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像不遠處那條河的裏的流水,悄無聲息地流逝。
元氣不知在體内轉了多少個圈,燕鷹揚依然沒有找到任何異樣,功法瘋狂地運轉起來,周遭的天地元氣如長鲸吸水般灌入,澆灌着趨見幹涸的丹田。
各種元素能量入體,很快便相互融合,最後變成燕鷹揚那種“百毒不侵”的元氣。
元氣還是不能融合任何一種元素,可那股火又是怎麽出現的?全身都找了無數遍,沒有絲毫異樣,難道是錯覺?所有人集體錯覺,怎麽可能?身上的傷又是怎麽好的?那隻猴子又是怎麽死的?
它一定存在,可是在哪裏,又爲什麽會出現?
情急之下,燕鷹揚的心不靜,體内的元氣一時失控,亂竄起來。
“噗!”
一口鮮血噴出,捂着煩悶的胸口,他更迷茫了。
見他突然吐血,廖夫人和崔老大趕忙沖過來,燕鷹揚一揚手,示意自己沒事,定下心神,準備将亂竄的元氣壓下。
“撲通!”
正在這時,心髒強有力地跳動了一下,頓覺胸中煩悶之感稍減。
燕鷹揚眼睛一亮,趕忙定神。
“撲通、撲通……”
心髒有節奏地跳動着,每跳一下都好似迸出勃勃生機,修複損傷的内髒。
難道……
安定下來的元氣緩緩地流經心脈,心髒的每次跳動,都似給元氣增添了一絲靈性,可惜隻是那麽一絲,還未回歸丹田便又變回一潭死水。
以燕鷹揚的修爲還無法做到内視,可他此刻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心髒内蘊藏的蓬勃生機。
都說燈下黑,如若不是自己一時情急,以緻體内元氣亂竄,從而導緻内髒受損,恐怕永遠也不會發現體内的異樣,看來這幾次負傷,就是這股生機起了作用。
那麽問題又來了,要怎麽利用這股生機爲崔三治傷呢?
流過心脈的元氣是含有生機,可還沒離體便已經消散殆盡,也就是說,如果受傷的是自己,它會主動迸出生機爲自己療傷,可卻無法施諸于别人。
要怎麽辦?
燕鷹揚終于找到源頭,正苦思有什麽辦法可以利用這股生機。
身邊的崔三卻等不了了,她渾身開始抽搐,崔老大夥同老六和小七,三個人也無法按住。
燕鷹揚咬着牙,試着調動一股磅礴的元氣向心脈沖去,他要試試量變能不能發生質變。
他知道這樣做很危險,很可能心髒受不了這股元氣的沖擊而破碎,可他仔細想過了,他曾經兩次重傷,後來都莫名其妙的好了,現在看來,全是這顆烈火中重生的心髒的功勞,這樣做雖然兇險,卻也可以驗證一些事,畢竟自己的身體,而且還是心髒有古怪,不搞清楚怎麽行?
元氣如滾滾大江般沖擊心髒,隻覺胸内陣痛,“噗”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廖夫人一見他突然臉色煞白,又吐了一口血,擔心地眼淚都快出來了,可他的眼睛依然緊閉着,正處在重要關頭,她又不敢上去打擾,修煉過的人都懂得這個道理,這個時候碰燕鷹揚,恐怕都會讓他送了命。
心髒沒有碎,隻是一縮,漏跳了一拍,而後又“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比之前跳得更加有力。
果然沒事,現在完全可以确定是這顆心髒有古怪,可究竟有什麽古怪呢?
感受着流經心脈的那股強大元氣,其中蘊含的蓬勃生機,讓燕鷹揚心中一喜。
忙睜開眼,一見三個人竟也無法按住暴起的崔三,瞪着一雙血紅的眼睛,将小七整個掀了起來,雙腿一曲,将老六踹飛了出去。
崔老大的身材魁梧,力氣畢竟大一些,隻有他勉強按住了一隻手,可這樣,反倒給他帶來的危險,崔三本來就最爲靈活,手腳一松,一翻身便向崔老大咬去。
突然的變故,崔三的動作又太快,崔老大哪還來得及反應,眼看張大的嘴就要咬在自己的手臂之上。
一個掌刀迅速襲來,正砍中崔三的後脖頸子,他的手臂已經感覺到牙齒咬進皮肉的疼痛,可他的心更痛,他已經失去了三位好兄弟,沒想到現在老三也變成了這樣。
燕鷹揚喝了一聲,崔老大才驚醒過來,就見燕鷹揚将崔三搭在他的手臂之上,像是在喊着什麽。
“扶好她!”
他終于聽清了,從燕鷹揚手裏接過那個依然發燙的身體,就見燕鷹揚一雙手掌帶着一點淡淡的碧綠光芒打在崔三的後背之上。
蘊含蓬勃生機的元氣灌入,滾落深谷的“巨石”終于聽到了“響聲”,似一道道紅得發黑的壁壘,又似蔽障了視線的墨色濃霧。
血色的世界注入一股清流,一路長驅直入,可惜的是,已經化爲亡靈的她體内毒素太強,這點元氣遠遠不夠。
沒辦法,燕鷹揚再發一次狠,又一股強大的元氣沖擊心脈。
“噗!”一口鮮血噴出。
還是不夠,再來!
