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顧家,立族天南域,毗鄰南海,族地三陽靈地,乃九天教九天福地元基一角所化。
而顧家祖上,顧家第一代開族長生大能,乃九天教戰殿大長老顧長靑,境越長生真一的巅峰大能。
六萬年前,九天教高層于百族戰場一戰而隕,顧長青連帶顧家幾位長生大能也莫不随之而隕。
要非顧老太君,顧長青幼女,當時的涅槃大修,閉生死關證長生,顧家或可就此與九天教一般煙消雲散。
但好在顧老太君當時因閉生死關逃過一劫,後又順利得證長生,顧家猶存。
而且畢竟有立族數萬年的長生大族根基,族内大修雖然一戰而隕,但底蘊依然。
再加上不止有顧老太君這尊新晉長生大修,還有三宗因虧欠九天教和顧長青的彌補扶持,再次崛起,且迅且速。
而至如今,六萬年過去,加上顧老太君在内的長生大修,已然足足一十有二。
因此,顧家不止位列人族二十四長生大族,還可穩穩排進前十,巅峰大族非是虛言,底蘊深不可測也非是虛言。
……
言歸正傳,隻見此時,顧家族地内,顧家藏書閣内,林霸天深陷而入,半月沒有回神,且也沒有任何回神的預兆。
當然,是否書香不可自持,是否知識海洋深不見底,是否道理晦澀深奧難明,不是他自己,不可明了。
又見此時,顧家族地内,一淼淼清波前,三尺小丫頭顧傾言正大發雷霆,清波浪濤,卷起百丈塵灰,嘩嘩而下。
而見顧傾言,氣急敗壞模樣,任清波伴塵灰、泥水撲面,我見猶憐。
不!是我見可憐!
原來,顧家大議之後,确定佳婿無疑,未免夜長夢多,毫不墨迹,決定立即接回兩人,完婚,坐實。
因此,顧家兵分兩路,一爲族長顧如風的虛空開路、靈寶化船,截迎林霸天;一爲大長老顧十三的虛空開路,靈寶化舟,接回顧傾言。
當然,這也是大宗大族一慣的處事風格,決斷既下,雷厲風行。
因此,林霸天被顧如風截迎回顧家、不過小半個時辰,顧傾言也被顧十三接回了顧家。
而當她被接回顧家前,一無所知,且還因大長老親迎,倍感榮幸,心裏偷樂不止一時。
而當她被接回顧家後,不過十息,前因後果就已盡知,刹那無言,刹那暴怒,但如之奈何。
其父通玄小修,其母金丹小修,其剛問金丹,盡被王者禁足清波方圓,等待嫁娶,這讓她如何不得暴怒開來!?
要知道,她的楷模可是莫向陽,混元三聖之一的莫向陽,同輩男人莫不仰望的莫向陽,天之嬌女,人族唯一。
而今,她離自己的楷模是如此遙遠。
而後,她将離自己的楷模更加遙遠。
從今之後,她将相夫教子,累于‘竈台’。
這?讓她如何甘心!?
再者,這所謂的蓋世少年、妖孽天驕,這所謂的千古因緣、萬古佳婿,居然還是她那眼裏、心裏皆一無是處的流氓林,讓她丢盡臉面的流氓林,讓她午夜夢回的流氓林!
這?她如何甘心!?
這?她更加不甘心!
但,如之奈何!
暴怒,除了暴怒,還是暴怒。
她,無能爲力。
她父,她母,同樣無能爲力。
大勢面前,螳臂豈可擋車!?
……
泥水撲面,兮兮可憐,顧傾言暴怒之後就是心死,哀默大于心死,不外如是。
顧南九見狀,哪怕凡俗也乃壯年的他,瞬間蒼老十歲不止,悲涼聲道:“傾言、、、”
但又見他傾言二字一出,卻再也張不開嘴了,嫡親獨女,心頭之肉,他無能無力,無奈悲涼。
而見席輕風,爲母則剛,于她而言真是再恰當不過,‘臨危不亂’,搖搖頭,詢問開來道:“傾言,這林天塵你見過幾面?”
“不知道!”顧傾言哀默之中,腦子一片漿糊,想都不想,張口就來。
“傾言!”席輕風面色一沉,重重喝道。
“三、三、、、三六、六六、、、九、九、九面罷!”
“印象如何?”席輕風搖搖頭,又問道。
“流氓!”顧傾言咬牙切齒。
“還有呢!”
“流氓!”
“傾言!”
“傲慢,無禮!”
“還有呢?”
“自負!”
“自大!”
“自以爲是!”
“嗯?”
“他還愛顯擺!”
“實力如何?”
“實力?”
“哼!是強!”
“有多強?”
“是否族長說的那般,蓋世天驕?”
“不知!”
“你知道多少?”
“先天境就能拍翻金丹天驕!”
“金丹境就能拍翻通玄天驕!”
“嘶!”
“嘶!”
“哼!”
“二十出頭,未出試煉之期,蓋世天驕無疑!”
“哼!”
