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彤:“靈隐寺求什麽最靈驗?求佛最靈驗。那是寺廟好吧,是念經修佛的地方,又不是許願池。”
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那麽恭喜你,浪完幾日就沒幾日了。
蘇彤坐在酒店接待處填單子時,感覺自己的精氣神即将和卡裏的錢一起被抽走。
因爲一時的不服氣,因爲一時腦熱,蘇彤付出了高額的代價。
陳覺霖在一旁邊收身份證邊道:“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最多扣手續費。”
蘇彤深吸一口氣,而後扯出一個微笑:“施主,咱都住到寺廟邊上了,能不能看開點!錢财乃身外之物,花完再賺就有了。”
陳覺霖聽言笑而不語。
“您好,十二位的入住手續已經辦妥,這是房卡和名單。李先生家庭,袁小姐家庭,陳先生安先生,宋先生周先生,路先生家庭,蘇小姐家庭……請問是哪位蘇小姐帶孩子,那蘇彤小姐和秦焱先生,一共七間客舍。”酒店前台分房間時,有幾個人賊笑地看着蘇彤和秦焱。
蘇彤不理他們,等工作人員把大家帶到住宿區後,她才道:“這裏都是大床沒有雙床,你們兩男一間的,就自己畫三八線吧。”
這……确實是個失誤。
陳覺霖訂完房才想起來,這家酒店沒有雙床間。可是一人一間又太奢侈了。蘇彤可以和蘇琳菲還有孩子睡一張床,而其他人嘛:“大男人不拘小節,我們就湊合一下好了。”
蘇彤聽言,心道:三千塊一晚!你們還真能湊合!
其實,如果當時有人極力反對住大床的話,蘇彤也不介意換個酒店。
可是連秦焱都說:“那我和你一間房吧,晚上你就去菲姐那裏睡。我可以一個人霸占一張床!”
哎,下不來了。
倒是安周嘀咕了幾句,說是對房間安排不滿意。隻是讓秦焱和男的一間,她不放心。而且,無論怎麽排,總會多出一個男生。那就算她要和一個男子同居,也隻能是秦焱了。
蘇彤以前就想過,萬一她真的嫁不出去,就找一個秦焱這樣的,簡直是完美的挂名室友。
房間分好後就是大家最關心的問題。
今天吃什麽!
陳覺霖:“早餐是酒店吃,今天中飯大家湊合一下,我帶大家去附近的素齋面館。今天晚上呢,我們定了村裏的一家杭幫菜。”
于是大家放好行李,先跟着陳覺霖去吃素面。
大冬天,熱氣騰騰的面一上桌,大家哼吱哼吱地開吃。
宋勵文更是感歎道:“如果是紅燒羊肉面就更好了!”
陳覺霖摘掉滿布霧氣的眼鏡,鄙視道:“佛門之地,不要這麽血腥。”
而劉昊正在長身體,看着碗裏光秃秃的面條和菌菇,小聲問蘇彤:“姨,我們這幾天都吃素嗎?”
蘇彤唆了一口湯,而後道:“是啊,修身養性還能清腸。你看安周哥哥,青菜雞蛋面吃的多香啊!還有你的羅漢菌菇,哇,可營養了。”
蘇彤原是想教育孩子不要挑食,不僅要吃肉也要多吃蔬菜水果菌菇谷物等各種東西。可是其他人一聽,不約而同地啊出聲。
要說蘇彤店裏的這幫人,别看上班的時候一個個人模人樣,什麽高冷霸總,暖男小可愛。但是摘掉名牌,脫掉制服,換上冬日厚重的外套,基本就是披發人立的罴。
十幾隻罴這樣一起擡頭,發出詫異的語氣詞,着實把其他客人都吓着了。
見玩笑開大,蘇彤趕緊圓場:“啊什麽啊,你們願意,我也不願意啊。酒肉必須穿腸過。”
路東:“吓死我了。”
其實蘇彤想過來一頓齋飯的,但是看了半天都沒有中意的店。
原本酒店可以給他們這樣開年會的團體提供場地和全素餐食。好不好吃她不知道,但是樣子是不錯,隻可惜太貴了。蘇彤腦子再怎麽一熱,也沒到發燒混亂的狀态。
所以,最後,她還是讓陳覺霖訂了兩頓不那麽内秀高端的餐館。因爲人還是要多接地氣,畢竟立地才能成佛嘛。
滿足了口腹之欲後,大家走出面店。冷風飕飕地鑽進他們的皮毛。
周培仗着自己年輕,就随便披了個夾克。誰知山裏不比外頭,陰冷得很,惹得他躲在人後抱團取暖。
可蘇彤結完賬出來時,周培才意識到老闆娘穿的比他還單薄:“彤姐,你不冷嗎?”
