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劍不知砍過多少腐狼,上面還殘留腐狼腥臭的污血,直沖唐辰面門而去。
唐辰也是滿臉通紅的血,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隻來得及喊了一聲,“燕兄……”
“哥,住手!”同時,樹上的燕小雲也喊了出來。
每天揮劍千次的練習,大劍如手指般靈活,鋒利的劍刃穩穩地定格在唐辰的額頭。燕鷹揚這才看清,原來唐辰的手裏還攥着一根細線,也不知是什麽材料制成的,很細,而且幾近透明。
難怪剛剛沒發現,還以爲他突然要對燕小雲出手,燕鷹揚一見是個誤會,趕忙收劍,道:“下次做這種事先說聲。”
唐辰毫不懷疑如若不是燕小雲喊得及時,那把大劍絕對會像砍西瓜一樣把他的腦袋砍成兩半,大劍是怎麽劈開腐狼腦袋的,他可是記憶猶新啊!驚魂未定的唐辰勉強讓血紅的臉上露出兩顆白牙,道了句:“好快的劍!”
畢竟燕鷹揚差點一劍把人砍了,雖說知道了是個誤會,卻也沒有道歉,誰讓你小子上來二話不說就扔刀,樹上可是自己最親的人,這就是他的底線。隻道了句,“上去!”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一個如大馬般高大的身影在腐狼群中迅速穿行。娘的,這家夥還沒死!
緊跟着又接了一句,“快上!所有人,快上樹!”
他可吃過那畜牲的苦頭,絕不是他們這幾個早就累成狗的家夥們打得過的。
那隻如大馬般高大的腐狼自山坡而來,在似海般的腐狼群中穿行有入無狼之境,四腿一蹬身體一縱便是十幾米,落地之後也不停留,又是一躍而起,速度是真的快。
現在還隻有一人上了樹,如若慢了,一切的努力豈不白費了?
在大陣的金光照映下,那隻腐狼太過顯眼,想不注意到它都難。廖凱一見這家夥不用燕鷹揚說,便向樹下退來。
不知是不是受到那隻腐狼王的原因,還是燕鷹揚剛剛喊的聲音太大,刺激到了它們,樹邊的腐狼們也都停止了沖擊大陣的舉動,齊刷刷轉過頭來,一雙雙血紅的眼睛就像滿山的紅豆子,即便剛從腐狼群裏殺出來,也讓人忍不住頭皮發麻。
“媽的,快快快!”一直話不多的廖凱都憋出了一句髒話。
唐辰拉了拉細線,看那樣子是在确認牢固與否,别人沒注意,燕鷹揚卻注意到了,還在想,這麽細的線,能經受得住人高馬大的大活人嗎?就是能經得住,手還不給你割斷了?
讓燕鷹揚沒想到的是,這小子上前一步,前腳一蹬的樹幹,身體竟然淩空橫了起來,後腿一邁,兩腿緊倒,竟如走平地般的跑了上去。直看得燕鷹揚目瞪口呆,這樣也行?爲了命,什麽都舍得啊,希望他的手安好。
又上去一個,樹下就隻剩四人,腐狼群瘋狂地沖了上來,現在也顧不得那麽多,燕鷹揚提劍迎上,剛一劍砍翻一隻,身側突然飛出一條細腿,将向他沖來的一隻腐狼踢飛。不用看就知道這條腿的主人是林笑笑。
另一個方向,廖凱也加入了戰團。
就隻剩下那個一直被人保護着的叫淺柔的姑娘,燕鷹揚偷眼看去,隻見那姑娘背靠大樹,正呆呆地看着他們戰鬥,心裏這個氣啊,殺狼的時候你不殺,現在有了機會,你倒是逃啊!
喊道:“你倒是上啊!”
憋了半晌,燕鷹揚都砍翻了三隻腐狼了,那姑娘才終于憋出一句話:“我……我不會爬樹……”
燕鷹揚差點将大劍甩出去,雖然見識過她的本領,可對眼前這茫茫多的腐狼群來說,那點鼓勵頂個屁用啊!憑什麽你就一直得讓人拼命保護?就連修爲低微的燕小雲都主動參加了戰鬥。
其實這個問題一早就在燕鷹揚心裏打轉,隻是和他們不熟,又見識過這女人的手段,所以沒有說什麽。
但剛剛被困,都殺出一座屍山了,幾個戰鬥人員早已過了極限,他還以爲那女人會施展一個他那個手段,沒想到人家就是一副坦然地看着。還有,指名殺到樹下的時候,他也以爲這回該你出手了吧,人家還是安然地走在隊伍中間。
用上一世的一句話來說,你個臭輔助也太不盡責了。
亡靈就是這樣子,你越殺它就越多,眼看大樹周圍又堆滿了屍體,這樣下去哪是辦法?都不用狼王過來了,就這無數的腐狼屍體都可以把樹給埋了,還安全個屁啊。
可惜,之圓十米内就這一棵大樹,其它樹都受大陣影響,長得矮小,如果沒有狼王的出現或許還行,加上狼王……躲到那些樹上,就跟一窩等着狼王來掏的鳥窩沒什麽區别。
說到狼王……咦?狼王哪裏去了?燕鷹揚偷空環視一圈,愣是不見了那隻如大馬般高大的狼王威武的身影。
正犯疑呢,突然,樹上傳下一個焦急的聲音:“哥,小心!”
