鎬京城外,渭水河邊。
李浩南穩坐在龍馬背上,駕馭着龍馬在和河邊瘋跑。
龍馬狂奔着直奔渭水河面,撒開四個蹄子在河面上一路如履平地,速度絲毫沒有減慢。
在河面飛奔一陣,沿途留下無數白色浪花,龍馬被李浩南一拍脖頸,縱身躍起,踏空而行,直奔遠處的鎬京城跑去。
一連兩天,李浩南以遛馬爲名,帶着龍馬跑遍了鎬京城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和龍馬的感情越來越深,對鎬京城外的地形也了然于心。
作爲一名力争上遊的妖,在人族京城周圍多踩點,多踩盤子,熟悉地形總歸是沒有壞處,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用上。
這兩天的時間,是他故意和姬發等人保持距離,也保持一份神秘感,吊一吊他們的胃口。
敖廣父子得到他叮囑,也以研究《周易》爲借口,不和姬發三人來往。
兩天時間一晃過去,和姬發三人約定再次見面的日子到了。
雙方約定,今天上午在王宮觀看鑄成的新錢。
李浩南早早起來,騎着龍馬在城外瘋跑一圈後,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策馬回城。
在迎賓館,他和龍王父子會合,龍王父子乘車,他騎馬,三人直奔王宮。
王宮大門外,爲了表示鄭重,周公旦親自等候三人,随後帶三人進宮。
在議政殿裏,李浩南再次見到姬發和姜子牙。
憋了兩天,姬發和姜子牙再見李浩南和敖廣父子分外親熱。
姬發說道:“兩日不見三位,姬發很是想念,隻是一想到三位高士即将離開,我又感到很不舍。隻怕今日一别,以後再難見到三位。”
李浩南說道:“大王不必難過,我們有緣定會再見。”
姬發說道:“如今分别在即,還請王掌門和龍王、十太子多多指教,說說我大周國政還有什麽不足之處?”
李浩南說道:“新式銅錢在哪?我們先看看銅錢,然後再說其他。”
姬發擺手讓宮人呈上一個木盒,木盒裏并排擺放着五枚銅錢,樣式正是李浩南之前畫出來的大周通寶。
五枚銅錢樣式相同,細看卻能看出上面字樣清晰程度不同。
李浩南說道:“這五枚銅錢上面字樣清晰度不同,可是裏面銅所占比例不同導緻的?”
姜子牙說道:“正是,銅占比越高,字樣越是清晰。”
李浩南說道:“大王喜歡用哪一版?”
姬發指着五枚銅錢中最後一枚說道:“自然是字樣越清晰的越好。”
李浩南說道:“字樣清晰的确是好看,有新朝氣象。可是你想過沒有,銅器很貴,字樣越清晰的銅錢裏含銅越多,若是有不法之徒大量囤積銅錢拿去提煉裏面的銅,再煉成銅器牟取暴利,結果會如何?”
“嘶······”周公旦和姬發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姜子牙說道:“王掌門所言極是,這種事情确實有可能發生。”
姬發和周公旦跟着點頭,認可姜子牙的說法。
李浩南拿起一枚銅錢,問道:“這枚銅錢上的字樣雖然不是最清晰,但是也足以讓人辨認清楚,這枚銅錢裏銅占比多少?”
姜子牙說道:“那一版是銅占五成比例。”
李浩南将手裏那枚銅錢在手裏抛了兩抛,說道:“錢之爲體,有乾有坤。内則其方,外則其圓。其積如山,其流如川。動靜有時,行藏有節。世人親愛如兄,字曰孔方。諺雲:錢無耳,可闇使。豈虛也哉?又曰:有錢可使鬼,而況於人乎。”
他盯着手裏的銅錢笑了笑,等姬發等人消化他剛才的話,接着說道:“有錢可使鬼推磨,更何況是人。若是有暴利可圖,必然有不法之徒囤積銅錢,到時候市面上銅錢大量減少,貨多錢少,一枚銅錢的購買力必然随之上升。假設原本一個人交稅一枚銅錢,這枚銅錢對他來說,不過值一個雞蛋而已。可是随着市面上銅錢數量大大減少,對那個人來說,同樣是交稅一枚銅錢,意味着他可能交出去的是兩個甚至三個雞蛋。長此以往,肥了那些不法之徒,苦了百姓。”
姬發、周公旦和姜子牙三人一點就透。
周公旦點着頭說道:“大哉斯言,王兄,我們還是按照王掌門說的辦吧。”
姜子牙跟着說道:“還是要以便民爲本,王掌門說的有理。”
姬發說道:“王掌門所言甚是,就用銅占五成的這枚銅錢爲樣本,發行新錢,流通天下。”
姬發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面憑空響起一個驚雷。
“隆······”
原本晴朗明亮的天空瞬間暗了下來,議政殿内,所有人都被黑暗包圍,隻剩下模糊的身影。
周邊的黑暗中,隐約傳出無數令人牙齒發酸的聲音,似乎有無數惡鬼幽靈在痛哭流涕,訴說種種不幸,嘈雜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
蓬勃的金光撕裂黑暗,從天而降,穿過議政殿屋頂,化爲數十個金色文字,繞着李浩南的手掌旋轉飛舞。
錢之爲體,有乾有坤。
親愛如兄,名曰孔方。
有錢能使鬼,更何況人乎?