蘇彤點頭:“冷啊。”
安周聽言轉過頭:“那你還穿這麽少?”
蘇彤輕笑:“冬天穿再多都冷啊。就和你夏天穿再少都熱一樣。這點冷還在可受範圍内。”
周培:“安哥……其實你也沒穿很厚。”
這時,大家轉身朝兩人看過來。确實,蘇彤套了件薄羽絨,安周也……是薄羽絨。
秦焱研究了一下,問道:“你倆用得着這麽統一嗎?都是優衣庫的輕羽絨……要是胸口在繡個一樣的标志,真就是什麽團建。”
蘇彤搖搖頭,秦焱這腦子有時真的很焦:“火哥,我看你需要吹點冷風醒醒腦。請問我們同一個單位的人一起出來,不是團建是什麽?”
秦焱:……
蘇彤:“等下我去爬山,你一起吧。多吸點新鮮空氣,換一換你肺裏的烏煙瘴氣。”
秦焱:“我才不要!我要回去睡午覺。那酒店房間裝的這麽安逸風,正适合喝茶發呆打瞌睡。”
爬山,原本是蘇彤的私欲,她沒打算大家一起去。不過既然提了,就都問問吧。
可是一圈問下來,大部分人都想回去休息,說是早上出來的太早。而李季想和女朋友二人世界,袁蘭老公怕蘇彤不敢跟着。所以最後,隻有安周留下來。
路東:“我覺得你們也别爬山了,去個寺廟就得了。哎,蘇彤,我聽說這邊求姻緣很靈的,你和安周都空窗好幾年了,一起去求求吧。”
路東這句話,蘇彤不樂意聽了:“是嗎?我聽說求子也很靈的。你們也來吧。”
眼看兩人又要杠起來,陸希再救場:“靈隐寺姓靈,求什麽都靈的,别搞了。”
被自己媳婦一堵,路東沒話說。蘇彤得意地輕笑兩聲,而後拉着她的徒弟去搞團建。
上山途中,安周問蘇彤:“你不是說明天一早要來的嘛?”
蘇彤:“來哪裏?靈隐寺?”
安周:“嗯。”
蘇彤:“是啊,我們酒店過來很近的,比現在近的多。”
安周:“那你今天來,明天也來?”
蘇彤汗顔:“我今天是爬山啊!我不進寺廟裏面。上頭有個茶園,還有飛來峰。而且,要真的想求什麽,當然是一早來的。”
安周聽言,低下頭不知道想什麽。一會兒才道:“所以,你明天一大清早來求姻緣?”
“我求平安好嗎!”蘇彤真是無語了,姻緣這個話題到底爲什麽這麽熱門?人生最重要的事難道不是出生和死亡嗎?不求生子不求平安,怎麽說來說去都隻說姻緣......
就在蘇彤黑線時,安周又冒了一句:“哦,那我明天早上也來。”
于是,蘇彤怼回去:“喲,阿周,你求姻緣啊?”
安周:......
“呵,難不成是求子?”蘇彤佯裝大驚。
這回輪到安周汗顔了:“我求事業。”
蘇彤:“哦!很好,年輕人就是要有拼搏精神。我會代表佛祖保佑你的!”
安周:......
