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黑鳳湖邊,不,應該是清水池邊,小天塵一手抓着一道地火之靈,瞧來瞧去。卻是地火之靈長三尺,形如龍,額生雙角,腮挂長須,腹下四爪,又有赤甲金鱗覆身,端的是與真龍幼子别無二緻。
小天塵小細瞧之下,不由暗自思量,莫非這地火之靈真與龍族有關?或是這地火之靈就是真龍龍氣聚靈所化?
“膚淺!”卻見此時,說好不便現身的藏劍又冒出頭來,在小天塵腦海裏嘲弄出聲。
但見小天塵聽得,面色直抽,心裏暗自诽謗,卻是藏劍每次現身都必出言嘲弄他一番,讓他極不爽利。而後就見他雙手用力一握,直捏得兩道地火之靈連翻白眼,才緩緩開口道:“那你倒是說啊!”
“我爲什麽要告訴你?”藏劍好似不耐,淡淡回道。
“不說拉倒!”小天塵神情不屑,直怼而回。
話畢,就見他擰起一道地火之靈,直往自己嘴裏塞去,但卻是剛做好動作,就又聽藏劍急急道:“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小天塵聽得,停下手來,作傾聽後續狀。但卻見藏劍說完,又閉口不言了,心裏暗道,果然如此,就想小爺開口求你,哼!而後就見他于刹那之間,将擰起的地火之靈生吞而下,然後閉目凝神,細查反應去了。
“你!你!你!暴殄天物,暴殄天物!”藏劍見狀,神情一滞,氣急連連道。
但見小天塵聽得,卻是不理不睬,隻顧探查自己吞下地火之靈後的反應,是否真如傳說中那樣,可拓寬經脈,可洗煉真氣。卻是此時,他雖已修成肉身先天,經脈寬闊,韌性十足,不再能阻擋他煉氣之路;而且真氣雄渾,百倍于普通同境修士,也無需再外力洗煉。
但他心裏卻是有陰影,因爲他初入煉氣之時,經脈‘脆弱’,不能正常修煉,爲此,不止耽擱了他修行進境,還讓他吃夠了苦頭;是以,哪怕地火之靈于他現在已沒有大多用處,哪怕藏劍有更好的服用之法、可達更好的效果,他也不願舍棄,他也不願等待,先吞了再說。
而後就見數息之間,小天塵面色幾番變化,最終止于失望之色,卻是地火之靈于他,是真的沒有多大用處了。因爲他吞下地火之靈後,根本不見經脈有拓寬之相;而至于真氣,洗煉到是有洗煉,但于他而言,也不過多運轉百十個大周天就能達到相同的效果,因此,失望不已。但也見藏劍之言确實非虛,暴殄天物,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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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緩緩逝去,直到一個時辰之後,藍小河終于趕到清水池彙合。
“大爺!大爺!”雖不見人,但聞其聲,又驚又喜。
卻說藍小河,在聞聽小天塵大呼‘清河’之時,還不解何意;後從他人嘴裏得知兩道地火之靈都被大呼清河之人奪走,已經逃得沒影了,才反應過來,心裏驚喜莫名。卻是他心思靈敏,反應過來後,瞬間明了小天塵這是在招呼他,而在奪得地火之靈後招呼他,還是兩道!那就不止是沒有忘了他,那、那、那還是?想想都激動。
但他也能沉得住氣,聽聞地火之靈已被奪走,而且其人也已逃得沒影了,遂破口大罵數息之久,而後面帶遺憾、滿腹失望,一步三回頭的下了鳥頭山,直至落單之後,才轉道直奔黑鳳湖而來。
“小河來了!”小天塵一手抓着地火之靈,一手撐腮,神情恍惚,頭也不回道。
“大爺!小河想你!”隻見藍小河聽得,雖還距小天塵數丈之遠,但卻立即神情激動道。而後就見他瞬息之間,幾個小碎步,至小天塵身旁一蹲而下,而後擡頭仰望之姿,又繼續道:“大爺!小河想你!”
但見小天塵聽得,回過神來,面色一抽,随即轉過頭來,一個兇惡笑容,直驚得藍小河跌坐而下,才緩緩開口道:“拿去罷!”說完,就見他将手中地火之靈,直往藍小河身上扔去。
“大爺,小心,小心!”藍小河見狀,顧不得被小天塵驚吓,瞬間擡起雙手接住,嘴裏小心翼翼道。
說完,又見他爬将起來,向小天塵大拜而下,開口沉聲道:“大爺之恩,小河永記于心!但有吩咐,萬死不辭!”卻是地火之靈雖于小天塵無甚大用,但于他,卻無異于恩同再造,此後修行之路,平坦何止倍許?因此,大禮躬拜,深表感激,但有吩咐,萬死不辭。
“去罷!去罷!”但見小天塵聽得,卻隻是擺擺手,了無生氣道。說完,便轉向池面,雙手撐腮,一副神情恍惚模樣。
“謝大爺!”藍小河聽得,再次出聲感激,而後直起身來,四下環顧,準備尋地服用去了。但又見他環顧幾周後,都好似不曾尋得心儀之地,神情略顯焦急。
“怎麽還不去?”小天塵有感,疑惑問道。
“啪!啪!啪!”但見藍小河聽得,卻是沒有立即回應小天塵相問,而是空出一手,直拍自己腦袋,啪啪作響。拍完,才開口回道:“大爺,小河有錯!”