“傾言,你讨厭他嗎?”
“流氓!”
“你讨厭他嗎?”
“我恨不得吃了他!”
“爲何?”
“他、他、、、他打我屁股!”
“他還罵我破小孩兒,讓我和尿玩泥巴!”
“他還讓我叫他大師兄,不叫就打斷腿!”
“他、他、他、、、”
“哇!……”
顧傾言說着說着,直覺百般委屈,萬般辛酸,嚎啕大哭起來。
顧南九見狀,悲從心起,安慰不是,不安慰也不是,眼角瞬間濕潤,擡頭仰天,滿面悲涼。
席輕風見狀,面色不改,隻是靜靜聽着,至于其内心何般模樣,實不可知。
一息、兩息、三息、、、
顧傾言這一哭就是百十息之久,平複心緒後止住哭聲,不待席輕風開口,就輕聲道:“娘,我嫁他!”
顧南九聽得,瞬間滄桑,華年不再,蕭瑟悲涼。
席輕風聽得,點點頭,又搖搖頭,輕聲道:“爲何?”
“他是蓋世天驕,嫁給他,是我之辛!”顧傾言低聲回道。
“不是!”席輕風搖搖頭。
“其實我也不是如何讨厭他,隻是、隻是、、、”顧傾言低頭默然,一息之後才擡起頭來。
“隻是什麽?”
“他顯擺!自負!”
席輕風搖搖頭。
“他太強,我生出了嫉妒之心!”顧傾言落寞聲道。
“爲何?”席輕風好奇,也覺不可思議,顧傾言如今也是天驕之屬,居然會因爲同齡人太強而生出嫉妒之心?
“他強得背影都不可見!”
“他強得同境無敵,越境橫推!”
“他很強勢,誰不服,他就要踏平!”
“他踏馬四域,大勝而歸,聖宗内已經傳瘋,雖然很多人不信!”
“但我知道,那就是他!”
“除了他,沒有人能在四境修爲就這般強大,這般強勢!”
“隻有他,才能這般!”
話畢,又再次沉默下去,但見其面色,卻是明顯心暢開來。
顯然,一番嚎啕大哭,一番心裏話訴說,委屈也好,辛酸也罷,都已付之東流,
“那你還讨厭他嗎?”席輕風見狀,欣慰面色,再問道。
“不讨厭!”顧傾言搖搖頭。
“那你喜歡他嗎?
“不喜歡!”
“好!”席輕風點點頭,一字道好,說完,又接着道:“那你原意嫁給他嗎?”
“……”顧傾言無言,顯然,他也不原意就這般嫁給林霸天,哪怕他是蓋世級的少年天驕,也不原意。
她有自己的志向抱負,如莫向陽般,風華絕代,一心問長生,無關兒女情。
“聽說他也不願意娶你!”顧傾言無言,席輕風見狀,低聲一歎。
“什麽?”顧傾言好似沒聽清,低聲嘟哝,而後刹那之間,又見她擡起頭來,暴怒面色,暴怒聲道:“他不願意娶我!?”
“他憑什麽!?”
“他是蓋世天驕!”席輕風恍惚模樣,低沉聲道。
“蓋世天驕怎麽了?”
“他說不願意就不願意?”
“姑奶奶都沒有不願意!”
“他憑什麽?”
“他不願意,姑奶奶還願意了?”
“他不願意,姑奶奶還非得嫁了!”
“姑奶奶要讓他知道開罪姑奶奶的下場!”
“姑奶奶要讓他、要讓他、、、”
“哼!”
“反正姑奶奶嫁定了!”
“由不得他不願意!”
顧傾言如同暴怒的小獅子,狠話連珠炮般,聽得顧南九滿面悲涼也瞬間呆滞,這是我的心頭肉?确定是我的心頭肉?
左一個姑奶奶,右一個姑奶奶,我顧家的大家風範去哪兒了?我顧南九謙謙君子的垂範熏陶去哪兒了?
這混元聖宗一行之後,就這般‘潑皮流氓’模樣了?哪還有半點女兒家該有的言行舉止和風華翩然?
還有,先前說這林天塵是流氓,自負、自大,自以爲是,但現在,也值得考究了啊!
而見席輕風,也與顧南九一般模樣,小嘴圓張,呆滞面色。
眼前這暴怒小獅子般的‘潑皮流氓’,是我的女兒?是我那乖巧可愛、謙謙有禮的女兒?
席輕風滿臉駭然,滿臉不可思議,轉向顧南九,兩人刹那間的對視,無聲,無言。
但心思卻非同一般的一緻,這傾言的委屈辛酸或是她自己找的,這林天塵的自負顯擺也或是她的一家之詞,這暴怒的小獅子或已經不是我們的心頭肉,這、、、
顯然,這一通連珠炮的狠話之後,顧傾言失去了顧南九和席輕風的信任。
但她毫無所覺,仍氣怒之中,胸膛起伏,面色陰沉,不知是在想怎麽收拾林霸天,還是在想怎麽收拾林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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