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嗎?”
被明日香一把抱起來的瑪麗康娜如願看到了醫療艙中的盧修。而對于這個明顯迥異于常人,并且看起來幾乎可以說是有些駭人的形象,瑪麗康娜并沒有表現出什麽畏懼的模樣,相反的,她一臉的好奇和古怪,甚至還問出了一句讓明日香有些詫異的話。
“不!當然不!他是不會那麽容易死掉的...一直都是這樣的才對。”
仿佛是在陳述,又好像是在說服自己,明日香的語氣顯得有些迷離。
瑪麗康娜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但這并不妨礙她去評頭論足。而就好像是教訓不懂事的孩子一樣,她白眼一翻的就沖着明日香說道。
“你以爲這是在打遊戲嗎?就算是遊戲裏的主角,馬爾克.羅西那樣的家夥,不還是挨一發槍子就要死的?你以爲他會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嗎?”
這話說的,讓明日香感覺有些難以反駁。但讓她承認這個小丫頭片子的糟糕言語,卻也是不那麽現實的事情。
有些憤憤然的把小丫頭放到地上,甚至還從她手裏把呼哧作響的士官長抱了過來,明日香是一點也不客氣的對對自己怒目而視的瑪麗康娜回以顔色。
而也是覺得瑪麗康娜的嚣張是有些過了火的,伊萊文兩步走上前去,一把就把瑪麗康娜抓了起來。
“别太過火。你求着我把你帶出來難道是爲了和别人鬥嘴的嗎?如果是的話,那麽你下次就陪着維瑟夫蹲在家裏吧。”
“不!我才不想陪那個無聊的家夥,他老是耍賴、作弊!一點都不守規矩!”
瑪麗康娜臉上擠出了難看的表情,兩下掙脫了伊萊文的手掌,小跑着就溜進了前面的機艙裏。
飛機很快就有了明顯的加速感,忽高忽低的旋轉加速讓身處其中的人多少有了點難受的感覺。
老胡這才有些恍然醒悟,捂着嘴、給自己匆忙綁上安全帶的他幾乎是在不敢置信的尖叫。
“别告訴我,駕駛員是那個小丫頭!”
“你以爲呢?這裏除了我,能駕駛長尾山雀号的也就隻有她了。”
早已經做好安全措施的伊萊文臉色絲毫不變,甚至還能幫忙抓住那些因爲颠簸而差點飛起來的玩意。
她表現的倒還算是穩重,但這種穩重可沒法讓她的言語變得讓人心安。
老胡臉色一片蒼白,他都開始下意識的進行祈禱。而其他人也是一樣,最不堪的神原幾乎都開始尖叫。
這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度日如年,在這糟糕的飛行體驗之下,幾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分外的煎熬。而也就是在這樣堅持着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飛機猛地一頓的,就開始明顯減速了起來。
“我們到了!”
解開了安全帶,伊萊文如此向着他人說明。而透過飛機的舷窗,老胡他們也開始察覺到,自己的确是在從雲層中開始降落。
大海在朝陽下映襯出絢爛的金色波光,而在大海之上,海岸之旁,一艘白色的艦船正靜悄悄的停泊在那裏。
比聖保羅号更加龐大的體型,卻因爲沒有那麽多明顯的武器裝備而顯得簡潔、靓麗了許多。除了凸起的艦橋之外,整個甲闆都是空蕩蕩的一片,而當飛機落在甲闆上之後,甲闆當即移動着,在轟隆作響聲中,伴随着升降台的起落将飛機整個的吞沒了下去。
如同乘坐在觀光電梯裏,老胡通過舷窗可以清楚的看到船隻甲闆下層那種空間上的變化。就如同精巧的七巧闆在不斷的拆分和拼接一樣,他清楚的看到甲闆下方那些如同樓層一樣的構造在自己眼前上下挪移。
這些構造有的是如同飛機格納庫一樣的,滿是那種機械化的維護設備;有的則看起來像是一個大花園或者說大農場,裏面全都是欣欣向榮、排布的整整齊齊的作物。
老胡在其中還看到了有些類似于玻璃溫房的構造,這讓他更加的确定了自己的判斷。而也是因此的,他也開始有些震驚于這些家夥的豪橫來。
一架很可能是原型機的飛機,還可以用因緣際會來形容一下。比方說著名的大馬丁,新聯邦的戰機供應商打算把自己最新的原型機拉來遠東做個實地測驗,結果一不小心的就鑽到了這個破地方,這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情。
可自帶幹糧到這種地步,連溫室都準備好的,他隻願意相信這是有備而來。
這夥人到底是什麽家夥?老胡的心裏已經是忍不住繃緊起來。
面對這種身份成疑的家夥,偏偏他們又算是救了自己這夥人的性命,他一時間還真沒有想好該以怎麽樣的态度來面對。
而就在他這麽遲疑的時候,飛機已經是徹底平穩落地,同時機艙也開始慢慢打開了起來。而在機械閥門運動的聲響過後,眼前的場景也開始顯現在老胡他們的面前。
和預料中的情況有些不一樣的是,老胡以爲自己面對的會是先禮後兵,來一個客氣的先安撫一下他們的情緒;或者幹脆點,直接就是荷槍實彈的大兵們走起,逼着自己這夥人低頭。
但事實卻是,眼前隻有一個白色的帳篷,除了上面大大的生化标志有些紮眼之外,他甚至連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
“這是...”