“有錯?有什麽錯!”小天塵聽得,不解道。
“小河先前還想尋一安全之地,以服用地火之靈,但卻是忘了,這迷蒙山海,還有比大爺身邊更安全的地方麽?因此,小河有錯!”但見藍小河聽得,立即低下頭來,沉聲回道。卻是跟随小天塵後,幾番經曆,無不讓他打心眼裏服氣,因此實話實說,毫無恭維之意。
“唔!”隻見小天塵聽得,面色漸漸回轉,不再恍惚。而後就見他神色一振,又接着道:“有大爺在,安心服用!誰敢打擾,大爺送他一程就是!”卻是藍小河之言,點醒了他,本就‘風姿絕世,強得沒邊’,何需再爲地火之靈的無甚效果而消沉,遂恢複本性,意氣風發。
“是,大爺!”藍小河聽得,振聲以回。說完,便見他盤膝坐下,閉目凝神,雙手抓着地火之靈,懸于丹田,運轉功法。又見不足十息時間,地火之靈就漸漸虛幻起來,直至化作一縷赤金之氣,于他丹田處沒入不見。卻是此法服用,才是正理,而小天塵那樣,一口生吞,顯然錯得不能再錯,因此,藏劍才會氣急出聲,暴殄天物。
小天塵見得,意氣風發再次消失,一副又悔又惱的複雜神情,嘴裏嘀嘀咕咕,不知在道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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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地火之靈消化完畢,藍小河氣勢倍許于先前,此時,隻見他仍一副小厮模樣,恭敬道:“大爺,試煉已過去半程,接下來咱們去哪?”
“去哪?”小天塵聽得,百無聊賴,反問道。
“大爺說去哪就去哪?”
“這迷蒙山海還有哪些靈地靈物?”
“這?這就多了!”
“黑石山的暗金黑玉,可煉法器法寶;大欲河的百妖鯉,可煉四品靈丹;飛花谷的萬年髓蜜,一滴就可生死人肉白骨;、、、、、、”
但見藍小河正講得興起,就被小天塵打斷,隻聽他道:“哪裏人多?”
“人多?”藍小河聽得此言,神情一滞,确認道。而後又見小天塵不回不應,心裏不由暗道,莫非大爺還要行打劫之事?因此,又神情一振,急急道:“飛花谷,絕對非飛花谷莫選!萬年髓蜜,一滴就可生死人肉白骨,雖然可能有誇大,但一滴就可恢複全身真氣卻是實打實的,而且這還不是重點!”
“大爺,您知道麽,萬年髓蜜可是煉制養顔丹的主藥!”
“養顔丹,那可是萬千女修的命、根子,無不爲之傾倒!”
“養顔丹在手,天下我有!這可是亘古至理!”
“怪不得!怪不得!大爺就說嘛,爲何連一個女修都不見得,原來如此!”小天塵聽得,面色一緩,而後連連道。
“大爺英明!”藍小河不要錢的馬屁及時送上,拱手抱拳道。
“天下是霸天大爺的!走!”而後就見小天塵直其身來,拍拍屁股,振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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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再向前百十裏就是飛花谷!”
“好!”
“大爺,咱們這樣過去會不會有辱斯文?”隻見身着白色内衣的藍小河看了看自己,又看看了腰系破爛布條,身披小号錦衣‘披風’的彪形小天塵,面色忸怩,低聲道。
原來即将到達飛花谷,可預見的必有大群莺莺燕燕,因此,對于自己和小天塵的裝扮,直覺必會唐突佳人,又于顔面有損,顯得極爲忸怩。
“爲何會有辱斯文?”隻見小天塵聽得,好似不清楚其中原委,淡淡回道。
“這?這?、、、、、、”藍小河面色更加忸怩,結結巴巴,但就是不見下文。
“這什麽這?”小天塵不見回應,停将下來,直直盯着藍小河,沉聲道。
見狀,藍小河呼吸一滞,而後就見他咬咬牙,接着道:“大爺人中龍鳳,雖不在意這些閑言碎語,但總歸于大爺名聲有損!”
“閑言碎語?什麽閑言碎語?”小天塵聽得,神情且驚且疑,不解道。
“呃!”藍小河面色一囧,卻是說了如此之久,小天塵還根本不知道他在說啥,心裏一滞,呐呐道。而後又見小天塵神情漸漸不耐,又急急解釋道:“大爺風采絕世,但、但、但這,有損大爺英明!”隻見他一邊說着,又一邊指着小天塵的遮羞破布和小号披風。
“啪!”隻見小天塵聽得,擡手就是一巴掌,打得藍小河撓頭不已,然後才開口道:“大爺狂放不羁,何需在意他人看法?”說完,不待藍小河出聲,又接着道:“誰要是看不慣,有閑言碎語的,揍一頓就是!”話畢,就見他不再理會藍小河,重新大步而起。卻是他此番裝扮,本來就非他真實面目,因此,如何行事,皆由心來,點滴顧忌也無。
但見藍小河聽得此言,面露佩服之色,這才是真正的‘風采絕世’,萬般由心,何需顧忌他人!不服?不服揍得你服!看不慣?那就揍得你看得慣!而後就見他或是受此感染,神色一振,恢複自信,大步跟随而上。卻又是誤會了,不知當他知道小天塵此時面目根本不是他真實面目時,會作何感想,會不會惱羞成怒,羞于見人,刨個坑把自己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