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行的另一座山頭上,一把大劍斬殺一隻腐狼,身影一縱,腳蹬在樹幹之上,腐狼才剛剛反應過來,人已在十米開外的地方。
嘗試過鋪天蓋地的人不人鳥不鳥的家夥的威力,燕鷹揚便知道漫山遍野的腐狼已經不再構成威脅,起初爲了節省時間,他也盡量躲在樹上前行,可他發現,元氣一消耗,壓制力量減弱,體内的金線便開始躁動不安。
沒辦法,想來想去,似乎隻有一邊戰鬥一邊運行功法,才能慢慢消耗它們。
正在這時,原本皓月當空突然黑了下來,定盯看去,也把他吓了一跳,他沒有看過什麽亡靈圖譜,不知道這些天上飛的是什麽東西,但他預感到這些家夥一定更難纏。
一隻噬魂鬼俯沖而下,燕鷹揚想都沒想大劍便招呼上去,隻感覺手臂一麻,竟發出了金鐵相交之聲,這麽硬?
看了看不斷奔來的腐狼,燕鷹揚想了想,最終還是一躍跳進腐狼群中。兩下權衡之下,他認爲還是地面上的腐狼好對付一些,至少可以自保。在他看來,在地上至少還可以少受一些來自天上的攻擊。
說也奇怪,他一跳進腐狼群中,除了那幾隻本就向他俯沖而下的噬魂鬼攻擊了幾下之後,便再也沒有噬魂鬼攻下來,燕鷹揚大喜。
難道亡靈也有領地之分嗎?燕鷹揚不禁暗自忖量,可能天上就由那些長翅膀的對付,地面交給了腐狼吧!
就是不知妹妹他們一天時間逃到了哪裏,茫茫無邊際的大山,想找幾個人還真不容易啊!
他的元氣在飛速地消耗着,好在金線按照功法的路線行上一圈之後,便會化爲精純的元氣做爲補充,雖隻一人,左沖右突,奔行在腐狼群中倒也沒顯疲态。
疲憊的是另一山頭上的幾人,就在幾人都感到絕望,士氣衰弱的時候,一直被人保護的淺柔突然急切地開口道:“下樹!噬魂鬼不會沖進腐狼群中。”
見衆人俱都遲疑,淺柔眼珠一轉,略一思慮,便明白了,原來噬魂鬼這種東西很少見,世界上的人們對它的習性了解還不夠深入,隻知道它的皮毛會散發清香,堅韌适合做軟甲,卻不知這家夥其實最讨厭的就是亡靈們身體散發出的腐臭。
她的家族世代與亡靈打交道,她對亡靈的了解自然要比隻在課本上學到的東西多得多。
趕忙又道:“相信我,快!”
唐辰一皺眉,眼中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陰冷,跟着道:“聽她的,下樹!”說完,回身一刀幫廖凱擺脫了兩隻噬魂鬼的糾纏。
廖凱隻冷哼一聲,二話沒說,縱身一躍便跳了下去,隻見他身半空,人便消失。兩隻饑餓的腐狼眼看生肉從樹上跳下來,正興奮欲沖上去分食,可突然發現自己的爪子竟使不出力。還不等它們看清楚是怎麽回事,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這就是黑暗系的詭異攻擊,無聲又無息,盡管已經多次看過他出手,唐辰也不禁感到陣陣不自在。
廖凱身形飄忽,兩把同他一樣漆黑的匕首時隐時現,隻一愣神便有五隻腐狼倒在他的匕首之下。
見腐狼們的注意力被廖凱成功吸引,唐辰也不再耽擱,雙手握緊樸刀,刀尖向下,一腳邁下,人随刀走,從樹上垂直落下。
兩個五級修爲的修行者殺入二十幾隻腐狼之中,一時竟有如兩尊殺神,血液翻飛,轉眼倒下的腐狼已達十餘隻。
林笑笑見下面局勢已定,再次強行用早就麻木的拳頭擊退一隻噬魂鬼,拉起一直顫抖不已的燕小雲,道:“走!”
林笑笑可以一拳擊碎大石的小手早已被鮮血染紅,劇烈的疼痛讓她變得麻木,這一松開拳頭,又是一陣鑽心的疼痛,讓她忍不住顫抖。
沒想到,燕小雲的冰涼的小手竟成功掙脫了,她渾身顫抖得厲害,握着她的小手,仿佛握着一塊冰。她的口中還在不停地念叨着:“它來了!它來了!”
林笑笑之前以爲,她是傷心或者害怕才會這個樣子,剛剛摸到她的手,她也感覺事情好像不太對,一個正常人的手怎麽可能那麽涼?