“臨時搭建出來的檢測裝置,用來判定你們的感染情況,不用擔心,隻是一個簡單的防護措施而已。”
似乎是看出了老胡他們的困惑,伊萊文一邊做出解釋的,一邊就對着機艙内呼喚起了瑪麗康娜的名字。
小丫頭蹦蹦跳跳的跑了出來,直接就一馬當先的鑽進了帳篷裏,看起來是輕車熟路。而眼看着這丫頭就這樣的大搖大擺的走進去,老胡也不好表示出過分的忌憚,隻能說是猶猶豫豫的、就帶頭向着帳篷裏走去。
這個時候,雙方的關系到底也還算是和睦的,其他人看到老胡的動作,也隻能說是從善如流。唯有明日香,在這個時候則表現出了一份該有遲疑。
“那...老師他該怎麽辦?”
攙扶着尚且還在昏迷的清水泉,明日香對于此刻同樣是這個狀态的盧修是根本拿不出一點辦法。
她甚至都不知道是否該把盧修從這個醫療艙裏放出來,以及怎麽才能把他給放出來。
而似乎也是看出了她心中的這份顧慮,伊萊文徑直走到她身邊的,就對着她保證了起來。
“不用擔心他,我會把這座醫療艙運送進去的。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應該很快就能蘇醒過來,我可以保證。”
雖然不知道伊萊文的保證到底是哪來的底氣,但這個時候明日香也隻能是選擇相信她,随後對着她就是深深的彎下了腰來。
“那就拜托您了,伊萊文女士。”
她說完,也不多做猶豫的,攙扶着清水泉就走向了那座帳篷。而一進入其中,她首先的感覺就是嚴密。
氣密門伴随着她的腳步開啓、關閉,内裏一層又一層的氣密閥門幾乎确保了整個内部的環境,在層層阻隔的真空下幾乎不存在任何洩露的可能。
毫無疑問,這是相當高規格的生化防護措施,大概也就隻有各個國家的頂級醫療防護機構才能做到。
明日香并不懷疑這艘船背後那些人的實力,她唯一好奇的是,爲什麽要把這樣的手段用在自己這些人的身上?
難道說他們擔心自己這些人身上攜帶了什麽緻命性的病毒、細菌?亦或者說是他們擔心那個怪物一樣的生物僞裝、潛伏了進來?
周圍的機器很快就給出了她答案,因爲她随即就聽到了電子音的解釋。
“請盡快去除衣物,消毒工作即将開始...”
