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的妖蛇遊走在号山中,直入山中一百餘裏,來到一片松樹林外。
一條曲澗流入森林,妖蛇躍入碧綠色的活水,逆流而上,來到上遊一座石崖下方。
石崖下方有一座洞府,洞府前立着一座石碑,碑上刻着一排大字。
号山枯松澗火雲洞。
火雲洞前,有十數個小妖正舞刀弄劍耍威風,見妖蛇卷着童男童女回來,都是圍上前來打招呼。
還有專職守門的小妖,推開洞府兩扇大門,放妖蛇進洞。
妖蛇一路招呼衆小妖,穿門而入,來到洞内大堂放下兩個童男童女。
那童男童女此時看到身邊都是妖物,早吓的屎尿齊流,臭氣熏天。
大廳内正中石椅上,身穿紅色長袍,人身豬頭,滿面紅光的妖王山膏皺眉說道:“你們這些沒眼力的,快将這兩個小兒拿下去洗刷幹淨送上來,再派個腿腳靈便的,到黑水河請夫人來。”
山膏說完,轉頭看向妖蛇。
妖蛇盤起身體,變爲身穿紅色長裙的妖娆女子,對着山膏行了個福禮,順勢抛了個媚眼。
山膏眉開眼笑,笑罵道:“你這騷蹄子又用眼神勾搭本王,也不怕本王治你的罪?”
“大王若是舍得,就治臣妾的罪好了,就怕大王舍不得。”妖蛇嬌聲說道。
“嗯哼,夫人一會兒就回來,本王現在沒空,等本王騰出空來,再好好收拾你。你先說說,近幾日在山外,可有什麽見聞?”山膏問道。
妖蛇水汪汪的桃花眼,對着山膏又是抛了個媚眼,嬌滴滴地說道:“還真是有大事發生,臣妾正要禀報大王。昨日夜裏,一群道士來到鎮外過夜。夜間,他們住的地方電閃雷鳴,顯然是他們施展出來的手段。
臣妾害怕雷電,不敢靠近觀看,隻好遠遠的看着。隻是那些道士不知道用了什麽神通,臣妾不管是用神識,還是用雙目,都看不清他們住的地方,也看不清他們的長相。他們當中,顯然是有大神通者。
臣妾不敢惹事,故此看了一陣便退回山神廟中。估計用不了多久,那些道士便要進山。鎮民用童男童女供奉大王的事情,他們想必已然知道了。他們會不會來對付大王,還不好說。”
山膏破口大罵。
“日子過的好好的,來什麽賊道士,竟然還是一群,真是晦氣。夫人馬上就要來了,等他到了,咱們再從長計議。”
妖蛇退到一邊等了一陣,洞外忽然傳來一陣吆喝聲,一個穿着黑裙,體态豐腴的女子,在四個女妖的簇擁下走進火雲洞,坐到山膏身邊的石椅上。
黑裙女子正是山膏發妻楊夫人。
楊夫人打一進洞便看到立在一邊的美女蛇,目光中隐現寒光,一雙黑瞳瞬間變爲豎瞳,看起來格外陰冷。
妖蛇急忙上前,對着楊夫人蹲身行禮。
楊夫人也不拿正眼看妖蛇,淡淡說道:“免了,妹妹坐吧。”
妖蛇這才坐到下首的石凳上。
山膏吼道:“來呀,開宴,你們這囚攮的,還不趕快把菜送上來。”
兩名小妖合力,擡着個木質的長條桌放到山膏與楊夫人面前,桌上擺放着昏迷不醒,被脫去衣衫的童男童女。
山膏親自上手,将童男童女剖腹剜心,剁碎其屍,将首級給了楊夫人,心肝送給妖蛇,四肢留下自己食用,其餘骨肉分給洞内諸小妖。
一時間,洞内到處都是吸吮血液,撕咬骨肉的聲音。
楊夫人将童男童女頭顱吃下,完全不知,一顆白色念珠已然悄無聲息地随着血肉落入她肚中。
山膏捏着條胳膊大嚼,皺眉罵道:
“這是誰家養的孩童,肉怎麽如此老,一點都不鮮嫩,莫不是從小吃屎長大的?”
楊夫人跟着說道:“這兩個童男童女肉的味道的确不比從前,吃起來一點童子身的清靈之氣都沒有。”
洞内諸位小妖紛紛抱怨。
“今日的肉确實是有些老。”
“肉裏的精氣也少,不像是童男童女。”
楊夫人吃幹淨兩個頭顱,扔掉顱骨,舔着手指上的血迹,盯着妖蛇說道:
“紅兒,大家的話你都聽到了。這對童男童女是你帶回來的,你有何話說?”