李浩南辨認出那些金色文字的内容,正是自己之前靈機一動,引用的《錢神論》中的内容。
這些金色文字,飛舞片刻便投入到他手中的銅錢内。
那枚銅錢金光大作,兩側凝聚出兩片白色的骨翼,騰空而起。
李浩南見勢頭不妙,急忙伸手抓向那枚銅錢,卻隻抓到滿手的金光。
那枚銅錢爆裂成無數金色光點,竟消失在衆人面前。
那些金色光點彙聚爲四道金光,分别投入到木盒中其餘四枚銅錢上面。
四枚銅錢飛出木盒,一枚飛到姬發手中,正是字迹最清晰的那一枚。
其餘三枚銅錢飛到李浩南面前。
李浩南接住銅錢,拿在手裏仔細觀看。
隻見銅錢正面,四個方孔旁各有一個古樸的文字。
禦鬼通寶。
再看背面,沒有什麽變化,仍然是方孔兩旁各有一道龍紋,隻是看起來那兩道龍紋更加鮮活,似乎随時可能化成真龍飛出。
此時,天空上陰霾散去,議政殿内漸漸恢複光亮。
敖廣一聲大喝。
“真龍在此,爾等還不速速退去。”
浩瀚的龍氣随着大喝一同散發出來,黑暗中隐約有無數身影伴随着陰霾一同退去。
縱使見過大世面,剛才發生的一幕,也将姬發和周公旦吓得心驚肉跳。
姜子牙神情複雜地看着李浩南,眼神裏又是羨慕,又是敬畏。
“王掌門,那三枚銅錢可是成爲了後天功德之寶?”
李浩南說道:“似乎是成了寶貝,不過你們都看到了,這個寶貝很是邪門,竟然能招來這麽多邪祟。”
敖廣說道:“那些邪祟似乎對那枚銅錢頗爲恐懼,想阻止又不敢靠近。”
姬發低頭看着手裏的那枚銅錢,問道:“這枚銅錢名叫禦鬼通寶,難道是剛才王掌門所說的,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應驗了?”
姜子牙說道:“有可能是這樣,可惜,那枚長翅膀的銅錢飛走了。大王請将那枚銅錢收好,它應該是一件後天功德之寶,它号稱禦鬼,而且寶物成形時,有萬鬼嚎哭,應該真的是鬼物的克星,将來必定有大用處。”
姬發反複看了幾眼手裏的禦鬼通寶,伸手将銅錢遞給姜子牙。
“我不是修行中人,寶物留在我這沒有什麽用處,還是給尚父拿去用吧。”
姜子牙也不客氣,道了聲謝,便收起那枚銅錢。
李浩南此時說道:“咱們接着議事吧。銅錢的樣式和銅所占的比例已經定下,新錢的事算是解決了,咱們來說說别的事情。我和龍王要的書你們謄抄好沒有?”
姬發說道:“昨晚已經謄抄好了,都在我這裏。”
宮人在姬發示意下,捧着四個托盤走到李浩南身邊。
姬發說道:“少的這兩卷是《周易》,多的那兩卷是尚父親筆寫的《六韬》,請王掌門和龍王手下。”
李浩南不客氣地收起兩卷《周易》,将兩卷《六韬》中的一卷交給敖廣,随後說道:“大王,周公、子牙公,如今正事辦的差不多了,我和龍王要告辭了。臨别之際,我有一言想要贈予你們。”
姬發站起身說道:“王掌門,你和龍王不是凡人,我也不強留你們,隻是希望你們有空時能多來鎬京做客。你有什麽教導,我一定謹記在心。”
李浩南說道:“剛才發生的事情你們都看到了,銅錢本是舊物,新錢定型卻引發天地異象,爲何?隻因爲它是效法天地設計而成,正應了我之前說過的以天倫定人倫之意,才會引發天地異象。要想讓大周受天地眷顧,長治久安,其實也不難,隻要牢記十六個字。”
姬發、周公旦和姜子牙都是肅立當場,目光炯炯地盯着李浩南,唯恐聽差一個字。
敖廣和敖癸父子也是屏氣凝神,暗暗留意。
李浩南迎着衆人的目光,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擡起,食指指天,抑揚頓挫地說道:“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雖舊邦,其命維新。”
衆人還在品味他的話,他對姬發等人拱拱手,接着說道:
“我言盡于此,告辭。龍王,咱們走吧”
說完,李浩南潇灑轉身。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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