕看到方銘一眼,就會被帶進那個世界。

力量仿佛充溢着身軀和整個靈魂,潔雅甚至相信,她能輕易的擊碎房間内的立柱。深深吸了口氣,她望着房間裏的所有人,車民煥體内似乎有淡淡的光芒,自己的同伴,敏秀和智妍,還沒有覺醒的迹象。

看到敏秀異樣的目光,潔雅沖敏秀做出一個吃驚和無奈的笑容,似乎在說,她現在才反應過來。

事實上,潔雅并沒有被覺醒沖昏頭腦,她一直清楚的感受着方銘的心跳,她隻是希望這種溫暖和安甯的時光能久一點……經過短短的幾分鍾,潔雅心中萌生了一個她不敢正視的念頭,或許這個人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

可是,方銘看起來也是個普通人……他怎麽知道覺醒這回事?但就是因爲他,自己才能順利覺醒,否則,可能永遠也不會有機會。

她做出又羞又惱的樣子,咬着下唇,伸出纖手,捅了捅方銘的肩膀,方銘這才仿佛醒悟過來,“抱歉,覺醒的氣息很迷人,我剛才走神了。”

“這也算是恭維吧,”潔雅如此想道,心裏有些甜蜜。

“别誤會,你的氣息讓我想起來我以前的朋友,她也曾經經曆過這個階段。”方銘解釋道。

潔雅的嘴唇極快的嘟了一下,這次是真的羞惱,連敏秀都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潔雅揮手在牆上,一聲悶響,石質牆面出現了一個深深的手印。人們一陣驚呼。

“不錯,不過隻覺醒了一個……”方銘抱着肩膀,有點遺憾這次的成果,這種遇到連環殺手的極端情境,隻激活了一個異能者,可見異能者覺醒的難度之大。

方銘還有别的選擇,比如把這些人轉移進無冬城世界,想設置什麽生死危機情境,都輕而易舉。

但是,方銘選擇這個時間點來大韓,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無形的危機感,方銘當然不會以爲創造者們僅僅是消除了時間這麽簡單。

創造者們是他無法想象的存在,方銘肩負着無冬城所有人的命運,他必須小心行事,每一步都預防突如其來的打擊。所以,最穩妥的方式,就是通過代理人來行事。

因此,目前方銘不會啓用無冬城。這些人必須在現實世界中成長,他最多給予适度的幫助。

潔雅白了她一眼,方銘明明也隻比她大幾歲,卻像個苛刻的老闆,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神情。她們是很努力很出色的女孩,敏秀非常聰明,卻沒有覺醒,隻能說是自己最幸運而已。

同時,潔雅隐隐還有些自豪,她是唯一覺醒的,被方銘認可了,下意識的扭了下腰。緊接着又爲此而臉紅,被他認可算什麽,自己的自尊難道下降了?她一直看不起那些爲了成爲财閥玩物就搖尾乞憐的小妖精們。

不,她不是那種小妖精。

潔雅表情快速變化,敏秀捅了捅智妍,她倆都震驚于潔雅能在這麽短時間呈現出完全不同的情緒,她的臉好像從來沒有這麽生動過。

敏秀已經看出來,潔雅變得不僅是身材,還有她的内心,她好像在體驗一些全新的情感。

從殺手出現,到潔雅覺醒,僅僅過了十幾分鍾,現在的形勢變得很微妙。賓客們有些不知所措,現在算是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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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雅剛剛還被羞辱,現在卻變成能把人骨頭捏碎的女神。車民煥這個變态,真的被打傷了,還是在演戲?說不定他在等大家放松下來,再來個大逆轉?

形勢不明的情況下,聰明人都不說話,要是說錯了,可能會成爲車民煥的犧牲品。

隻有金社長又一次露出過人的“勇氣”,他笑容可掬,像一位關愛後輩的長者,“潔雅小姐,恭喜你的覺醒,你是我們守耳市民的驕傲,我有個冒昧的請求,希望你能擔任我金氏集團的理事!”

