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這是暴殄天物！”顧老太太極爲愛惜地将幾張畫輕拿輕放在了圓桌上，找來了下屬，立刻去拿來了裝放的物件。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顧老太太坐到了她的軟椅上，一手叉腰，一手按腿，連瞪了左瀾好幾眼。
越看越覺得窩火。
半晌，一張老臉氣呼呼地轉頭看顧燦，顧燦正擡手摘下自己臉上的面具，兀自捏了捏鼻梁上兩側的晴明穴，似是有些疲倦。
雖然面具貼臉而附，終歸還是有些費眼睛。
顧老太太的聲音軟了幾分，“除了長相比那舒珊要好看些，這丫頭到底哪裏好了？折騰來折騰去，你還是隻要她？”
顧燦将面具擱在腿上，輕笑了笑，“我看中她，在我眼裏自然是哪裏都好。”
顧老太太抱臂傲嬌地扭過頭，半晌，又回頭瞪左瀾，“好馬不吃回頭草，你又來糾纏我孫孫幹什麽！”
左瀾認真思索了一番，望着顧老太太，“奶奶，誠然我不是有一頭好馬……”
顧老太太輕哼了一聲，湛着精光的眼掃過左瀾，那眼神就透着一句話：算你還有自知之明，哪來的滾哪去。
左瀾悠悠道，“但你孫子也不是回頭草啊，這些年我一直嚼着……”
顧老太太：？？？
顧老太太胸口憋着一口悶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靈活的雙眼思量了什麽，身子一轉，一手扶着椅子，一手扶着胸口，佯裝裝喘不上氣，就要往軟椅倒去，就聽顧燦嗓音溫涼傳來，“奶奶，我們已經領證了，就算你現在裝暈，也不會改變什麽了。”
顧老太太将要倒下去的身子頓時穩住了。
她咬了咬唇，怒看着左瀾，“你到底給我孫子灌了什麽迷魂藥！”
說完這句，顧老太太坐回了軟椅，不說話了。
顧燦還想說什麽，被左瀾攔了下來，她走到顧老太太面前。
“奶奶，五年前是我不對，但這已經成爲了既定的事實，我無法去改變什麽，但還是得向您道歉。”左瀾真誠地低了低頭，柔聲哄道，“對不起，是我讓您寒心了，但是以後我會和阿燦好好過，也會經常回來看您……”
左瀾說了一大堆，顧老太太還是動容了，她扭了扭脖子，視線在左瀾臉上看了一下，又迅速轉開，聲音悶悶道，“那……那我的曾孫子呢……”
左瀾聞言，噎了噎，瞅了已經瘸了的顧燦一眼，試探性道，“現在是不是不合适……”
顧老太太瞟見了左瀾這一眼，自是對那一眼包含地種種意味進行了無限瞎想，想到某一塊，臉色陡然變得不好看，她立刻站起身，雙眸禁盯着顧燦，“你，難道是車禍之後那兒也跟着不行了？”
顧燦：……
左瀾臉有些燒，被熟悉的人提及這類事情，還是會覺得很不好意思。
“呃。”左瀾想這種問題應該不至于讓她回答，轉頭看向顧燦，卻見着男人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促狹的眸光一閃而過。
這男人，分明是故意的。
什麽也不解釋，想看她的笑話！
壓下心裏泛起的一絲羞惱意，左瀾故作欲言又止的樣子看了看顧燦，又瞧向顧老太太，“哎，阿燦，奶奶問了，我們還是不要瞞着奶奶了。”
顧老太太一張老臉頓時緊張得不行，而且看顧燦那張明顯有些沉下來的臉，深以爲左瀾說得不錯，“瞞着？當然不能瞞着，這方面有問題趕緊去看看啊！”
左瀾抿嘴一笑，“嗯，奶奶，我會盡早帶他去看看的。”
顧燦确實一開始是故意的，看到左瀾紅透了的耳根子，就想要從那張潔淨明媚的臉上看到更多。
說自己不行麽？
顧燦眯眼沒有反駁左瀾的話，隻是在左瀾洋洋自得看向他是，用嘴型給左瀾說了三個字：你等着。
左瀾看着總覺得後背有些發涼，索性陪老太太說話，不再理顧燦。
*
舒珊跟着莫舟堯回了星燦娛樂，接了幾個不怎麽費勁兒的公司通告後，以身體抱恙爲由，讓莫舟堯替她推掉了之後的工作。
舒珊戴上墨鏡，看了眼身後跟着的阿彪，莫名覺得心裏别扭。
顧燦去世以後，她新目标定給了左瀾的哥哥左承軒，可左瀾毫無跟她結交的意思，一直也沒有機會，拉進和左瀾的距離，舒珊很苦惱。
一邊走着，舒珊問阿彪，“師兄，爸爸在公司嗎？”
阿彪點了點頭，“是的，小姐。”
“去公司。”舒珊确定下一個目的地後，和阿彪坐車去到了星燦公司停車場。
舒珊上了後座，阿彪正要上駕駛座，警然覺得背後有一絲涼意席來，剛想轉身過去，卻來不及反應，隻覺後脖頸處一痛，便失去了知覺。
舒珊驚訝地想要大喊出聲，卻被男人一顆立刻扔過來的小針紮住了聲道，說出的話全部變成了嗚咽聲。
來者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神情極爲淡然，眉目間籠罩着一股冰冷的煞氣。
舒珊有些被吓住了，條件反射地想要去拔掉脖子上的銀針，用力想發出聲音嘶吼，然而卻隻有沙沙的聲音。
“如果你不想窒息而死，我勸你現在别拔針。”
舒珊拔針的手頓住片刻，轉而去用力敲車窗。
男子擰了擰眉心，見人如此不乖，從包裏摸出了一杆黑色的消音槍，指着舒珊的腦門。
“請你配合，我不會傷害你，我們顧夫人有請。”
舒珊腦袋裏唯一搭着的理智弦被這三個字接上了。
顧夫人……顧燦的母親？
顧燦生前，舒珊對瞿雁的印象倒是不錯，隻是顧夫人爲何以這樣的方式見她？
舒珊安分了，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想讓男子給她解開，男子并沒有。
男子默默伸手将阿彪暈過去的身體扔到了副駕駛，舒珊覺得不可思議，阿彪身體的壯實程度可不是眼前這個男子可比的，可男子将阿彪身體扔過去，是輕輕松松。
男子把車開出了星燦娛樂一大截，這才伸手示意舒珊将腦袋靠來，取下舒珊脖子處插着的銀針後，舒珊頓覺得呼吸困難，用力喘了幾聲大氣後，真感覺自己要窒息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