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決絕的一拳揮出,這一拳足以把岩石擊成碎塊。
“砰!”
一聲響,林笑笑感覺真的打在一塊巨石上,可惜這塊“巨石”卻并沒有碎,隻一個趔趄,似大馬般高大的身子一旋,趔趔趄趄地甚至都沒倒,待它站穩,使勁搖了搖腦袋,便沖她呲起了牙。
她一拳原本是沖着燕鷹揚去的,可是這個不開眼的大狼可能是因爲剛剛被燕鷹揚踢飛,心有不甘,好巧不巧地,她的拳剛揮出去,正好看到那張巨大的大口向燕鷹揚撲來。
幾乎出于本能地,她的拳就偏了些許,正砸在那個大腦袋上。
粉嫩的小拳頭裏卻蘊藏着無窮的力道,剛剛數次與大狼交手,她一直忙于自保,對這個家夥身體的強度還算有些了解,有這種結果倒也沒有感到意外。
看在剛剛變成的小亡靈眼裏卻不一樣了。
咦?這個獵物竟然還會打人,在他混亂的頭腦裏,像這樣的小丫頭應該都是軟綿綿、香噴噴的,嗯,應該是這樣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對這樣的小丫頭這麽熟悉,反正自然而然地就冒出了這樣的看法。
這個獵物不好吃!最後下了定論。似乎小丫頭都不好惹。還是溜吧!
小丫頭一拳将大狼打飛,如一團漿糊的腦袋經過簡單的思考,他便決定放棄眼前這個香噴噴的獵物。
眼看小丫頭又握緊了拳頭,燕鷹揚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吃驚不已的動作,他掉頭就跑,毫不遲疑,而且速度奇快。
林笑笑傻了,樹上觀戰的一衆人也都傻了。
怎麽?他不是變成亡靈了嗎?什麽時候亡靈也知道害怕了?
眼睜睜看着他一溜煙鑽進叢林中,哦,路過大狼身邊的時候,還順便在低俯着身子呲着牙的大腦袋上踩了一腳。
也許是剛剛被一拳打得有點暈,也許是它也沒想到這個小家夥竟敢做出這樣的事,直到燕鷹揚鑽進林子,它也才反應過來,一聲怒吼追了上去。
大狼可以追,林笑笑卻不行,他還沒邁步,無數和腐狼便沖了上來。
沒了大狼的阻攔,林笑笑隻略一遲疑,轉身一縱,攀上樹幹,像一隻猿猴一樣爬了上去。
翻身上了粗壯的樹幹,才看清樹上的情況,燕小雲正在淺柔懷裏沉睡,想必和自己一樣,被人打暈了,難怪突然沒了她的聲音。
腐狼們聞着生肉的香氣,可惜都高高在上,急得在樹下團團轉,也有不少腐狼急了就向樹上撲去,可六米高光秃秃的樹幹豈是它們能爬上來的?
安全暫時無虞了,可是人呢?本是一次簡單的曆練,沒想到會遇到腐狼大軍,不僅失去了六名同學,還有兩位德高望重的老師爲了救他們先後失去了生命。最爲震撼的還是大統領,以及這個連大統領都鎮壓下去的大陣。
金光從茂密的枝葉縫隙中鑽進來,打在臉上。可以看清雖然都疲憊不堪,恨不得長睡不起,卻沒有一個人入睡,想着自己想的事。隻有一個睡夢中還面露痛苦之色的燕小雲胸口在微弱地起伏着。
天空終于泛起了魚肚白,天終于要亮了,黑暗正被逐漸驅散,不知哪裏響起了一聲狼嚎,緊接着就是無數聲此起彼伏,連起來就像污濁的小溪裏流淌的水,連綿不絕。
腐狼又不甘地在樹下轉了兩圈,也都漸漸退去。
白天是生人的世界,一切污穢的黑暗之物退卻。
幾顆提着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燕鷹揚想不明白大家都是同類,爲什麽這個大個頭有肉不去吃,卻是追着他不放,不就是踩了你一腳嘛!至于嗎?
他也不知跑到哪來了,反正那些小狼越來越少。
回頭看了看,那隻小心眼的大狼終于沒有再追上來。望着天上漸漸升起的紅日,燕鷹揚不禁想:作爲一隻亡靈也挺好,至少不知道累!嗯?累是什麽東西?好像之前感覺挺累的。
漿糊似的腦袋讓他很多問題都想不明白,或者說無法思考,比如,他還想回去,雖然想不起爲什麽,但就是有那種感覺,似乎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落在那裏了。
亡靈是不會痛也不會累,但他會餓,這一停下來,渾身就像着了火似的,無一處不在告訴他要進食。該死的大狼,早晚有一天,老子把你煮了吃了!咦?亡靈不是該吃生的嗎?
嗯?又是誰說亡靈必須吃生的?好像煮過之後更好吃來着。
一邊亂七八糟地胡思亂想,一邊頂着越來越暖的陽光掉頭向來路走着。
亡靈好像是怕陽光的吧?是誰說的來着?他一定不是一隻亡靈,我不就不怕嗎?陽光曬在身上暖暖的,多舒服。
這裏也就是荒山,如果被那些亡靈學者看到一隻小亡靈優哉遊哉地一副享受的模樣走在大太陽底下,恐怕整個世界都會恐慌。
這群死狼也不知都鑽到哪裏去了,竟一隻也見不到了。
嗯!這樣也挺好,自己更好去找東西。
找什麽來着?嗯……還是想不起來。算了,等找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陽光本來暖暖地,照在身上很舒服,但不知不覺間,火辣的太陽已爬到頭頂,照在身上就像被火燒一般,他再也不敢大大咧咧地走在陽光下,隻挑有樹蔭的地方走。
被太陽這一照,那股對食物的渴求更爲強烈,他感覺自己現在甚至可以吃進一頭牛。牛?好像很大的東西。
是生吃還是煮熟了再吃呢?不行,忍不了了,就先生吃一半,再煮一半吧!