“此外,我們集團會專門成立以你命名的公司,股權由你控制,如果你想繼續演藝事業,我們集團也會盡最大努力,爲你專門成立經紀公司。這些是我最真摯的請求,沒有條件,不需要你任何承諾。我們可以立即簽訂協議,聖熙集團那邊,我們會處理。”

“臉皮真厚。”敏秀嘟囔,這種條件,很難拒絕。一個吃青春飯的偶像,能成爲大集團的高層。在普通市民眼中,算是一步登天吧。

“潔雅小姐,你考慮的如何?”

“我不叫潔雅,我從不喜歡這個藝名,我父母給我的名字,叫李幼珍。”

“原來如此,名字當然是父母給的好啊。”

“李幼珍小姐,我誠摯的邀請你加入我們。”

“你是爲了自己的安全,”敏秀毫不客氣的說道,“在你眼中,每個人都是可以被利用的,你要幼珍當成你的工具,眼下可以對付那個變态,以後還能給你帶來巨大的影響力,我說的對嗎?别不敢承認。”

金社長溫和的一笑,連連否認。的确,敏秀說的都沒錯,但他想要的,遠不止這些。

幼珍是新人類!新人類和金氏集團綁在一起的明天,會是什麽樣?

金社長輕蔑的想到,在場的人或許還在把這當成靈異事件吧,那些隻能想到明天發生什麽的人,憑什麽和他競争!他看到的可是未來!他要立刻開啓新人類研究計劃,這将是翻天覆地的變化。他還要和相熟的政客聯系,推動新人類法案的起草,把主動權控制在自己手裏。那些老牌财閥,很快就要靠邊站了。

令敏秀擔心的是,幼珍沒有回答,下意識的看向了方銘,金社長眯了眯眼,耐心等着。他又掃了眼車民煥,直到此時,車民煥也沒有采取什麽行動,看來是真的受了重傷。就算他還能動,李幼珍爲了他的承諾,也會保護他。

金社長輕蔑的感慨,用利益驅使人,從來不會失效。

方銘看着幼珍一直望着自己,疑惑問道:“什麽?”

“對這件事,你怎麽想?”幼珍開口。

敏秀幾乎是焦急的握住了幼珍的手臂,要是方銘讓她去,難道她真的要爲金社長工作?

“如果我讓你去呢?”方銘問道。

“那我就去。”

敏秀急忙道:“不!”

方銘一笑,“開個玩笑,這種事,當然按你自己的意願,不關我事。”

聽到這裏,金社長松了口氣,他不像敏秀那樣能看出一點方銘的異常,更不知道方銘才是車煥民不敢下手的原因。他隻是估計方銘不是簡單人物,大概是某種類似靈媒的人物,能夠幫助人激發出潛能?

這種人也可以爲他所用,但遠不及幼珍重要,如果方銘從中作梗,他一定會想辦法對付他。

見方銘很識相,沒有阻撓,金社長心情激動,熱切的等待答複。卻聽到幼珍說道:“你認爲我會答應?你真的以爲許諾一些好處,誰都能成爲你的工具?”

幼珍伸出手指,做了一個她職業生涯從沒做過的手勢,這就是她的回答。

金社長表情甚至都沒變,“我明白,宴會開始,我傷害了你們的情感,這是我的錯,但我必須澄清,我不是針對你們個人。

這是例行公事,如果你處在我的位置,你也會這麽做,你會抓住每一個微小機會,顯露你的威勢,碾碎你的敵人,這樣才能在叢林中保持領地,否則,那些野獸就會打你的主意,就會不斷的挖你的牆角。但現在不同了,你有獲得尊重的權力,你已經是守耳上層社會的一員。”

“成年人的世界,可以偶爾任性,但是永遠不要和利益作對。這道理,你一定明白。”

幼珍再次豎起手指,“金社長,多年前,有一些人害我的父母去世,你是其中之一,所以,我會讓你失去一切。”

金社長臉色陰冷下來,“原來如此,真的無法坐下來談了?好吧。”他沉默半響,望向了宋泰赫,“泰赫,我們走。”他似乎忘了剛才還威脅過宋泰赫。

是非之地,既然談不攏,他打算立刻離開。

“社長,感謝過去幾年的照顧,我們的合作終止了。”宋泰赫彎下挺拔的身軀,深深鞠了個躬,他手臂上做了簡單的包紮,隐約有血滲出,白皙的臉上沒有血色。

“好!好!”金社長喊道,轉身大步走出。從樓上到車裏這個過程,已經足夠他布置對幼珍、宋泰赫等人的報複計劃了。

出乎意料,車煥民詭異的擋住了他的路,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哪裏受過什麽重傷?

