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鷹揚倒提還沾有血迹的大劍環手一揖,道:“我燕鷹揚在此多謝各位救下舍妹性命,我雖修爲低微,但卻也知知恩圖報的道理,日後若各位有用到我兄妹之處,必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今日,就與各位暫且别過了!”說完,轉身就想走。
“燕大哥,且慢!”淺柔突然叫住他,反正也表現過親密,倒不會引起别人懷疑,問道:“燕大哥不打算跟着隊伍走嗎?晚上山裏可不太平。”
燕鷹揚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道:“不必了,我兄妹二人自小在山中長大,早就習慣了!”一把拉住妹妹的手就要下山。
突然又一個聲音叫住了他,“等等我!”
燕鷹揚回頭一看,原來是林笑笑,雖然他親眼看到之前一幕,雖然裏面提及他,可他自己清楚,他和林笑笑之間清清白白,自己問心無愧,那一切就和他沒有關系,除了妹妹,他還沒想帶上别人。
至于跟着他們,開什麽玩笑,看這幫人的嘴臉,留下來他都怕半夜沒被亡靈殺死,倒被這群人偷襲了。
他在遲疑,林笑笑卻分開衆人向他走了過來,唐家一衆手下立即擋在她的身前,不讓她離開。
林笑笑轉頭怒視唐振,唐振抱胸而立,不發一言。
林笑笑拳頭緊了緊,道:“林大少爺,什麽意思?”
“哥……”燕小雲拉了拉他的衣角,輕柔地喚了聲。
燕鷹揚明白了,他可以拒絕任何人,卻無法拒絕妹妹的要求,于是開口道:“淺柔妹子,可否讓開一條路?”他沒有去問明顯說話算的唐大少爺,反而向淺柔提,也是有意不給唐大少爺面子,想明白一些事之後,他對這位唐大少爺很是不感冒。
淺柔的臉一紅,向唐振的身後縮了縮,表明這裏是他說了算。
唐振呵呵一笑,也不說話,一擡手,一衆手下迅速放開握着兵器的手,讓開了一條道路。
林笑笑扶着左肩在一衆全副武裝的大漢中緩步行走,走的并不快,腳步卻極其沉穩。
剛邁出兩步,一個聲音突兀響起,“站住!”
黃副院長跳出人群,大聲喝斥道:“林笑笑,你不能走!”
林笑笑自然知道出聲阻攔的是誰,頭也沒回,冷聲問道:“爲什麽不能走?”
黃副院長在兩個年輕人身上連續吃癟,這次總算占到理,胸脯也挺了起來,朗聲道:“因爲你還是我林城學院的學生,學生就必須跟着隊伍。”
林笑笑蒼白的臉上泛起一抹冷笑,回頭冷冷地注視着得意的黃副院長,手緩緩地抓向胸前,一把扯下代表學院的徽章,攤開掌心,默默地看了幾眼,說道:“黃副院長,你不就是想要這個嗎?”說完,一臉決絕地扔到黃副院長,“現在我已經不是林城學院的學生了,可以走了吧?”
黃副院長沒想到她竟然這麽痛快地摘下徽章,那可是生她養她的地方,當下作氣急狀,指着林笑笑的手都跟着顫抖,“你……你……大逆不道,學院沒你這樣的學生。我以副院長的身份告訴你,今天林城學院正式開除你,以後林城學院和你再無半點瓜葛。”
當婊子還要立牌坊,燕鷹揚的心裏突然冒出這一句來,看着老東西做作的樣子,他有些忍不住想笑。
林笑笑理都不再理會,沒有了老師的學院,還是以前的學院嗎?老師走了,以後外面廣闊的世界就是她的家,她會遵循老師最後的意願,好好地活下去。
待燕小雲一把扶住帶傷的林笑笑,燕鷹揚又沖衆人一抱拳,道了句:“告辭!”頭也不回地走了。
待得三人身影消失在叢林裏,唐辰突然湊到唐振的耳邊,輕聲問道:“哥,就這麽放他們走了?”
唐振微微笑了笑,道:“你不覺得他們走得好嗎?”
唐辰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皺眉思索了一會兒,又看到學院和護城軍,才反應過來,沖唐振伸了個大拇指,贊歎道:“高!還是哥高瞻遠矚!我這就去安排。”
“不必了!我早有安排,自然有人跟住他們!”
“嗯?”唐辰掃了掃哥哥帶來的唐家一衆,有人去了嗎?哥哥另外還帶了高手,不過,唐振不說,他可不敢多問,暫且将這個事情放在心底。
不知爲什麽,淺柔卻一直注視着人影消失的叢林,一言不發,也不動。并不是她不舍,隻是她心頭總有一種不安萦繞,她在這個人身上看到了太多的不可思議,或者可以說是奇迹,這樣的人真的那麽容易對付嗎?
“哥,我們去哪兒?”
