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彤:“猛男落淚,壯漢撒嬌,安周哄娃是我見過最噴飯的三類場景。不談了,不能回憶,太詭異了。”
張總家的大廚房差不多有二十平,幾個人在裏面同時作業其實還是挺寬裕的,特别是安周到場一番安排後基本沒什麽問題。但是與會的許多孩子耐不住好奇,毫無距離感地進出觀看,讓整個廚房變成現在這副雜亂無序的狀态。
龐太太一進來就立志于維護秩序,但是效果堪憂。别說管住孩子了,連大人都不買賬。有些說好奇他們用的什麽材料,有些說外面風大廚房溫暖,更有些直接的拿了一套工具在旁邊跟着做起來了。
蘇彤相信龐鈞之前并沒有打算順帶開展親自活動或是DIY課程。按蘇彤了解到的曆史,他們通常隻有最後的裝飾環節在派對場地現做,其他的應該是帶現成的。但是今天,不僅主蛋糕隻有蛋糕胚是提前烤好帶來的,就連曲奇慕斯小方這種小點都是現做,可以說這完全是另一種活動形式......
廚房另一頭的龐太太看着廚房越來越亂,心累地揉揉自己的發際線,又不斷和龐鈞使眼色。可惜龐鈞和張總家的工作人員說不到一條陣線上,也是滿頭大汗。
蘇彤悄悄地問了龐太太一句當初怎麽會這樣安排,她無奈:“這家人作,怕我們用的料不好,非要我們全部現場做才放心。”
行吧,有錢,太閑。
雖說蘇彤對這種場合很有經驗,但是考慮到自己在CherryBerry的身份,還有今日主人家的态度,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應該主動拿起領導權。
就在蘇彤糾結時,張總領着John進入廚房參觀。
四目相對,John主動靠近打招呼,蘇彤寒暄了幾句便借機發表感言:“張總這個院子是真的漂亮。哎,John你們班之前有沒有去參加過XX莊園參觀?他們那個院子的布局和張總這裏有異曲同工之妙。”
John很上道,立馬接話:“當然去過。哎對了張叔,我看今天這麽多阿姨和弟弟妹妹都對這個搓面粉感興趣,你怎麽不幹脆搞個室外廚房?”
張總:“今天天冷,外面風大,在外面弄吹得滿地面粉的,不好打理。”
蘇彤聽言,插話道:“面粉确實挺難搞的。不過張總,主蛋糕需要面粉的部分都做好了。剩下奶油糖霜之類的裝飾都是液體膏體,不怕風吹。我看您的客人們對這個西點還挺感興趣的,要不讓我們安師傅在外頭做這個主蛋糕?您也知道我們安師傅的技術很酷炫的,到時候您家人還有賓客錄視頻拍照都比較方便。”
蘇彤說完,張總眼珠頓了一下,看來有戲。再瞟安周一眼,他倒奶油的動作頓了一下,看來也不排斥。
這時龐太太湊過來附和:“如果有些客人覺得外面冷,可以留在廚房。我們把慕斯之類的挪到外頭,正好可以空出中島料理台給小朋友畫糖霜曲奇之類的,這些都簡單。”
John:“張叔,我覺得這個不錯。您看這孩子都擠在廚房太危險。而且,我聽說你們今天訂的主蛋糕設計很厲害。這種大件就和您公司的那個金獎石雕作品一樣,應該放在外頭大場地做,給大家開開眼嘛!”
雖然蘇彤不知道龐鈞和張太太在溝通上是不是出了什麽岔子,但是張總也看得出這廚房亂的超出所有人的預期,加上John的鼓吹,于是他便本着有問題就解決的态度把手下叫來給他們使喚。
移動的時候,龐太太小聲問蘇彤:“爲什麽讓安周出去做?其實我們可以把曲奇,獨角獸福袋挪到外面做的,這些都不用面粉。安周的主蛋糕在廚房做更安全。”
蘇彤:“你們來之前,做小點的師傅們已經在這裏忙活幾個小時了,這幾個小時裏廚房一直都是亂糟糟的,張總不會不知道。他知道卻不管,說明他看不上這些小東西,隻要不出格再亂也無所謂。你再看外面院子裏的客人優雅地喝茶聊天,如果把這些小東西挪到外面,會直接破壞外頭安定的大局面。”
龐太太品了品蘇彤的意思,再次确認:“你的意思主蛋糕是重頭戲,它才配的上外面的大局面?”
蘇彤:“嗯,之前龐老闆給我看過張總資料,他不是有個石雕作品得金獎的嘛?當時就是全程直播雕刻過程的。剛才John也提到過,所以我想對張總來說,主蛋糕和小點是兩回事。”
這時,龐鈞又插一句:“可是,萬一安周手抖出醜呢?”
