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皇千城不愧天玄宗絕世天驕,見識見聞甚于林霸天不知凡幾,一眼之下,就已辨出這是何族骨骸。
而至辨出後,就是驚喜無言,震撼得無言,這是天大機緣,三百萬金丹算什麽?一千萬也值得!
“小子,你欠本大爺五百萬金丹!”藏劍見狀,好似真能看透人心般,又開始提價了。
“前輩,三百萬!三百萬!”東皇千城雖然認爲千萬金丹也值,但畢竟債還是越少越好,聽得此言,急忙媚笑道。
“哼!”藏劍也不爲己甚,一聲低哼,接着道:“便宜你小子了!”
“前輩之恩,千城必然銘記于心,旦息不忘!”東皇千城聽得,面色一肅,躬身大拜而下。
“三百萬金丹,百年之内必須還清!”藏劍擺擺手,隻關心金丹,不關心什麽銘恩不銘恩的。
“必不叫前輩失望!”東皇千城重重聲回,得了這天大機緣,前輩也叫得真誠了,三百萬金丹的債務也不覺頭大了,語氣亢奮,神色亢奮,心情無有再好。
“生前半步不滅,風華絕代,死後也不過骨骸一具!”藏劍點點頭,轉向金色骨骸,一息之後,面色恍惚,重重一歎。
“我輩修煉之人,隻争朝夕,隻争當世,無愧于心就好!”林霸天聽得,有不同意見,搖搖頭,直直道。
“師弟此言在理!”東皇千城也灑脫非常,贊同林霸天意見。
“嘿!”藏劍聽得,氣急而笑,随口一歎,居然還被兩破小子鄙視了?
但不待他生怒,又聽林霸天催促聲道:“藏劍,這如何悟道?”
“悟你個扒拉!”藏劍瞬滞,一聲低罵,瞬間消失不見。
“……”林霸天無語,這般小氣扒拉?
“……”東皇千城無語,當然,他到不是對藏劍無語,而是對林霸天無語。
這四境修爲,實力居然就堪比五境天驕,甚至能逆伐殘王,蓋世天驕無疑。
他雖然面上不屑,但在心裏,也是一萬個佩服。
否則,爲何會有這‘弱水三千,我隻取你這一瓢’的死纏爛打,非得同道而行?
但這見聞見識,卻又還不如一普通先天小修,讓他直覺匪夷所思。
就算一心修煉,但這些普通常識,人盡皆知的常識,也居然點滴不知,他想不通,想破頭也想不通。
因此,大道明明就在眼前,但林霸天居然還有這如何悟道之問,亢奮面色,也得瞬間滞呐,無言。
“小霸天,觀之!”思慮至此,東皇千城搖搖頭,收拾心情,一聲低笑,提醒道。
話畢,邁步而進,距金色骨骸三丈,盤膝坐下,觀之起來。
林霸天被鄙視慣了,見狀,也毫不生惱,面色都沒有絲毫變化,隻是有樣學樣,也邁步而進,距金色骨骸三丈,盤膝坐下。
觀之?那就觀之!
時間緩緩逝去,一息、兩息、三息,林霸天雖然孤陋寡聞,但這悟性天賦,真真不可小觑。
隻見坐下後,觀之不過三息,他就已尋得骨骸之中道理,整個人深陷而入,看得一旁還未尋門而入的東皇千城大爲不爽。
幹,這小子!是真的已尋門而入還是裝模作樣?
東皇千城心潮起伏,半是吃驚不爽,半是懷疑否定。
但不待他确認明了,又突見林霸天身形未動,但卻又虛空自起,刹那之間,渾身赤金流光沖天,整個人好似金澆玉鑄般,于這萬丈金耀之地,與這金色天族骨骸,交相輝映,尋門而入?必然無疑。
東皇千城駭然,這悟性天賦,吊打了我啊!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卻說林霸天,心神沉入金色骨骸的瞬息之間,就好似已身至無垠虛空,有思無形,有念無依。
接着刹那之間,又見星空起浪,灰暗之中泛漣,耀眼金光沖天。
而不待理清其中原委,又見耀眼金光之中有轟然聲響傳出,千分之一個刹那,金光四散,但又如蛛網般相連。
而見自己,正好挂于這無限蛛網之沿,神思瞬複,驚顫,這莫不是大道起源?
唔,應該是想多了,這應是這天族強者生前所悟大道才是!
林霸天神思恢複後,終于理清原委。
但接着又想起,道就在眼前?那就是說這金色蛛網就是某一大道規則的具現!?
而至于悟道?擡起頭來,一眼,渾身一顫,難道是要‘爬’到這蛛網中心?
必然,必然,否則何來悟道之說?
但,這蛛網無限,而自己卻身止這邊沿,那要爬多久?一萬年?一萬年也不定到得了啊!
林霸天腦海裏千回百轉,就這般放棄萬分不甘,但這悟道之途又明顯千難萬難,一會兒搖頭,一會兒咬牙,最後面色一狠,四肢并用,擡‘步’開來。
至于爲什麽是爬?又爲什麽是四肢并用?