他如是決定了,可惜他沒有看到大牛,看到的隻是一隻小兔子,猛的從草叢裏竄出來,還吓了他一跳,以爲遇到落單的腐狼了呢,待看清是隻兔子,全身立馬來了勁,一陣狂追,别說,亡靈的身體還是有些好處的,至少不會累,但兔子會累,最後還真被他抓住了。
這一陣跑,雖然不會累,可更餓了,抓着還在撲騰的兔子張嘴就想咬,可軟軟的皮毛一進嘴,他就感覺不太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嗯!左右看了看,在地上找了塊尖利一些的小石頭,按着兔子一石頭戳進去,新鮮血液的味道順着喉管鑽進身體,徹底喚醒了身體的欲望,燕鷹揚望着這隻隻剩一絲氣息的小兔子,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低吼一聲,強行壓制着,繼續進行他的剝皮大業。
新鮮血肉足以令亡靈瘋狂,可有一種本能在心裏一直告訴他不能這樣,兔子應該吃熟的。就這樣一邊忍着身體的本能,一邊快速的剝完了小兔子。
提着一片血肉模糊的兔子腿,總算好了,下面就是煮熟它,四處看了看,除了林子就是草,剩下的就是石頭了,怎麽煮?
身體又開始造反,沒辦法,隻能生吃吧!
剛送到嘴邊,突然,他看見不遠處的林子裏竟燒着一堆火。
左右看了看,沒有人啊!那火是誰點的?燕鷹揚狠狠地咽了口唾液,不行!太餓了,簡單的思維很快就被饑餓淹沒,提着兔子奔了過去。
烤肉的香氣就像一隻隻小精靈,無孔不入地直往身體裏鑽,讓他每一個毛孔都跟着顫抖。
終于熟了,一個字吃!
他是亡靈,他不知道痛更感覺不到熱,一把抱起半生不熟的兔肉便咬了下去。
一口兔肉入口,清香自口腔散于五髒六腑,再進入身體每個角落。頓時天也藍了,草也綠了。好舒服啊!可他還來不及回味,更強烈的饑餓感就将他淹沒,再也顧不得,抱着兔子一陣狼吞虎咽,直到極其不忍地吐掉最後一根骨頭,才滿足地望天打了個飽嗝。
舒服!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服!他真想一直這樣下去。有吃不盡的肉,嗯!肉果然還是要熟的才好吃。
奇怪的是,直到整隻兔子都吃完了,還是沒有人出現,火到底是誰點的呢?
不管了,走吧!
可他剛要邁步,一個聲音卻突兀響起,“你果然和其他亡靈不一樣!”
燕鷹揚一愣,忙回過身去,透過一雙血紅的眼睛,看到一個全身血污的少女從樹後走出來,正上下打量着他。
吸引這隻剛剛吃飽的小亡靈注意的不是這個香噴噴的生肉,而是她手裏提着的那把大劍。那個長長的大家夥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左看右看,越看越覺得熟悉。
少女嫣然一笑,直接将大劍向他抛了過來,“這把大劍本來就是屬于你的。”
他想起來了,他回去要找的就是這件東西,但他還是想不起來,這個東西到底哪裏重要,反正對他很重要。
燕鷹揚本能地想說句謝謝,可話還未出口就被堵在了喉嚨裏,發出的隻是呵呵的兩聲。
少女蓮步輕移,緩緩向他走來,還捂嘴笑道:“不用謝我,給自己的靈寵增強實力,是每個主人應該做的。”
靈寵?又是什麽東西?燕鷹揚又覺得腦子不夠用了。
隻見少女走到他的跟前,雪白的小手一揚,便揮出一道泛着清香的乳白我光暈,光暈流轉,瞬間罩住燕鷹揚全身。
腦袋雖不好使,但出于本能地,燕鷹揚覺得這光暈很古怪,剛想後退,可突然發現身體竟不能動了。心中大急,更加大了力度掙紮,可光暈卻越箍越緊,隻覺渾身的骨頭都被擠在了一起。
應該很痛吧!嗯,還好亡靈不會痛。
“别掙紮了,這是‘困屍咒’,你掙紮的力度越大,它就越緊,直到把你擠成一堆肉渣。”少女吐氣如蘭,至少現在的燕鷹揚是這麽認爲的,對他輕輕地吹了一口氣,燕鷹揚果然聽話地停止了掙紮。
少女開心地笑了起來,“果然是一具聽話的小亡靈呢!呵呵……”
“以後可要聽主人的話呦!主人每天都給你肉吃!”
少女話畢,雙手指間泛起道道乳白我光暈,如花般在胸前拂動,随着花瓣漸漸形成,少女的神情也變得專注起來,乳白我的花瓣輕飄飄地浮于她的掌間。
聞着陣陣清香,縱是燕鷹揚已經變成亡靈,也感覺渾身舒暢。
還來不及享受,又見少女突然噴出一口身來,這口甘甜的血霧正噴在花瓣之上,頓時将花瓣染成了血紅色。
不知爲什麽,原本讓燕鷹揚忍不住親近的花瓣突然讓他産生一種恐懼的情緒。
少女素手一伸,妖異而令人生畏的花瓣便向他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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