妖蛇也吃出肉味不對,見楊夫人神色不善,急忙說道:
“大王,夫人,臣妾親眼看着鎮上的人将這對童男女送進山神廟,與往年一樣,途中沒有任何蹊跷之處。若是真有不尋常之處,定是與鎮外那群道士有關。”
“什麽道士?”楊夫人問道。
叫紅兒的妖蛇重新訴說一遍,楊夫人聽後冷靜下來。
“大王,這些道士來者不善,咱們得小心行事。紅兒,你再去辛苦一趟,看看山外那些道士在幹什麽。若是有蹊跷之處,随時回來禀報。”
妖蛇不動聲色地對山膏施了個委屈的眼神,貌似恭敬地答道:“遵命,夫人。”
······
号山東麓,李浩南與聞達尊者跟在隊伍後面,一路走回鎮中。
眼看着隊伍走到小鎮西路口,恰好看到朱剛鬣與金蟬子前頭開路,老君騎着青牛,多寶道人與馬遂騎着龍象,一路穿過小鎮。
他們所過之處,無不引起鎮内百姓驚奇,尤其是龍象波月,更是吸引了鎮内大部分百姓目光。
朱剛鬣扛着大斧,身上散發着悍勇之氣,廟祝帶着諸多幫閑爲之震懾,趕着驢車避到路邊。
趁人群慌亂時,李浩南與聞達尊者悄悄打了個招呼,兩個先後施展隐身術,施法返回山神廟。
他們兩個在山神廟前現出原形,李浩南率先闖入廟中。
他拿出金箍棒,跳上神壇,一棍砸到神像上。
就聽咔嚓一聲脆響,泥塑的神像四分五裂散落到神壇上。
一點清光從神像上飛出,就要穿過屋頂。
聞達尊者張嘴吐出一口黑氣,落到清光上面。
清光上面立時凝結出透明冰晶,将那清光冰凍住,随後墜落下來。
聞達尊者上前一步,接住墜落的冰晶,攤開手掌遞給李浩南。
李浩南看向冰晶中,看到冰晶中凍結着一條半透明的紅色雞冠蛇,隻是這條紅色的雞冠蛇身體有些虛化,呈半透明狀。
“這是那妖蛇留在神像中的一點真靈,專門用來騙取人族香火的。”
聞達尊者問道:“要如何處置?”
李浩南先是沉默片刻,随後吩咐道:“先留着她,我出去看看。”
說完,他轉身飛去山神廟,向号山深處飛去。
他放出的白色念珠正是十二元辰中的申猴,上面附有他的分神。
通過申猴,他早知道進山前往火雲洞的路徑,也得知妖蛇要回來打探消息。
李浩南在山中飛了一陣,忽然停止飛翔落到地上,從胸口白玉墜中放出黃獅。
給黃獅交代幾句後,黃獅搖頭擺尾鑽入地中。
李浩南施法變爲一隻松鼠,跳上路邊一棵松樹。
沒過多久,一股妖風從山内刮來,一條粗長的紅色雞冠蛇吐着信子鑽出山林,在李浩南藏身的松樹旁爬過。
紅色雞冠蛇才過去,李浩南便現出原形,化爲十餘丈高落到地上。
不等妖蛇反應過來,他上前一步抓住妖蛇尾巴,将妖蛇頭沖下拎着脫離地面,跟着伸出左手抓住妖蛇脖子。
紅色雞冠蛇頭尾被李浩南死死抓住,極力掙紮卻也是掙脫不開。
李浩南抓着妖蛇,一躍而起,翻出号山,落到山神廟門前。
此時,老君一行已然抵達山神廟中,正在廟裏歇腳。
李浩南捏着雞冠蛇縮小身形走進廟裏,惡狠狠地将妖蛇摔到地上。
妖蛇被摔的七葷八素,眼冒金星,卻還是匆忙盤起身子,昂着蛇頭,吐着鮮紅的信子,擺出一副頑抗到底的架勢。
紅色雞冠蛇不過是區區天仙初期水準,山神廟裏,随意一人都比他境界高出許多,哪裏會将她放在眼裏。
李浩南張開嘴,吐出一道白光落到她身上,将她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放出一顆白色念珠,念珠飛出,淩空化爲一套流光溢彩的蛇形骨架。
蛇形骨架正是十二元辰中的巳蛇。
巳蛇骨架飛到雞冠蛇身上,張開大嘴,咬住妖蛇七寸,咕嘟咕嘟吸取妖蛇身上血液。
殷紅的血液注入巳蛇的骨架上,立刻被骨架吸收,骨架上慢慢長出一層鮮紅的皮膚。
