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彤:“我覺得自己挺幸運的。農夫與蛇的故事每天都有,但是我沒怎麽遇到過。有時和我爸媽聊起這些,他們也覺得神奇,說是我在找對象這件事上吃的虧都從這裏補回來了。變質?哎,你不要觸我黴頭!我已經爹不疼娘不愛更沒有什麽高富帥了,你難道要把我對交友對招工的一點美好希冀都打破嗎?能不能給我留點人與人之間的相互信任?”
夜裏十點多,陳覺霖打了個電話把蘇彤叫出來:“回來了,叫秦焱出來幫忙!他電話都打不通。啊,重死了。”
于是蘇彤讓蘇琳菲帶着劉昊先睡,自己跑出房間把正在看電視的秦焱拉出來扛醉鬼。
蘇彤:“你們後來還吃了第二趴?”
蘇彤見他們一個個左搖右晃的甚是頭疼。連李季的女友都沒幸免,兩人還沒進屋就等不及了。
太丢人!還好現在是在深山老林裏。
陳覺霖見蘇彤面色難看,立馬指指後方路東:“攔不住。”
蘇彤無語,一個眼神給到陸希。陸.千杯不倒.希接收到信号立馬抱歉地過來解釋:“他知道你已經把旁邊的空店鋪談下來,等裝修好了就全權交給他,所以高興。”
蘇彤:“喝成這樣叫高興?怕不是解壓吧。”
這時,路東非常應景地沖蘇彤低吼一聲:“以後請叫我,路老闆!”
蘇彤搖搖頭。
路東這幾年處處被蘇彤壓一頭,周培他們一開始都不知道其實路東也是老闆之一。男人這種生物,本來就有“普天之下我最牛”的迷之自信,被人壓着,還是個女人,他心裏肯定是不服氣的。隻是礙于他無力招架的各種問題沒機會翻賬罷了。
算了,看在這五年他行動上還是積極配合蘇彤的,也是一心爲了店裏生意的,蘇彤就不戳破,免得傷男人自尊。
把路東送進去後,蘇彤看見了袁蘭和小張。小張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反正回來時整個人都散發着一股歡樂。此刻看見蘇彤,他也沒有之前的緊張害怕,反而拍拍她道:“老闆娘!感謝你!感謝你願意收留我們蘭蘭。你們新店裝修的五金件,放心交給我好了!”
蘇彤雙手抱胸:“誰說一定要你了?“
小張:“啊?可是之前裝修都是找我的!”
蘇彤:“大哥,之前不是裝修,隻是小面積調整。真正的裝修工程,我是有标準的,得先看你的樣品。”
這件事,蘇彤之前就和陳覺霖說過了。她不介意交給小張,但前提是絕對不能因爲是認識的人就各種妥協。行就做,不行就是不做,沒得商量。
這方面,蘇彤可不是個好說話的人。這不,袁蘭一聽就立馬讓小張閉嘴。于是小張咕哝幾句就被袁蘭拖回房間。
而秦焱一邊架着宋勵文,一邊架着周培和陳覺霖往裏走。路過折返的蘇彤身邊時,搖腦袋道:“還好你沒讓我和他們一間房,酒氣熏天,臭死了。”
蘇彤拍拍秦焱,而後問陳覺霖:“安周呢?”
陳覺霖:“在後面拎箱子。”
于是蘇彤看見,扛着幾瓶沒喝完的黃酒,還有李季女朋友和不知道誰的包的安周。
蘇彤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幫忙:“讓你們留下來,不是叫你們善後,是讓你們及時阻止。”
結果安周卻回:“那你走的這麽快幹嘛!”
“我?”蘇彤無語,“算了,你也沒少喝。站的穩嗎?酒給我吧,别到時候砸了。”
可是等把大家都塞回房間後,蘇彤發現一件很尴尬的事情。房間住戶全亂了,除了結婚的有女朋友的,其他人全是随便摸到一張床就賴着不走。最慘的要數秦焱,不知道他以前在自己的吧台裏怎麽得罪周培了,他非得拉着秦焱講未來規劃約法三章。
秦焱:“我對周培沒有意見,但是真的,擴店後,請你盡快再招一個咖啡師供他差遣。周培真的......他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怎麽這煩!我一個gay都覺得他煩。一雙眼睛盯着你,稍有不對立馬過來:需要幫助嗎?拜托我又不是客人,不需要他幫助我!獨立完成工作是我的職責!啊,陳哥到底怎麽帶的。”
蘇彤非常理解秦焱地拍拍他:“我很感動,你居然能意識到獨立完成工作是你應盡之責。”
秦焱:......
但是很快,蘇彤就發現自己拿秦焱開涮遭報應了。她沒帶房卡,而蘇琳菲和劉昊好像睡死了......爲什麽會這樣?爲什麽?拍電視劇嗎?那超帥的男主角在哪裏?能不能施舍一張床?
哦,不可能的,這裏都是大床房。
原以爲把那群醉鬼送回去,就能迎接一個安靜美好的夜晚。沒事想到,現在小路上回蕩着她的敲門聲。
蘇彤拍了半天,裏面毫無反應。于是心想:問前台再要一張房卡吧。
可是一轉頭:“我去!吓死我了!你幹嘛啊!怎麽走路沒聲音啊!”
安周直愣愣地看着蘇彤,半響道:“可是我走路帶風啊。你沒感覺到空氣流動嗎?”
蘇彤:......我靠!安周喝醉了?
安周:“沒帶卡啊?”
喝醉了還能對答如流?
