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彤:“”
蘇彤原以爲秦焱隻是在宿舍住幾天,等他想通了恢複了就會走,可沒想到第五天,她便看見秦焱出現在陸希身邊。
秦焱情場商場雙失意的時候,恰逢路東家最後一個醫療開銷巨大的人口過世。這對他們夫妻兩來說既是一個打擊又是寫了重擔。那段日子,路東脾氣和他的煙瘾一樣大,而陸希的身體更是時好時壞。
所以:“蘇彤,我覺得教你們畫畫的老師還挺有天賦的。吧台這邊,我一個人也确實忙不過來。”
秦焱之前來給蘇彤和安周教學基本避開其他人,現在他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此,必然是安周帶來的。而安周之前和陸希學過一點,所以蘇彤猜,秦焱的這個天賦多半也是安周開小竈開出來的。
陸希要留人,蘇彤明白;但是安周要留人,蘇彤就不明白了。
于是他把安周叫到無人的小巷質問:“你搞什麽啊?秦焱現在這個狀态,就算他不是GAY也不适合來我們這邊上班。”
“你都能接受我這樣的了,秦焱......”安周爲了秦焱也是挺拼的,“如果你擔心他和店裏其他男生授受不親,那大不了......”
蘇彤:“大不了什麽?你補上?”
安周臉一僵,而後搖搖頭。
就在兩人意見不合時,秦焱主動找出來:“彤姐......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
哈?前幾天還人生了無生趣的樣子,怎麽在安周屋裏睡了幾天就成了工作狂?難道安周真的......不至于啊.......
秦焱:“你那天說的很對,如果江赫隻是愛上别人,或者隻是撐不下去,我都不會這麽生氣。我生氣是因爲江赫想要抹殺自己的不同,同時也是在抹殺我的努力。所以我不能在這麽堕落下去,我要重新站起來,向他證明,也向其他鄙視我,看不起我,或是和我一樣的人證明,這些與衆不同,根本不是生活的決定性因素。”
秦焱這話,确實是從蘇彤嘴裏說出來的,但是她當時扯這個是因爲秦焱一直在哭,邊哭邊問爲什麽。蘇彤想,既然都是被男人甩,那她從自身經曆裏總結出的結論或許對秦焱有用。
但是,她隻是想讓這個男人不要哭不要吵,不是讓他來她店裏工作的呀!
秦焱:“彤姐,如果你顧慮我的性向,我可以保證,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對店裏其他員工,或是店裏的客人動任何歪腦筋。一旦有,我主動請辭。”
蘇彤:......
秦焱這番豪言壯語說的蘇彤很無奈。
她思忖考量了半天,現在店裏除了安周也沒别人能被秦焱帶彎......不過:“大哥,你知道你主動辭職,有損失的是我。”
秦焱:“啊?”
蘇彤搖搖頭:“哎,真的是,你之前上班沒研究過勞動法啊?”
秦焱想了想,還真沒有。他那幾年忙着攢錢供兩個人的開銷,哪裏有空研究勞動法。
于是蘇彤拍拍他:“回頭,陳覺霖拟好合同,你自己仔細看看。”
有時候,蘇彤想,她那時到底爲什麽會同意?因爲安周?不可能,那時候的安周才占多少工作量,沒了他再招也一樣;因爲陸希,那就更不可能了。陸希是因爲自己太累想找人輪流,那蘇彤大可以招個專業的,至少招個科班畢業能立馬上崗的吧?
思來想去,最後還是陳覺霖一語道破:“我啊,看你就是樂于助人。”
陳覺霖說這話時,已經發現秦焱的取向了。不過他這樣見多識廣的人根本不會因此驚訝或是怎樣,隻是和蘇彤一樣,想着要食客注意秦焱看男人的眼神而已。
蘇彤:“這個樂于助人有什麽關系?”
陳覺霖:“沒關系嗎?隻要是和你有點交情的人,你最後都是會幫的。當然,我相信你也是掂量過利弊的。隻不過,下次再有這種事,你得提前和我說。不然我在宿舍太奔放,吓着他怎麽辦?”
蘇彤:......
陳覺霖:“很有可能啊!畢竟秦焱看我們,就和你看我們是一樣的。”
蘇彤:......
陳覺霖:“嘶,我得回想回想......”