兩人這般東拉西扯地到了茶園。安周沒來過這邊,于是蘇彤就帶他轉了一圈。
看着一排排茶樹,蘇彤忽然又後悔自己一時腦子發熱。
靈隐寺這地方還是得天熱點來才好:“可惜,不是春天。不然還能買點龍井回去給二老喝喝。安周,等天熱點,春天的時候,我們再來一次吧。”
安周點點頭。
兩人離開茶園,繼續朝飛來峰去。路上要經過一排階梯,階梯中段有個平台供人休息。
蘇彤踏上平台後,想休息一下。可是一回頭卻見安周愣在後面。
順着他的眼神,蘇彤看見一對站在平台上方階梯上的一對母女。這女兒正在鬧情緒,不肯下山,而母親正在勸。
蘇彤看了半天,這兩人怎麽了?除了手上拿了瓶可樂,也沒什麽呀?
于是蘇彤後退幾步,低聲問:“小安周,你想喝快樂水?我給你買?”
安周搖搖頭:“我肚子痛,先下山了。”
蘇彤一滴汗,這什麽爛理由。
可是,安周剛一轉身,那個女兒就沖後頭一個男人叫喚:“爸爸!”
男人手裏拿着一個小玩偶,踱步下山:“找到了,掉在垃圾桶旁邊了。”
聽到這段對話,安周不知爲何又回了次頭。
而這一回,他走不了了。
男人眼神好,老遠就看見安周。不等他收回目光,便快步下來叫了一聲:“安周?”
聽到安周兩字,那個母親明顯僵了。胡亂掃視一通才看見安周。
四目相對,那位母親的耳朵開始泛紅。
而男人把玩偶還給孩子,抱起她走向安周:“安周,好久不見。你出來了啊?”
安周:……
男人:“哦,我忘了,後來減刑了。就沒關幾年。哎,你是和女朋友一起來啊?挺漂亮的啊?結婚了嗎?”
這位大哥一上來就提安周的陳年舊事,還是那種語氣和措辭;加上當媽的女士不敢看安周的樣子,心虛的不得了。這夫妻兩,肯定和安周有過不愉快。
不是蘇彤護犢子,隻是大家不熟就客氣點,熟就真誠點。這種不熟裝熟,還要戳你心事的人,最是讨厭。而且,他還提了蘇彤最近最煩的問題。
結婚了嗎?
結沒結婚,關你屁事啊!
于是,不等安周開口,蘇彤主動挽住安周的胳膊道:“結了。”
果然,男人并非真心誠意,聽蘇彤這麽一說,一下子噎住,就差在臉上寫四個大字:真的假的?
不過很快,男人就恢複笑臉,道:“那怎麽不帶戒指?”
哼,還真是觀察入微啊?按的什麽心?
于是蘇彤佯裝白了安周一眼:“叫你另外買個沒鑽的平常戴,買到現在都沒看中。尴尬了吧。”
安周這五年是被蘇彤“折磨”慣了,即便他本人沒一點戲精因子,面對蘇彤這般,他的反應也是自然。
這不,男人暫時信了,笑道:“恭喜啊,恭喜。那就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我們先走了。”
言畢,男人抱着孩子繼續往下。而媽媽卻頓住腳步。
蘇彤看見,當安周拉着蘇彤繼續朝上時,她回頭看了他們,直到那個男人催促一聲,她才繼續下山。
蘇彤腦子裏回放了一邊剛才一系列經過。确定那一家三口走遠後,便抽出手道:“沒想到,前女友還能引起肚子疼啊。”
言畢,安周瞬間停住腳步,詫異又有些驚慌地看向蘇彤。
蘇彤低笑:“你太明顯了,她也太明顯了。”
“不是……”安周支吾起來,“是她先生……”
蘇彤:“哦,她先生一來就又治好了。”
安周:“不是,她先生是當初幫我辯護的律師。”
蘇彤:“哦……嗯?!你說什麽?”
安周淡淡地笑了笑,重新邁開腿。可蘇彤卻聞到了一絲無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