赤色雞冠蛇身體越來越幹癟,巳蛇皮包骨的身體越來越豐滿。
沒過多久,巳蛇便将雞冠蛇吸成幹屍。
李浩南收起三元神光罩,巳蛇跟着一口咬住雞冠蛇蛇尾,将雞冠蛇的幹屍吞入腹中。
見巳蛇進食完畢,李浩南心滿意足地收起巳蛇,随後對聞達尊者說道:“你放她出來。”
聞達尊者捏碎手中冰晶,冰晶中封印着的妖蛇真靈飛出,落地化爲紅色雞冠蛇模樣。
“諸位上仙,小妖知罪,請諸位上仙放我一條生路。”
雞冠蛇真靈摸清狀況,知道命在旦夕,急忙叩頭告饒。
李浩南聽後說道:“我放你一條生路,你回去告訴山膏,讓他洗幹淨脖子,在洞裏等着我去取他性命。”
雞冠蛇真靈忙不疊點頭,表示明白。
李浩南揮手讓她離開。
真靈化爲一道清光,飛出山神廟逃之夭夭。
雞冠蛇真靈一路疾飛入号山深處,闖入枯松澗火雲洞,化爲人形,對着山膏和楊夫人納頭便拜。
“大王,夫人,你們要爲臣妾做主呀。”
山膏與楊夫人都是吃了一驚。
山膏與妖蛇有私情,見狀更是心痛,嘶吼着問道:
“紅兒,你爲何變成這般模樣?你的肉身呢?是那些囚攮的道士幹的?”
“大王,就是那些道士幹的,他們現在山外山神廟中,我的肉身被他們用邪法毀了。那些道士還說,讓大王你洗幹淨脖子,等着他們來宰呢。”
山膏急忙放出神識,查看号山東麓山腳下的山神廟。
隻是他的神識才一接近山神廟,廟裏便沖出一道神識,正面撞向他的神識。
兩道神識撞到一處,山膏又是破口大罵:
“金蟬子,你個囚攮的,竟然還敢來号山?”
阻截山膏神識的正是金蟬子的神識,金蟬子譏笑道:
“你這豬頭,這号山是你家開的不成,我爲何不敢來?”
“别以爲你找來幾個幫手,我就不敢罵你,你的幫手呢,敢不敢讓本王見上一見?”
“有何不敢,你來吧。”金蟬子說道。
山膏神識直入山神廟,先是在聞達尊者身上轉了一圈,跟着罵道:“果然有你這臭猴子。”
罵完之後,他的神識又先後轉到李浩南與朱剛鬣身上。
“一個傻帽,兩個傻帽······”
他的神識跟着又轉到多寶道人與馬遂身上,最後轉到老君身上。
他察覺不出三個的境界高低,吃了一驚,急忙收回神識,臨走前還惡習不改,不忘罵上一句。
“金蟬子,你從哪裏招來這個老不死的道士,本王······”
山膏的神識入廟,哪裏能瞞得過老君?
老君起初不願與他一般見識,此時忽然聽到山膏口出不遜,原本眯着的眼睛忽然睜開,嘴裏跟着冷哼一聲,打斷山膏的狂言。
他舉起左手拂塵搖擺,憑空撕裂空間,頭頂上空現出一個臉盆大小的金色光圈。
老君摸出一個紫金葫蘆,拔掉葫蘆口塞子,對着金色光圈喊了一句。
“山膏。”
枯松澗火雲洞中,山膏才收回神識,就看見頭頂上空莫名出現一個臉盆大小的金色光圈,随後便聽見一個雄渾有力的聲音傳出。
“山膏。”
山膏吃驚之下,下意識地答了一句。
“你是誰?”
他話音才落,就覺一股吸力從頭頂的金色光圈中飛來,身體不由自主地飛起,一頭紮入光圈,随後一穿而過。
山膏驚訝看到,自己身體穿過金色光圈,竟然出現在山神廟中,直挺挺地飛向一個老道士手中的葫蘆。
不等他反應過來,他眼睜睜地看着葫蘆口變大,同時飛速接近自己,随後眼前一黑,便被吸入紫金葫蘆中。
老君塞上葫蘆塞子,頭頂的金色光圈消失。
李浩南與金蟬子等親眼看到老君出手,展露了一手撕裂空間的本事,一句話的功夫便生擒山膏,盡皆被震驚當場。
多寶道人搖頭歎息道:“這傻豬竟然敢辱罵老君,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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