蘇彤:“嗯。”
安周:“那去我房裏睡吧,我落單了。”
哇,安周喝醉後是這個樣子的?邀請老闆娘和他擠一張床的理由是落單?幹嘛,他怕黑啊?
不過,上一章蘇彤就想着安周喝醉的事。現在這樣......正好!大不了等下睡卧榻!
于是蘇彤跟安周去了他房間。
回房後,不等蘇彤開口,安周就主動抱了一卷被子坐到卧榻上,并道:“你洗澡嗎?我要先出去兜一圈嗎?”
蘇彤:“哎,别别别,零度的天兜什麽啊。你過來喝點水,我有事和你聊聊。”
于是安周坐到凳子上,看着蘇彤給他倒水。
哎呦,好乖哦!從來沒這麽乖過!平常心情好時面無表情,心情不好就是一張臭臉,要麽就是喪臉。今晚這樣平和無辜的安周,真是少見,太少見了!
于是蘇彤的小心思又起來了:“小安周啊!”
安周:“我不小了。”
蘇彤:“行行行,老安周......”
安周:“你比較老。”
蘇彤:“讓不讓我說話啊!”、
安周點頭。
蘇彤:“新的一年,有沒有什麽願望啊?有沒有什麽事情想我幫你的?”
其實蘇彤是想問問安周對于加薪,職位之類的有沒有更大的野心。或者找女朋友啊人生大事之類的。可是安周想了半天,說了一個蘇彤怎麽都沒想到的話題:“我想一個人住到外面去。”
一個人......住到外面......蘇彤有種錯覺,她是和自己兒子在對話嗎?
于是蘇彤輕笑:“不想住宿舍?可以啊。你有看過房子嗎?決定的話,我可以把現在宿舍的花費折現打你工資裏。”
安周:“看過了。”
蘇彤:“哪裏?店附近嗎?”
安周點點頭。
蘇彤:“怎麽忽然想搬出去住?”
安周歪過頭,認真地看着蘇彤:“我算了一下。等店面大了,你至少要多招一個幫廚,一個西點師,一個咖啡師和一個服務員。甚至洗碗也要有專職的了。五個人,如果另外租房子的話......開銷有點大。但是我們宿舍現在最多能住八個人,所以我搬走,五個人搬進來,正好。”
蘇彤:“哇,原來你......還會想這個?”
蘇彤以爲安周的腦子裏隻有存錢和西點。沒想到他也會想到成本,會想到安排店裏人員的住宿。
看着安周和自己講這些話的樣子,蘇彤有點恍惚,恍惚覺得安周長大了。
倒不是真的像媽媽看孩子那樣,畢竟你媽永遠覺得你長不大。
這讓蘇彤對安周腦子裏的小世界有了興趣:“除此之外呢?還有什麽别的想法嗎?趁我心情好,一次性說出來。”
可惜,蘇彤終究沒能看到更多安周的腦内小劇場。
次日五點。蘇彤從大床上醒來。安周不知何時把她摔到了床上,自己去了卧榻。爲什麽說是摔,因爲蘇彤早上起來發現自己的睡姿極其詭異,就像是高空墜人般的樣子。
而且,她的脖子還落枕了。
呵,什麽兒子長大了,根本是錯覺!
爲了報複安周的抱摔,蘇彤沒有叫他起床。洗漱完畢後,一個人往寺廟去。
元旦第二天,廟裏的人比昨日少了許多。這也是爲何蘇彤昨天三故廟門而不入的原因,畢竟新年頭香可是非常炙手可熱的,這時候就不要和忠實的信徒們搶地盤了。
拿到香燭後,蘇彤從天王殿開始往上去,一殿一香燭,爬到最高殿時,蘇彤碰到了袁蘭和小張。
原本,蘇彤是沒看見他們的,袁蘭也沒看見蘇彤。是小張在人海茫茫中發現了蘇彤。也真是厲害。
不過今天的小張有點不一樣,他居然一點不怕蘇彤,徑直過來打招呼:“老闆娘早啊!你也來燒香?”
哎呦,難道是求了佛祖保佑?
不對,蘇彤之前罵他的兩次,都是因爲他不肯反抗自己老爹的暴力。這麽算來,小張是罪有應得,佛祖會保佑他?嗯,蘇彤覺得,應該不是佛祖保佑他,是他老婆袁蘭給了他勇氣。
罷了,現在他們搬出來了,能正常過日子了,蘇彤管不着。
點燃最後的香燭,蘇彤站到袁蘭身邊,兩人一起拜了拜,而後把香燭插入爐中。
本來這就要轉身離開的,但是袁蘭忽然說:“彤姐,等我下,我還要進去一下。”
這時,陳覺霖也到達最高處上香,小張見了他立馬迎上去。
于是蘇彤便陪袁蘭進入大殿。
叩拜積德後,袁蘭在簿子上寫下一個名字:張曉袁。
出殿後,蘇彤問:”張曉袁是......“
袁蘭笑道:“就是我過世的兒子。我這個當媽的不負責,他活着的時候沒能保護好他,他死了我也隻能祈求佛祖保佑他投個好人家,平安長大。”
蘇彤點點頭:“陸希說靈隐寺姓靈,佛祖肯定會顯靈的。”
袁蘭噗嗤一聲,而後忽然真誠地看着蘇彤:“彤姐,謝謝你!真的!”
蘇彤失笑:“啊,我知道了。走吧。”
袁蘭嗯了一聲,挽着蘇彤,和小張還有陳覺霖一起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