蘇彤和龐太太汗顔:“别烏鴉嘴好嗎!”
場地調整完之後,蘇彤幫着安周把主蛋糕的材料挪到了院子裏。
院子裏的客人,不管先前在做什麽,看到台子上七塊七彩十二寸蛋糕胚後都不由自主地靠過來。
一時間安周和幫工師傅成了人群的中心。
蘇彤原以爲安周會稍微質問她一下,畢竟被人圍觀做蛋糕不是那麽舒服的,甚至可以說有點坑。可是“搬家”過程中安周很配合,和他以前的冷臉不同,今天是真淡定,眼神和表情都顯得遊刃有餘。
她可是看過主蛋糕定稿設計圖的,彩虹獨角獸蛋糕,七色蛋糕胚,一色一層,一層1.5厘米,當中夾白色奶油混水果粒;外圍裹當下流行的灰調彩虹色奶油霜;最後還要一個立體豆蓉獨角獸。
這一套操看着就繁瑣,很容易出點纰漏。雖說可以改,但是被拍進視頻裏,萬一再傳到網上,标上翻車二字,可就尴尬了。
想到這種可能性,蘇彤有些抱歉地拍拍安周,并附上加油二字。
誰知,安周笑了笑,回了她放心二字。
一切準備就緒,幫工師傅從切蛋糕胚開始,安周則是準備奶油和豆蓉。兩人配合默契,動作幹淨利索,行雲流水。
廢棄的蛋糕胚整齊放在一旁,有幾個小朋友好奇,湊到台子前問:“這些都不要了嗎?好可惜啊!”
安周旁邊的幫工師傅剛想開口解釋,卻見安周忽然擡頭露出了六齒微笑對小朋友們道:“這些是留給你們的!要不要和我一起做呀?我做大蛋糕,你們做小蛋糕?嗯?”
……什麽情況?這是什麽語氣?什麽表情?剛才這個溫柔暖男大哥哥是誰?
蘇彤發誓,她從沒見過安周這種樣子,有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剛才出現了幻覺。
而且,安周這頭和孩子說完話,轉臉又是高冷的樣子對不遠處的龐鈞使眼色,讓他拿容器和工具出來,把幾個小孩子支到了旁邊自己玩蛋糕去了。
蘇彤看着這一幕,震驚之餘又有些似曾相識。
不過很快,她又看到令人驚悚的一幕。一個孩子好奇安周剛做好的一份豆蓉,偷偷從台子底下穿過去,想把手指送進碗裏偷吃。
可惜剛伸出手,就被安周一把抓住。
蘇彤發誓,他抓住那隻手時的樣子和抓到賊一樣嚴肅,可是轉眼他又笑眼把孩子從台子底下抱起來,用小勺子蹭了一點豆蓉拿給他,并道:“呀,你是誰家的小可愛啊?”
孩子家長看到自己的孩子閃現舞台中心,不好意思地上去認領。安周客客氣氣地把人還回去後,又轉頭冷臉朝龐太太使眼色,讓他們拿一小份豆蓉,分給有興趣的客人。
蘇彤發現了,彩虹獨角獸蛋糕雖然做起來複雜,但搞定這群小客人大客人才是最麻煩的最容易手抖花邊的。相比之下,堆蛋糕胚抹面根本不值一提。
總之,蛋糕在斷斷續續中進入到了最後一步,豆蓉獨角獸。
這幾年用豆蓉做花卉裝飾的蛋糕很多見,但是用豆蓉做動物的蘇彤基本沒見過,而安周這種直接在一坨豆蓉上弄出個獨角獸的,更是爲所未聞。
底下觀衆看到這幕,紛紛按住自己的倒黴孩子,拿着手機開啓錄像模式。就連一直不怎麽在意的張總也有些點興趣,不禁道:“看來做蛋糕不比我們石雕容易啊!”
隻見三支尺寸形狀不同的小刮刀在安周的操控下,讓原本一坨看着有些髒的混色豆蓉逐漸有了棱角,然後是毛發,五官,還有螺紋角。
觀衆席的孩子和大人在安周起身收工具的瞬間,發出了哇的一聲。可惜不等他們拍照,安周就用特制的罩子蓋住他的獨角獸。
緊接着他拿起大抹刀,給蛋糕做最後的抹面上色。轉台轉,抹刀斜,七彩成了雪白,雪白又染上淡彩。代底座完成,安周揭開罩子,小心翼翼地把半幹的獨角獸置于蛋糕頂端。最後用紅酒染色過的烤菠蘿片,烤楊桃片做花與星點綴在面上。
一切完成,衆人鼓掌。看着完成品,蘇彤覺着自己擅自把主蛋糕挪到外頭來做的提議簡直太正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