“你要幹什麽!”金社長厲聲喝道,“你還想作亂?”

他望向了李幼珍,很簡單,李幼珍雖然是他的敵人,但是個善良的人,善良人有個通病,大概不會坐視他被殺。

果然,李幼珍表情一變,同時,宋泰赫也俯身沖來。但車民煥的動作極快,目标是金社長的雙眼和脊椎,“我不會殺了你,我隻是讓你變成個廢物,呵呵。你的子女一定會積極搶奪你的一切!”

宋泰赫趕到時,金社長已經雙目流血,癱倒在地,車民煥攤開雙手跪倒在地,“我投降!我想通了,我是個十惡不赦的惡人,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來補償受害家庭,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殺掉我或者交給警察,我不會反抗!”

車民煥弄殘金社長并且放棄抵抗,完全是爲了讨好幼珍,讨好了李幼珍,就讨好了那個惡魔。相比那個惡魔的手段,坐一輩子牢,甚至死刑,都不算什麽。這種匪夷所思的事,在場的人永遠不會相信。

宋泰赫猶豫片刻,告訴衆人,他打算報警,但在這之前,他會派人送賓客們從後門離開。他的動機很清晰,這些人都是他的潛在客戶,這個人情不會白送。

客人們也都松了口氣,如果牽涉到兇案之中,會有難以預測的連鎖反應,帶來各種麻煩。他們都對宋泰赫的評價提升了很多,這是一個會辦事的人。

“那就這樣安排了,你們帶金社長去醫院。”他吩咐手下,“幼珍小姐,你還有什麽要求嗎?”宋泰赫對李幼珍點點頭,又對衆人道:“有件事我必須提醒大家,各位客人,你們都沒有來過這裏,沒有見過殺手,更沒有見過幼珍小姐。”

“我起誓,我沒來過這裏,這個晚上,我一直在江南區遊玩。”

“我根本不認識幼珍小姐。”衆人紛紛做出承諾。

宋泰赫對李幼珍很客氣,但不打算和她有過多聯系,他認爲李幼珍涉足一個他無法理解的靈異世界,最好保持點距離。

方銘則是個神秘人物,宋泰赫心中也有一些猜測,但都和他無關了。

宋泰赫彬彬有禮,保持着優雅的笑容,盡管手臂傷處不斷傳來劇痛。

“這家夥挺酷。”敏秀說道。

“是嗎?”幼珍根本沒看他,滿懷心事。

方銘點頭,“也是。”他走到宋泰赫面前。

“願不願意爲我工作?”

宋泰赫禮貌答道:“當然,我不會拒絕任何合理的合作。”

“不是合作,是爲我工作。”

“你能解釋清楚一點嗎?”宋泰赫微笑。

“隻能爲我工作,做我的雇員。”

客人們的好奇心立刻升了起來,合作和被收爲下屬有本質區别。

就連金社長都和宋泰赫也隻是合作關系。宋泰赫兇名在外,這種話對他簡直就是侮辱。他會怎麽回應?

宋泰赫的臉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方先生,這,違背了我的原則,我無法——”

“先别下判斷,你不問問條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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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什麽條件?”宋泰赫強打精神,疲憊感浮了上來。

“也沒什麽條件,一開始,收入可能不穩定。”

“……”

細心的人注意到宋泰赫額角的血管鼓了一下,如果不是方銘剛才的神秘感,宋泰赫已經确認方銘是故意羞辱他了。

“準确的說,一開始,需要你來籌備資金。”方銘又補充了一句。

敏秀看到宋泰赫嘴角溢出一絲血迹,他的模樣已經談不上酷了。他甚至感覺搖搖欲墜,大概是剛才的傷失血有點多,終于撐不住了?