蘇彤:“行了,行了!你要會想就自己默默想,不要說出來給我聽。我怕我聽多了,沒法直視你們三個住宿舍的。”
綜上所述,蘇彤根本就沒有想過利用秦焱什麽。
而且,這一點,秦焱自己也心知肚明。
如此想來,蘇彤漸漸覺得這紮心紮的有點深。恍然間,腦海裏飄來她媽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你以爲你這是在做人情,在幫他們,别天真了。人向來都是利來則聚,利走則分的。他們求你也好怎麽樣也好,是因爲在你這裏有好處拿。等好處拿完了,拿夠了,你看誰會留下來。”
現在秦焱如此生氣,更當着别人的面給她甩臉色,除了被陳晨開電腦而惱羞,是不是也有擔心陳晨損害他利益動他蛋糕的原因?
一時間,屋裏靜的可怕。秦焱還在氣,看窗不看人。蘇彤則陰着臉不說話。
安周大概是看出蘇彤被秦焱的話刺傷,于是想開口解釋點什麽。就在這時,陳晨忽然扣門:“彤姐,火哥。我能進來一下嗎?”
蘇彤沒有說話,秦焱更不可能。
于是隻有安周把話咽回肚子裏,起身起開門。
陳晨站在房門口掃了他們一眼,不敢逾越半步。幾秒後,他突然九十度鞠躬:“秦焱,對不起!我不該不經過你同意就開你電腦的。”
陳晨的道歉成功引起了秦焱的注意。他頭不動眼珠動,斜眼瞟人,冷聲道:“得了吧,你剛才還說不至于嗎?”
陳晨沒有起身,就這這個狀态回答:“是我過界了。以爲這幾個月跟着你學習……我們算熟人……所以……”
秦焱:“呵,你這是道歉?我怎麽聽上去好像是說我錯了。”
陳晨:“不是的,不是的……”
不過,陳晨這麽說,蘇彤倒是想起來,他剛跟着秦焱學泡咖啡時,真的是手忙腳亂。秦焱也好幾次和她吐槽陳晨泡的咖啡還不如中藥。
但奇怪的是,蘇彤從沒聽秦焱當面批評過陳晨,最多就是歎氣,讓他多練習。
秦焱這暴脾氣,連老闆娘都幹怼,居然會對陳晨如此客氣?難怪陳晨會覺得他們已經熟到可以随便用對方電腦的程度。
可是,就在蘇彤以爲是秦焱太寬容時。秦焱卻道:“和我動手的時候一副老子最大的樣子,老闆娘一來你就鞠躬道歉,好像多正大光明似的。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在後廚的時候就成天找安周茬!我要是對你語氣差點,回頭還不知道你怎麽告狀呢!”
蘇彤:……
安周:……
陳晨:……
秦焱:“上過藍帶了不起啊!拽的二萬五八似的!有本事你也像安周這樣自學成才?”
秦焱這一通牢騷,好像是在給安周出氣啊?
而陳晨聽到秦焱對他的内心戲解讀,終于是有點忍不下去了:“我沒告狀!我要想告狀,就該直接躺着挨揍,然後等彤姐來,在抱着她大腿哭訴。”
額!陳晨怎麽話鋒突變啊!
陳晨:“你以爲我之前和安哥有矛盾,老闆娘沒教訓過我嗎?最護就是他……”
秦焱聽言,看了蘇彤一眼。而後嘴角一抽,又瞪向陳晨:“喲,現在說話硬氣了?不裝了?”
“秦焱!我拿着實習工資,吃飯都要精打細算!我敢真的惹你們嗎!”陳晨忽然大聲,“你不喜歡别人動你電腦,你好好說不行嗎!上來打我的手?!”
眼看着兩人又要吵起來,蘇彤連忙喊停:“有完沒完?你倆什麽意思?是準備一起走人還是我走人?”
又是一片沉默。
而事情最終也在這片沉默裏結束。誰都沒有辭職,連崗位都沒有變動。
走在回家路上,蘇彤微信安排陳覺霖和所有人都好好談談。工作這樁事,不怕外人怎麽樣,就怕豬隊友。外敵再強并非不可戰勝;然若内力爛了,那就是死的比誰都快。
“不過……”除此之外,蘇彤還有些其他的感想,“有點奇怪……”
安周:“什麽奇怪的?”
蘇彤:“陳晨一直都挺識相的……怎麽這次會忍不住和秦焱動手?”