剛想上去問問,背後突然響起一聲尖嘯,都不用回頭,她便知道噬魂鬼又來了。也來不及多說話,不顧手上鑽心的疼痛,一把拉起燕小雲如冰塊一般的小手,便從樹幹上躍了下去。
有什麽比命更重要呢?她對燕鷹揚的死心存愧疚,是以絕不能放棄他至死也放不下的妹妹。
林笑笑護着燕小雲一腳踩上沾滿血水的草叢,一道輕柔的身影便也穩穩落于她的身後。林笑笑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好一束月光穿透滿天的噬魂鬼打在淺柔的臉上,見她臉色煞白,倒也沒發現什麽異常。
她和淺柔雖同是一起出來曆練的女生,卻對她并不熟悉,隻知道她有種可以瞬間激發人潛力的手段,判斷她應該是異種元素中的一種,卻不見她施展過其他手段,如果不是同一學院出來的,還有唐辰一直暗中維護,她甚至都想過放棄她。畢竟他們此次出來犧牲可不小,連一手把自己帶大的林老師都犧牲了。
可剛剛從那麽高的樹上一躍而下,連她的耳力都沒聽到一絲動靜,她的身手應該也不簡單,可她爲什麽一直不出手?
一個念頭在林笑笑腦中飛速轉過,心中暗暗加了小心,便也沒再多糾結,把燕小去護在隊伍中間,說道:“血腥味會吸引更多的腐狼,我們快走!”
淺柔很乖巧也很自覺地鑽入隊伍中間,與燕小雲一起被三人保護了起來。這是學院教的,也是這次面對無數亡靈的實戰中實踐出來的。隻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減少人員傷亡。
兩人在前,林笑笑一人斷後,中間是戰力較弱的兩個少女,現在也辨不得方向,哪邊腐狼少,便向哪邊沖就是了。
燕鷹揚哪知妹妹幾度兇險,他還一直想着這群家夥一定也被天上那群亡靈追上了,不知是不是也發現了它們不會沖地面攻擊,不知他們有沒有保護好妹妹。
短暫的接觸,他對這幾個人都不了解,從他們的表現來看,細想想,越覺得心裏沒底。不行,必須快點找到妹妹。隻有把她帶在自己身邊,他才會放心。
可擡眼處除了山就是樹,還有殺之不盡的腐狼,這些家夥究竟跑到哪裏去了?
還有更讓他放心不下的就是妹妹的寒疾,不知有沒有再次發作,在這荒山野嶺的,那些家夥又對她不了解,可怎麽辦?
想得越多,燕鷹揚心中越急,當某種負面情緒積攢到一定程度之後,往往都會轉爲憤怒,他把所有的怒氣全都撒在了攔路的腐狼身上。
如果沒有你們這群家夥突然冒出來,自己和妹妹還好好地生活在山谷裏,又怎麽會分開?經曆過鮮血洗禮的人都知道,血是激發一個人血性最好的東西,腥紅散發着惡臭的血液同樣也是血,當冰冷的血再次灑滿全身,燕鷹揚也變得瘋狂。
他的眼裏隻剩下一隻隻紅眼的腐狼,砍掉它們的頭顱,斬斷它們的四肢都讓他更加興奮,他不停地揮舞着大劍,不再爲妹妹而發愁,不再爲沒有茫茫無邊的大山而憂慮,他要的是更多的血,更瘋狂地殺戮。
人心中的某一種情緒或者欲望會在血的洗禮中被無限放大,這就是久經沙場的士兵爲什麽到死還要抱着女兒的畫像的原因,見慣了生死的士兵都如此,更何況長在象牙塔裏的年輕學生們。
漸漸地,廖凱詭異的身影越飄越遠,有幾次甚至爲了殺掉一隻腐狼,不顧隊伍的安危,險些讓淺柔和燕小雲受傷。
同在隊伍前方的唐辰首先感到壓力,最後終于忍不住吼道:“廖凱,你混蛋,給我回來!”
話不多的廖凱用行動回複了他,幹脆脫離了隊伍,一個人殺進腐狼群之中。以他詭異的黑暗系,在這種連月光都被遮住的夜晚想要自保,可謂輕輕松松。别忘了,之前就連林老師都被狼王偷襲,他都安然無恙。
唐辰表面大怒,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的淡笑。
林笑笑見廖凱獨自脫離隊伍而去,沒有說什麽,隻是拉緊燕小雲的小手,将她護在身後。至于那個淺柔,既然你想隐藏實力,那就接着隐藏下去吧!
一路走,一路殺,林笑笑感覺自己的手腳都不聽使喚了,隻是機械地揮着拳,踢着腿。她不知道他們走了多遠,也不知道殺了多少腐狼,隻知道一拳一拳地揮着。
突然,燕小雲驚呼一聲,“啊!”
林笑笑側過臉去,正看到一隻如大馬般高大的身影從樹後閃了出來。
是那隻三級的大狼,那隻把燕鷹揚打進地獄的罪魁禍首,她憑借敏捷的身手和它周旋才僥幸活了下來。
看到這隻大狼的不止她,唐辰和淺柔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來。
大狼沒有噬魂鬼一樣堅硬的外殼,林笑笑還天真的盤算着她和唐辰聯手究竟有幾分勝算。
隻聽得唐辰突然喝了一聲,“跟我走!”
一把拉起正發愣的淺柔,閃身沖進漆黑的樹叢間,轉眼不見了人影。
不知大狼是不是也記仇,理都沒理逃跑的兩人,一隻血紅的獨眼死死地盯着林笑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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