卻是這無限蛛網,它虛空豎立,林霸天隻有神念,又受大道規則壓制,不四肢并用,他一步也‘邁’不開啊。
原來,天族生而近道,萬千大道共身,金骨玉髓,道之體現,也不過它族聊聊贊譽之詞。
而實際上,比如這金色骨骸之主,生前境止半步不滅,但就已同悟一百零八大道,互相交融,雖爲蛛網具現,實則無形無規,不過根據悟道之人所念,自由顯化罷了。
而至于在林霸天眼裏,又爲何會是蛛網模樣,這就不足爲外人道了。
言歸正傳,隻見此時,林霸天正四肢并用,努力攀爬于一百零八大道交融的蛛網之上。
時間緩緩逝去,一日、兩日、三日、、、
直至十日時間,林霸天擡步邁步不可計數,攀爬距離不可丈量。
但擡眼一望,這?就好似跟未曾邁步一般,還是身處蛛網邊沿,還是距那蛛網中心,有一萬年都到不了的遙遠距離,讓他望而卻步,直欲放棄了事。
當然,這也隻是他望而卻步下的想想而已。
要知道,他可是修煉狂,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因此,路漫漫其修遠兮,林霸天欲求索,一萬年不罷休。
時間如流水,轉瞬即逝。
蛛網無限,但有劃格,林霸天攀爬一月,終于爬出第一格。
停下身來,細細體悟,一息之後,一聲暗罵,幹,什麽都沒有悟到。
三月之後,林霸天爬出第二格,雖覺距離一樣,但這壓制更大,耗時足足三倍之久。
停下身來,細細體悟,三息之後,又一聲暗罵,幹,還是什麽都沒有悟到。
……
三年之後,林霸天爬出第六格,刹那不停,繼續邁步,氣喘籲籲模樣。
三十年之後,林霸天爬出第九格,終于停了下來,非是欲細細感悟一番,而是神思萎頓,幾近消亡,差點沒給直接累死在尋道路上。
大道艱難,非是虛言。
悟道?哪有那麽好悟!?
林霸天幾近神念夭折,感悟良多。
十日之後,恢複得一兩分,擡眼一望,那、那、、、那蛛網中心,還是遙遠得讓人望而卻步。
而這悟道,攀爬了足足三十年的悟道,差點沒給直接累死在路上的悟道,點滴都沒有悟得。
林霸天縱橫如此經年的無敵信心,也生出了裂痕,難道我不行?
唔,狠狠搖搖頭,我林霸天怎麽能不行!?
不行,哪怕累死,也絕對不能不行。
林霸天咬牙切齒,邁步而出。
……
一百年之後,林霸天挂在第十一格之間,數次之多,數年之久。
三百年之後,林霸天挂在第十二格之間,再也邁不出一步,再也上不得一寸。
面色悲戚,質疑開來,我林霸天難道真的不行?
大道再如何艱難,我林霸天也不至于點滴都尋不得罷?
尋道未果,邁步不出,林霸天被打擊得體無完膚,無敵信心消匿,點滴不存。
……
花開兩朵,還有一枝。
卻說林霸天正質疑、否定自己之時,萬丈金耀之地,東皇千城正傻傻看着虛空盤坐,渾身赤金流光沖天的林霸天,怔怔出神。
卻是此時,距他倆進入這萬丈金耀之地,已過去足足三年之久。
而他東皇千城,雖然比不得林霸天悟性天賦,但也不過百十息就尋出門路,踏足悟道之途。
且又因大道就在眼前,東皇千城這一悟道,直接就是三月之久。
要知道,這可是悟道,身處大道之中的悟道,而非是自個兒修煉體悟。
因此,三月之久,收獲之大,東皇千城甚至有刹那錯覺,隻要他想,随時可一步天位,接着再一步涅槃。
他有這個信心,因爲三月之久的悟道,給了他這個底蘊。
當然,這也隻是錯覺,除非放棄天驕之姿,甘于普通末修,否則還是得一步一個腳印,踩踏實了。
因此,他心滿意足,真真覺着千萬金丹也不敵這天大機緣。
同時,也真真覺着,他東皇千城果然生而天驕,一踏悟道,就是三月之久,這天上地下,不說萬年難尋,但也絕對千年少有。
但實在沒想到,剛有此念,就直接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這悟道之地,這十丈身旁,居然就出了這麽個萬年難尋、千年少有的小變态。
尋道比我東皇千城快‘三分’,悟道比我東皇千城久‘三分’,直讓東皇千城欲以淚洗面。
在宗内,被萬年一遇的蓋世天驕軒轅北風壓着,他東皇千城永遠都是萬年老二,名不出人族五域。
在宗外,在這悟道之地,又有萬年一遇的蓋世天驕林霸天,他東皇千城還是萬年老二,涼水澆頭透心涼。
我東皇千城真是生不逢時!
我東皇千城爲何不早生萬年!
不,萬年前有楷模天目王,不能跟他同代,否則還是萬年老二。
那兩萬年前?不,兩萬年前有開創長生大族的莫長生,不能跟他同代。
三萬年前?不,三萬年前有千年問道長生的太叔冶,也不能跟他同代。
東皇千城越思面越苦,我東皇千城,難道要早生十萬年才有出頭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