一個圓滾滾的,拖着個明黃色,帶有生化标志箱子的小型機器人從角落裏走了過來。打開的箱子無疑是在對明日香進行着某種催促。
對此,明日香倒也不怎麽遲疑。畢竟她對于這種事情也并不是沒有耳聞。
而也就是在她有些手忙腳亂的扒掉了兩人身上的衣服之後,霧化的消毒液随即從四周噴灑出來,幾乎是瞬間就把她們給浸了個通透。
反複數次,消毒工作可以說是進行了個徹底,面前的一道氣密門這才随即張開,機器人的電子音也開始做起了進一步的提示。
“請更換衣物,準備開始檢測工作。”
圓滾滾的機器人把裝着舊衣服的箱子直接密封起來,看上面的标志以及機器人對其鎖扣的動作就能看得出來,這十有八九是要被棄置的了。不過這倒也是無所謂的事情,明日香隻關心她們要更換的衣服。
很簡單的衣物,标準的病号衫和短褲,倒也是方便了她們的穿着。而也是在更換了衣物,走進了之前敞開的氣密門之後,電子音就伴随着氣密門的關閉再一次的響徹起來。
“請勿移動,現在即将開始進行深度光譜掃描。掃描開始...”
從帳篷的頂端還有四周此時已經是探出了好幾個仿佛射鏡一樣的探頭,并且也似乎已經是工作了起來。
明日香并不能通過視覺來直觀的察覺到其中到底是什麽樣的光線在運作,但是身體上某種近乎直接的感官卻讓她大概的明白,這恐怕會是某種帶有傷害性的放射性光線。
好在,這種感覺僅僅隻是維系了片刻就直接停止了下來。而也是在這個時候,明日香聽到了這樣的電子音傳來。
“檢測完畢。感染等級、低,變異等級、一。建議盡快注射抑制疫苗,阻止感染擴散。歡迎來到穿越者号,幸存者。”
面前的兩扇氣密門打開了一扇,顯然是爲明日香指引出了接下來的方向。而考慮到電子音之前所提及的那些敏感詞彙,什麽感染、變異之類的。明日香是一點也不想要探究另一扇氣密門的作用,攙着清水泉的就向外走去。
外面是艦船内部的通道,在電子音的指引之下,明日香很快就來到了一間艙室裏。
看起來似乎是個餐廳,而且是規格不低的那種。
敞亮的餐廳裏僅僅隻是在當中擺放着一張大餐桌以及在角落裏有那麽零星幾張小桌子,其他更多的地方則擺設着畫作、水族箱以及有些類似于唱片機,但似乎要更加高科技一點的玩意。
廚房是半開放出來的,估計是爲了讓人欣賞一下大廚們精緻的手藝。
而整個餐廳的牆壁是明亮的銀白色、點綴着科幻風的幽藍光澤。雖然沒有看到明顯的燈具,但仿佛無處不在的光亮卻已經是将整個艙室照的透亮。
明日香不确定這光線到底是來自于燈光,還是來自于那仿佛是巨大落地窗的船舷。盡管說能看到陽光透過玻璃灑落進來,但僅僅靠着那麽點陽光就把整個艙室給映照的纖毫畢見,那也似乎太誇張了一些。
科技?還是某種讓人驚歎的設計?她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能用得上這樣的奢侈手法,這艘船背後的勢力想來會是非常的驚人。
而相比較于這種驚人勢力的展現,擺放在餐桌上的那些食物就難免顯得有些寒酸了。
幾個明顯是按人頭擺放的盤子,裏面就隻是放着兩塊面包和一根玉米。按這個分量,别說老胡他們這種都快變成大胃王的家夥了,就算是平日裏還算是控制着自己飲食的明日香都感覺有些不太夠分量。
“這是喂貓呢?”
老胡嘀嘀咕咕,顯然對此也很有意見。
他們早已經來到了這件艙室裏,可這件艙室裏除了他們也沒有别人,這自然是讓他心裏有了點想法,覺得是受到了針對。
軟禁?他腦子裏剛剛泛起這樣的念頭,艙室的大門就已經是再度開啓。首先進來的是伊萊文,這個金發大妞手裏正捏着兩個小豹子的後頸皮,看它們身上濕漉漉還不斷打嚏噴的模樣就能看出來,它們恐怕也是個差不多的待遇。
這倒是讓明日香心裏有了些愧疚。剛剛隻顧着盧修和清水泉了,她都沒有來得及在意這兩個小家夥的處境。而也是連忙的安置好還在昏迷的清水泉,她上前接過兩小隻的,就對着伊萊文鞠躬抱歉了起來。
“真是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沒關系,一些小小的疏忽而已,很正常不是嗎?”
說話的并不是伊萊文,而是在她身後走來的一個男人。而這個男人,也着實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詫了那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