“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還是不夠,再來?
再來的話,他自己已經受不了了,這種方法雖然起了些作用,可卻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也就是這顆強大的心髒,換作任何一個人,恐怕早就心脈盡斷而亡了。
就在燕鷹揚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再做最後一次嘗試的時候,手上突然一松。
“啊——”
一聲壓在胸膛之内的低吼聲突然響起,睜眼一看,瘦小的身形比猴子還靈活,一下撲倒崔老大,張嘴便要咬下去。
燕鷹揚剛想動,可胸中抽痛,氣血翻湧,又坐了回去。
幸好站在一旁的廖夫人反應迅速,一閃身勒住她的脖子,雖然除了燕鷹揚這裏最屬她的修爲高,可她畢竟也是女子,力氣有限,如何控制得住連崔老大這個胳膊粗力氣大的大男人都受制的崔三?
燕鷹揚也變過亡靈,他知道那時候的人不懼生死,失去了一切知覺,一個沒了一切不良反應的人,隻憑本能反而會激發出一切潛力,這也是普通人變成亡靈也能發揮出一級亡靈戰力的根本原因。
好在老六和小七也反應過來,沖過去幫忙制住崔三。
崔老大也從地上爬了起來,四個人才終于将發了狂的崔三制住。
沒了别的辦法,隻好用衣服将她死死地裹在了樹上。
崔三猶自死命掙紮,通紅的雙眼看着眼前的人,拼命地張嘴要咬。
燕鷹揚捂着陣陣發痛的胸口,想起這個女人可憐的一生,不免唏噓,可惜自己畢竟實力有限,沒能救回她。
崔老大目不轉睛地盯着發狂的崔三,握着鬼頭刀的手指發白。
“大哥,三姐她……”小七張嘴帶着哭腔,話說到一半,再也說不下去了。
老六的折扇倒垂着,躍出一步,道:“我來吧!”
“老六!”崔老大的聲音似野獸的怒吼,老六定住了身形,不過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崔老大握着鬼頭刀的手指發白,緩慢地邁步,“她是我和老二撿回來的。”
再邁一步,“老二先走了。”
“這最後一程,就讓我這個當大哥的送她吧!”
月光灑在顫抖的鬼頭刀上,每邁一步都似千斤重,風吹打他的衣襟,拂過崔老六的身畔。
看着這個背影,燕鷹揚的心很痛,他想起了妹妹燕小雲,不知她現在在哪裏,是不是也變成了這個樣子?如果有一天,他們再相遇,他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
不!他或許永遠也不會知道小雲有沒有變成這個樣子,他連她的影子都沒有看到,崔三再可憐,至少還有人知道她埋在哪,那個孤獨的墳裏,卻隻有一件破碎的衣服。
“噗!”
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頭一暈,燕鷹揚險些栽倒。
燕鷹揚咬牙捂着胸口,也許是剛剛不要命的舉動帶來的後遺症,他的心更痛了,痛得他不能呼吸。
燕鷹揚想喊,可他喊不出聲,明亮的月牙在天空飛速滑動,他倒了下去。幸好,廖夫人反應迅速,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廖婷婷也沖上來托住他另一邊,燕鷹揚坐在了地上。
“撲通!”
一聲跳動,胸中又傳來似火燒般的劇烈疼痛。
“啊——”
燕鷹揚終于痛喊出聲,他感覺整個胸膛似乎都要炸開,可痛苦才剛剛開始,緊接着又是一聲極有力地跳動,瞬間,體内流轉的元氣全被點燃,他整個人也好像着起火來。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把他折騰的死去活來的空間,雙眼所見全是碧綠的火焰,燕鷹揚痛苦地甩開攙扶他的人,一朵小小的碧綠火焰在碧綠火焰中有節奏一下一下地跳動着,它每跳動一下,身體裏的火焰便要強上幾分,他所承受的痛苦也就更強幾分。
就是它,這朵藏在身體裏的小火苗。
衆人滿臉驚愕地望着承受莫大痛苦的燕鷹揚,可沒有一個人敢靠近,因爲他的身上噴出了詭異的碧綠色火焰,離得老遠便熱浪撲面。
火焰越燒越猛,竄出三尺高,衆人的眼睛都凸起,廖婷婷也不得不拉着二娘再次後退。
慢慢地,人們開始發現事情的詭異,這樣的高溫足以将任何東西化爲灰燼,可燕鷹揚雖然叫得慘烈,卻好似毛發未傷,不錯,連他的頭發都沒有化成灰的迹象。
如果這是他自己的火焰,那他爲什麽還這麽痛苦?
如果不是,那他究竟怎麽承受住這樣高溫的火焰燃燒的,火又是怎麽從他身體裏燒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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