在悶熱的叢林裏走了半天了,汗水将幹涸的血迹重新化開,散發着陣陣惡臭,第吸一口氣都讓人忍不住作嘔。燕鷹揚一直一言不發,隻顧快步向前走着。燕小雲終于忍不住問了聲。
燕鷹揚終于停下腳步,擡頭望了望當空的烈日也無法完全穿透的茂密樹冠,說道:“我們得趕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今晚不太平。”
林笑笑本就帶傷,再加上這幾日連番大戰,雖然睡了半個晚上,可身體還是很虛弱,這一走就是半天,昨晚到現在又是粒米未進,汗水浸到傷口讓她整個手臂痛得一抽一抽的,如果不是燕小雲一直攙扶,恐怕早就撐不住了。
縱是山裏長大的燕小雲也是滿頭大汗,燕鷹揚看她們狀況,也于心不忍,“你們先休息會兒,我去找些吃的來。”好歹這兩位昨天晚上還吃了些東西,他呢?上一頓好像還是亡靈的時候燒的那隻小兔子。
他不是燕小雲,雖說在山裏長大,卻從未出過那個山谷,他上一世就自小在大山裏跑來跑去,這些年來,也沒少被老不死的逼着到山裏訓練或者打獵,直到老不死的真的死了之後,他才擔心妹妹自己太寂寞,沒再走出山谷的。
這一片的山,恐怕還真沒有人比他更熟悉了,雖然亡靈過境,活物幾近滅絕,但找些野果之類的倒還不難。
燕鷹揚很快便找回了一些野果子,個頭牛眼珠大小,通紅通紅的,不知叫什麽名,隻看上一眼就讓又饑又餓的人直流口水,這種果子他以前吃過,還給燕小雲帶回去過。所以燕小雲一看見便興奮地跳了起來,嘴裏叼了一個,又捧了一捧遞給林笑笑。
林笑笑看他兄妹二人吃得香甜,也咬了一口,果然酸甜可口,既解渴又可充饑,望着一整枝的野果,不由連連感歎,這東西不知在自家院子裏能不能養活,如果能,到時候……
想到這裏,她的面色一暗,哪裏還有自家院子,恐怕以後就成了别人的了,再好的果子老師也嘗不到了……
燕鷹揚也實在,他是扛着整枝樹枝回來的,見林笑笑隻咬了一口便不再動,還以爲不合她胃口,便道:“現在山裏也沒什麽可吃的了,我們還是将就吃些,補充些體力。”
林笑笑的思緒被拉了回來,她要活着,一定要好好地活着,笑了笑,說道:“沒有,酸甜清脆,挺好吃的。”說着,咬了一大口。
燕鷹揚知道她一定想到了她的老師還有那個學院,不過人家既然不說,他也不好多勸。
見幾人都吃下了些果子,燕鷹揚催促道:“山裏天黑得早,我們得抓緊時間趕路了。”他不是沒有憐香惜玉之心,可一切和命比起來,還重要嗎?
又是一下午的山路,帶的果子早就吃光了,燕鷹揚卻總是能神奇地找到一些吃的,雖然不能果腹,可多少也補充些體力。直到太陽偏西,燕鷹揚才停下來,一指前面,道:“就在前面,以前我出山的時候趕不回來,就在這裏過夜。”
穿過一片密林,入眼處是一個黑漆漆的山洞,洞口不大,隻能容一人進出,太陽還有三尺高,裏面卻漆黑一片也不知究竟有多深,最吸引兩個小女孩注意的不是山洞,而是邊上那一汪汩汩冒出的清流,泉眼水大,撐死了也就平時燕小雲盛粥的飯盆大小,清澈的泉水卻透着一股清涼,讓久不見水的人精神爲之一振。
幾人輪着喝了個飽,泉水甘甜,入口一陣清涼,說不出的舒爽,就連一天的悶熱也被驅散不少。
之後跟着燕鷹揚來到山洞,剛至洞口,清涼之意包裹周身,仿佛一步踏入另一個世界,山洞并不深,十米見方,四壁仿佛刀削斧鑿,整潔幹爽,确是炎炎夏日避暑的不二之選。
再看洞口狹窄,隻能容一人通過,若是亡靈來襲卻也好防範。
燕鷹揚所在意的卻不是亡靈,他将洞口的灌木叢仔細整理一番,确保在外面不容易被人發現,才又回到洞中,說道:“都好好休息休息,今晚還有一番惡戰要打。”
林笑笑和燕小雲也沒有多想,畢竟這幾日哪天不是在亡靈中殺來殺去,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休息的地方,很快便學着燕鷹揚背靠冰涼的洞壁眯上了眼睛。
燕鷹揚隻眯了一會兒,便突然睜開眼睛,越過靠在牆壁上的大劍看向洞口,喃喃道:“倒是來得快,不過想要我燕鷹揚的命,總要付出些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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