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人影直飛到棋盤山北麓的盤蛇澗上空,懸浮在距離地面十餘丈高的空中。
三人中站在左側的,是一名身穿黑袍,全身肌肉隆起,紅臉膛,額頭生有一隻橫眼的壯漢。
壯漢說道:“大尊,這裏沒有植被,地面焦灼,隐隐有法力殘餘,一看就是鬥法留下的痕迹,應該就是多羅與人戰鬥的地方。”
爲首的大尊說道:“阿魯吉,追蹤的事情你在行,看你的了。”
壯漢阿魯吉說道:“好說。”
說完,他繞着地面焦灼的地帶緩緩飛了一圈,随後落到地面,伸手抓起一捧地面上的泥土細細觀看。
大尊問道:“有什麽發現?”
“這土裏有多羅殘留的血液,我試試看從中調取他的記憶。”
阿魯吉擡起左手抓向空中,将周圍方圓數十丈一大片土地的泥土攝到空中,化爲一個土球。
土球在空中懸浮了有三息的時間,忽然爆裂開來,變成細碎的土粉落到地上,留在空中的隻剩下一滴黑紅色的血液。
阿魯吉張開嘴,将那滴血液吸進嘴裏,随後閉起眼睛,施法提取血液中殘留的記憶。
他面容扭曲,身體哆嗦了幾下,似乎在忍受着劇烈的痛苦。
沒過多久,他猛地睜開雙眼,轉身看向身後的大尊。
“我們來的晚了些,血液裏殘留的信息不多。我隐約看到,和多羅交手的敵人是一個猴妖,使用的是棍棒類武器,中間還夾雜着姓孫之類的模糊記憶,看的不太真切。”
大尊說道:“很好,初步的目标有了。他身邊還有兩名随從,他們是怎麽死的?”
阿魯吉搖頭:“血液中沒有兩名随從死亡的記憶。”
大尊聞言沒有說話,直接落到地面,擡起左手,大拇指緊扣中指,嘴裏念念有詞。
片刻後,一個全身披着獸皮和柳樹葉,長着褐色臉龐,臉上皮膚如同樹皮的精怪從地下一旁的山石中走了出來,站在大尊面前。
那精怪說道:“我是棋盤山山神,不知三位上仙從哪裏來?如何稱呼?找我有何事?”
大尊說道:“我是西方教莫加尊者,我教多羅尊者與兩名随從路過此地,與人争鬥不幸身隕,山神是此地土著,能否給本尊提供些線索?”
山神問道:“多羅尊者的法相可是身形高大,頭頂噴火,額頭帶有獨角,長着四條手臂?”
大尊說道:“這正是多羅的法相,你見過他?”
山神點頭說道:“我是見過,說起來也有些日子了。那一夜,棋盤山,就是這裏,盤蛇澗,忽然雷聲轟鳴,靈氣震蕩,明顯是有人在鬥法。我出來一看,就看到多羅尊者在和一隻猴妖争鬥,那猴妖和多羅尊者一樣,都是身形高大,顯然是用了什麽神通,手裏拿着一根巨棍。後來,多羅尊者敵不過猴妖,被猴妖一棍打碎腦袋,死在這裏。我本事低微,不敢阻攔,也隻能遠遠看着。”
聽山神說出兇手是一隻猴妖,和阿魯吉找到的線索對應上,大尊深信不疑。
大尊接着問道:“那猴妖是何來曆?你知道嗎?”
嘶······
山神面露爲難神情。
大尊察覺到山神面色異常,接着問道:“你可是有什麽顧慮?”
山神讪笑着說道:“尊者,你是外來的,不認識那個猴妖,他也是有些來曆的,我可惹不起他,我也不敢說。這樣吧,我給你指個方向,你到山南去,那裏有座軒轅廟,廟裏住着位道長,這位道長是道德高深之士,你去找他問問,應該能問出些線索來,别的我也不好說什麽,請尊者見諒。”
大尊說道:“山南是嗎?好,多謝山神指路,我們走。”
告别山神,大尊帶着兩名同伴,駕雲向南方飛去。
阿魯吉說道:“聽山神的意思,那猴妖應該是本地一霸,他惹不起,這才禍水南引,讓我們去南邊的軒轅廟找線索。”
大尊點頭說道:“應該是這樣,不過我們初來此地,地理人情都不熟悉,還是要小心行事,過會兒到了軒轅廟,你去廟裏打探線索,我和問多在外面接應你。”
沒過多久,三人便飛到棋盤山南麓,遠遠地便看到前方有金色神光直沖天際。
一、二、三······
大尊驚訝地說道:“這廟裏竟然有十三道神光,這裏難道是天庭神祇在人間的一處道場?是了,那山神說這裏是軒轅廟,裏面住着位道德高深之士。阿魯吉,你進去之後,不要失了禮數,免得讓人看我們的笑話。”
阿魯吉說道:“知道了。”
大尊和問多降下雲頭,落到一處山丘頂部,遙望山下的軒轅廟。
他拿出一物交到阿魯吉手上,又叮囑幾句,這才讓阿魯吉前往軒轅廟。
阿魯吉獨自駕着雲頭飛到軒轅廟正門前落地,見廟門敞開着,便走了進去。
他穿過空曠的庭院,來到正殿門口,就見一個約摸有十三四模樣的小道童走出殿門。
道童看到阿魯吉長着三隻眼睛,先是吃了一驚,不敢靠前,遠遠地看着他問道:“你是人還是妖怪?”