燕鷹揚渾身一激靈,這一回頭不要緊,差點把燕鷹揚的魂都吓飛了,隻見一張足夠将他整個頭都吞進去的大嘴已近在眼前,尖利的獠牙比手指頭都長,紅紅的舌頭卷曲着,舌頭根到嘴角的哈喇子還扯成一條線。
難怪找不着它,這家夥竟然偷偷溜到了身後,如果不是視野好的妹妹提醒,自己就得這麽憋憋屈屈地被它偷襲了。
燕鷹揚心雖驚,身體還是本能地做出了反應,迅速後退的同時,還沒忘了把大劍豎起來,劍柄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劍尖斜指。
狼王即便有了簡單的思維也不可能想那麽多,更何況它還身在半空,想躲也躲不了了。
隻覺一股大力自大劍上傳來,燕鷹揚死命握住劍柄,可那力量太大、太猛,虎口别得生疼,大劍還是脫了手。
狼王碩大的身軀“呼”地一聲自頭頂飛了過去。
燕鷹揚還來不及慶幸,就聽“啊!”地一聲慘呼。一個女聲,壞了,燕鷹揚這才想起來,自己剛剛一轉身,正好把林笑笑擋在背後。自己剛剛躲了,那麽狼王不就正好沖她去了嗎?
忙翻身擡起腦袋看,隻見狼王已在五米開外,前肢落地,向前緩沖了兩米,又一個漂亮地轉身,沖他們虎視眈眈。
哪裏還有那小丫頭的影子?哪去了?
燕鷹揚快速地掃了掃,還是沒見小丫頭的影子,卻見到了自己脫手的大劍。就豎在不遠處的屍堆中,屍堆的血腥更激發了腐狼的兇性,一隻擠着一隻一隻挨着一隻沖了過來,一隻不開眼的腐狼正從豎着的大劍上方一躍而過。
燕鷹揚還在想着怎麽樣才能把大劍拿回來,一見暗道完了,被這群家夥埋沒,還想拿回來?看來就得天亮這群家夥撤了之後再找了。
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大劍卻極其穩固,好像釘在地上一樣,腐狼撲過去,竟沒能帶動分毫。
那隻腐狼的肚皮卻被大劍劃開,内髒灑了出來,甚至有一截腸子挂在了一隻死去的腐狼的爪子上,它依然張着大嘴向前沖着,沒有絲毫痛感,這就是亡靈的可怕之處。
世界上流傳最廣的一句話就是:“不能一擊斃命,它就會要了你的命。”
大劍還在,那丫頭呢?沒了大劍的燕鷹揚仿佛被折斷了一隻臂膀,但大劍已被腐狼群淹沒,一時半會别想拿回來了,他也就不想了。
自然又想起那個自己背了一段的小丫頭,就算進了狼嘴也不會這麽快吧?
他正找着,突然發現那把大劍居然動了,不止大劍還有大劍下的屍堆,鼓動了兩下,燕鷹揚就見到一個小拳頭蓦地從屍堆裏冒了出來,燕鷹揚吓了一跳,一個被無數腐狼淹沒的屍堆裏,突然出現一個雖然沾滿血污卻還掩蓋不住粉嫩粉嫩的小拳頭,任誰都會吓一跳吧!
不用想也知道那個小拳頭的主人是誰了,緊接着幾具腐狼的屍體便飛了起來,一個嬌小的身影提着一把比她還要長的大劍從屍堆裏蹦了出來。
燕鷹揚暗暗松了一口氣,大劍總算沒丢!咳!人總算沒事!
小丫頭一站起來,發現自己身邊全是腐狼,掄起大劍就砸,是的,就是砸,就像掄着一根大棍子似的,這小丫頭力氣大,掄着這把六十四斤重的大劍好像還挺順手。
看得燕鷹揚一陣肉疼,雖然他情急之下也掄起大劍砸過,但那都是萬不得已,現在看着怪力少女掄着左一下右一下的,生怕被她砸壞了,畢竟這把劍可是跟了自己将近十年時間,感情還是很深厚的。
看這家夥終于掄着大劍砸了回來,燕鷹揚趕忙喝道:“快給我!”沖上來的腐狼可不止被她砸飛的那幾隻。
小丫頭好像用順手了,掄着大劍左右橫掃,一時如入無狼之境,仿佛根本沒聽到燕鷹揚的話一般。
“哥,你沒事吧?快上樹來,狼王又來了!”
聽到燕小雲焦急的喊聲,燕鷹揚也把視線投到狼王之處,隻見那狼王瞪着僅剩的一隻血眼,前身微伏,四肢蹬地,作勢欲撲,這家夥又要沖上來了。
燕鷹揚回頭看了一眼光秃秃的樹幹,想着怎麽才能快速上去,突然發現一襲大紅的衣裙飄飄悠悠地在燕小雲和唐辰所在的樹幹下蕩啊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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