安周想了想道:“可能确實是火哥先動手的。”
蘇彤:“你覺得他會先動手嗎!你見過他和誰動過手嗎?就算是因爲你看陳晨不爽……有點奇怪。”
這可惜這事沒有第三方目擊,隻有秦焱和陳晨自己知道到底怎麽回事。但是……真的很奇怪啊!他們這矛盾鬧得……在蘇彤看來這理由有些牽強附會……
安周:“對了!剛才陳晨說你教訓過他……是真的?”
蘇彤思緒被打斷,煩躁地瞪了安周一眼。
安周接下眼刀,嘀咕道:“每次都先給我臉色……還以爲你多喜歡陳晨呢。”
蘇彤搖搖頭。
介于剛才秦焱的爆發,蘇彤覺得她有必要解釋一下:“我小時候和爸媽去親戚家,調皮,打碎東西。然後我爸媽就會當着所有人的面把我臭罵一頓,而且越哭罵的越兇。後來我就覺得,其實不是多大點事,沒必要這麽不給孩子面子。所以我不會當着陳晨的面說你不,也沒有當着你的面訓他不該。”
安周:“……可我們都不是你的孩子。”
蘇彤:“重點是這個嗎!”
安周:“是啊!小孩子就算因爲爸媽偏癱别人自己受委屈,但還是很容易就能和别人和好。可是我們成年人不會啊。特别是公事上,這關系到各自利益……”
蘇彤:……
安周:“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了。”蘇彤不想聽安周再扯什麽利益,“下次我一起訓總行了吧!”
眼看蘇彤快步走向自己的車,安周忽然拉住她:“蘇彤,秦焱真不是那個意思。”
哪個意思?那他是哪個意思?
安周:“他隻是說的氣話……”
蘇彤:“行了。孩子大了都要分家,更何況你們又不是我的孩子。早晚的事。”
安周:“蘇……”
蘇彤:“行了,能開店的人都不會感情用事。你快回去吧。”
蘇彤不知道安周想怎麽勸她,但是爲防他口拙越勸越糟心,蘇彤想還是别說爲好。
不過她這麽一折騰,等回到家時,發現藍阿姨坐在他們家客廳裏。
藍阿姨:“哦,小蘇你可回來啦!大忙人啊!”
藍阿姨滿面春風的樣子讓蘇彤頭頂的一根神經跳個不停:“藍阿姨,您怎麽來了?”
“還我怎麽來了!”藍阿姨見蘇彤換好拖鞋立馬把她拉過來,“要不是電梯裏碰到你爸,我還不曉得你和沈家男孩子确定關系了呢!”
額!
藍阿姨:“我剛問了沈家爸媽,沈默書也是,都不說。”
不是吧!連沈默書爸媽都知道了?!我的天啊!這……國際大誤會啊!
聽着藍阿姨興奮地講述沈家爸媽的反應,蘇彤隻想秦焱和陳晨再打一架,趕緊讓她有理由跑路。
然而,現實哪能讓人如願。
藍阿姨:“哎,那你們進展到什麽程度了?結婚的事情聊過嗎?”
蘇彤汗顔:“藍阿姨,那個,我和沈默書其實還在互相了解的過程中。”
“哦。”藍阿姨仔細品了品蘇彤的話,接着道,“那你們要不住一起,這樣了解起來比較快?”
蘇彤:“啊?”
蘇彤爸:“啊?”
蘇彤媽:“啊什麽啊,你個八零後這麽保守的嗎?不住一起,你能了解什麽?精神世界嗎?”
秦焱,不,不管是誰,快點搞點事出來,然後叫走她。
藍阿姨:“所以我才說你那個離婚的姐姐住你家不方便。着沈默書去找你,她和她兒子也在,多不方便。”
蘇彤扶額,低聲道:“那我去找他還不行嗎……”
藍阿姨:“行啊!那你主動點!”
“不是,藍阿姨。我……”蘇彤覺得自己當初是爲了面子撒了個彌天大謊,現在再看根本就是自己刨了個坑,“我和沈默書還沒到那個程度呢!”
藍阿姨:“不是啊,我聽他爸媽說,下周一他請你吃飯,還是以女朋友的身份。”
什麽鬼!
蘇彤:“不是的,那是個……”
藍阿姨:“得得,我明白的。你們小年輕是怕我們老頭老太催婚催生,還想多幾天戀愛生活。”
不是啊!
蘇彤:“其實我們沒談戀愛。”
藍阿姨:“啊?那你們在談什麽?哦!談婚論嫁是吧!你這孩子!”
蘇彤徹底無語了,要不是她嗅覺好,她真的會以爲藍阿姨是喝醉老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