成爲屬下,還要貢獻資金?最狂妄的人也不敢這麽說話吧,就是毫不掩飾的羞辱,而且是失心瘋式的羞辱。

敏秀此時也感覺到事态嚴重,她急忙提醒幼珍,“你不管管嗎,他要惹禍了。”

但幼珍抱着肩膀,緊盯着方銘的身影,一幅從容淡定的表情,“不用擔心他。”

“咔啪。”

幼珍的手指骨節發出一聲脆響。

敏秀額頭冒汗,你也變化的太多了,半小時前,你還是個偶像啊,這麽快就準備爲方銘動手打架了。越幫越忙,就算是變成了超人,也不能無視所有勢力吧。

她忍不住走到方銘身後,扯了扯他的衣角。對宋泰赫露出一個漂亮誠懇的笑臉,“他是開玩笑。”

宋泰赫聲音有點顫抖,“是嗎?”俊秀的臉上,陰雲密布。

“不是,我很認真,對了,還是有好處的,你以後就知道了。”

這和沒說有什麽兩樣?敏秀一拍額頭,對方銘翻了個白眼。

噗嗤,宋泰赫猛的吐出了一口血。

“你要吐血起誓?不用這麽鄭重,你的心意我領了。”方銘安慰道。

“我X!”

“唉,别的還湊合,就是氣量還需要磨煉。”方銘淡淡的說道,一手按上了宋泰赫的額頭。

宋泰赫十六歲時被幾十号人提刀追殺一夜,十八歲時和對手火拼,子彈擦着動脈穿透胸膛,二十歲時一人解決了十幾個窮兇極惡的惡徒,但他經曆過的時刻和現在相比,簡直不值一提。他經曆了此生最驚悚的時刻。

他看到眼前的畫面碎裂成無數像素一樣的小塊,旋轉,重合,不斷的重置,等到畫面穩定下來,車民煥碩大的臉,油膩的笑容,離他已經隻有幾厘米,而且像液體一樣不停流動起伏,引發了他強烈的眩暈感。

轟隆,車民煥一頭紮到了他的身軀之中!

宋泰赫尖叫一聲,定了定神,看到周圍的人都在盯着他,目光怪異,而車民煥,還在遠處的角落裏等待警察。

“這算是預支的報酬。”方銘說道,說着轉身朝外走去,頭也不回的說道:“盡快找幼珍報道。”

幼珍急忙追了上去,走到門口,回頭看向敏秀和智妍,催促道:“别愣着,快來!”

擦肩而過時,宋泰赫聽到敏秀嘀咕了一句,“叫聲好娘……”

“大哥,我追上去,悄悄解決那人!否則我們在守耳再也擡不起頭!”一個跟班殺氣騰騰的說道。

宋泰赫一手把他推到在地,“滾!”他撕下手臂上的包紮物,看了一眼,也轉身追了出去。剛到門口,迎面一股強勁的氣流撲來,空氣發出刺耳的嗚嗚聲,被打中會死!

宋泰赫怒吼一聲,奮力向左一閃,咚!

頭磕在牆上,有些目眩,他這時才看清,自己在走廊的盡頭,離房門有十幾米遠。遠處的李幼珍正望着他。

“爲什麽偷襲我!不對,我爲什麽在這裏,我剛才難道……”

瞬移?

這不是車民煥的能力呢,他想到了剛才的幻象,車民煥進入他的軀體,這意味着方銘拿走了車民煥的能力,移植給了他?一瞬間,宋泰赫醒悟過來。

“爲什麽要我做這種事,浪費時間。”李幼珍嘟囔着匆匆走掉。

……

街道上,幼珍追上方銘的時候,他正站在路邊,觀察路邊的小店,對身邊的敏秀說道:“有沒有推薦的食物?”

“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幼珍有些興奮的問道。

“我們?”

“對,你收了宋……他叫宋什麽?肯定是有一番計劃,我要加入。”

“聰明,”方銘點點頭。“你猜我要做什麽?”

幼珍沾沾自喜了一秒,迅速收斂,認真的皺起眉頭,“到底要做什麽?要成立公司?打擊聖熙?”幼珍心想,方銘到聖熙去當助理,就是了解聖熙的情報吧。

“不太對,你忘了?我說過,我要幫你複仇,向所有财閥,向整個大韓複仇。”方銘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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