阿魯吉看向正殿神壇上的三尊雕像,立刻察覺到神荼郁壘兩座金身雕像的不凡之處,當下也不敢造次。努力放松表情,讓自己看起來和藹一些。
“這位小友,我是西方教天龍八部中阿修羅部的阿魯吉,特意前來找你家師父,你家師父在何處?”
這小道童正是水鏡,水鏡說道:“我師父出門了,不過我家祖師在家。”
阿魯吉說道:“你家祖師在哪裏?還請你給我帶路。”
水鏡點點頭,走出正殿,帶着阿魯吉繞到後院,來到後院正房門前。
阿魯吉暗暗留意,路過西側偏殿時,看到偏殿裏立着七尊黃金神像,每尊神像都有神光透出。
剛走進後院,他又看到後院水井旁立着一棵桃樹,桃樹上隐隐有雷霆之力散發出來,竟然是棵雷擊木。
這座廟不大,卻是頗有内涵。
阿魯吉更加小心,站在門前等水鏡通報,接着就見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留着黑色長髯,氣質出衆的道士走出房門。
那道士拱手說道:“貧道東海分水将軍申公豹,尊駕是從西方來的?”
阿魯吉看出申公豹身上散發的神光,又聽到他報出官職,心中更是吃驚。
竟然是位天神,而且是本尊在此,不是分神。
他急忙拱手說道:“天龍八部阿修羅部阿魯吉,見過申将軍。”
申公豹說道:“貧道對西方教聞名已久,今日終于有幸見到大教弟子,來,請裏面坐。”
兩人走進客廳,分賓主落座,水鏡奉上茶水。
申公豹問道:“尊駕不遠萬裏來我軒轅廟,有何貴幹?”
阿魯吉說起多羅尊者失蹤的事。
申公豹聽後說道:“你說的多羅尊者,可是頭頂帶火,長有四條手臂,使用金劍、降魔杵和三叉戟對敵?”
阿魯吉心說果然找對人了,急忙點頭确認。
“多羅長得正是這個樣子,申将軍見過他?”
申公豹說道:“我見過他,他不是失蹤,他是被一個猴妖一棍打碎腦袋身隕了。”
阿魯吉聞言,對申公豹的信任又多了幾分,接着問道:“申将軍可知道那猴妖是何來曆?住在何處?”
申公豹捋了捋胡須,默不作聲。
阿魯吉見申公豹爲難,急忙說道:“這裏是申将軍地盤,消息絕對不會洩露,還請将軍指點。”
申公豹微笑着瞟了阿魯吉一眼,依舊是沉吟不語。
阿魯吉無奈,從随身攜帶的儲物袋裏摸出一物,正是之前大尊給他的雪蓮子。
“申将軍,我和剛才那位小友很是有眼緣,我這裏有千年雪蓮子一顆,還請轉交給他,算是我的一點見面禮。”
申公豹這才說道:“尊駕如此客氣,我便替他收下了。說起來那日我見到多羅尊者遇害,那猴妖收起尊者的屍體,向東去了。他的老巢的棋盤山東面,你們可以到東面山裏找找,隻是切記,千萬不要說是我說的。他是本地有名的魔王,名叫孫悟空,你們不要找錯了。”
阿魯吉大喜,急忙謝道:“我必定替将軍保密。”
申公豹說道:“他神通廣大,你一個人恐怕拿不下他。”
阿魯吉說道:“将軍放心,我有幫手。”
申公豹說道:“你們不可大意,孫悟空也有幫手,他身邊有一頭豬妖,還有一個晦氣臉的頭陀,多羅尊者身邊的兩個随從,就是被他的兩個幫手殺掉的。”
阿魯吉見申公豹主動說出多羅尊者身邊有兩個随從,對申公豹的信任再次拔高。
“多謝申将軍提醒,他們還有什麽特征,請将軍告訴我。”
申公豹說道:“豬妖的武器是釘耙,晦氣臉頭陀的武器是禅杖,兩個都是武藝高強,你們要小心。”
兩人又交談一陣,阿魯吉謝絕申公豹留他吃酒的好意,急着告别離開。
申公豹起身将他送到門前,說道:“我就不遠送了,水鏡,你替我送貴客出門。”
阿魯吉對申公豹告辭,轉過身軀,邁開大步。
就在此時,他身後的道童水鏡張開嘴,嘴裏噴出一道白光,白光當頭罩到阿魯吉身上,将阿魯吉定在原地。
申公豹揚手扔出一顆珠子,珠名開天。
開天珠不偏不倚,正砸到阿魯吉後腦勺上,将他的腦袋砸個稀爛。
水鏡收起白光,任憑死屍栽倒在地上。
一根汗毛從申公豹脖子上飛出,落地變成白猿化身。
白猿化身走到阿魯吉屍體邊,在屍體上摸他的骨相,随後晃動身體,變成了阿魯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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