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因再次合什,道了句佛号,“施主一意孤行,是要置全城人性命于不顧。”
燕鷹揚不再和他廢話,大劍直指本因,“我再說一次,擋我者死!”
本因手中禅杖發出連聲響動,一陣亂顫,“你能破得了貧僧這‘不動如鍾’,便放你過去!”
燕鷹揚揮劍直上,大劍直指本因咽喉,這一擊,他用盡了全力,雖無色亦無形,可磅礴的元氣灌注其中。
本因目光一縮,手中禅杖拄地,穩穩站立,一座金色大鍾當頭罩下,似有道道梵音響于其間,這就是不動如鍾。
“當”地一聲響,沒有光,也沒有造成太大的動靜,大劍仿似真的刺中一口大鍾之上。
燕鷹揚隻覺一股強橫的力量從大劍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生疼。
看着退下去的燕鷹揚,本因和尚道:“以施主的修爲是不可能破了這無上功法的,還是請回吧!”
燕鷹揚少和人交手,對佛門功法更是陌生,他也沒想到本因和尚竟還有這般手段。
目視着那道沖天的光柱,胸中似烈火焚燒。
“啊——”
一聲怒吼,再次攜劍而上。
本因和尚巋然不動。
燕鷹揚大劍自頭頂劈下,攜萬鈞之勢,斬于金鍾之上。
不想這金鍾卻還有将外力反彈的功效,隻覺一道金色劍影彈起。
燕鷹揚大駭,接連倒退數步而止。
本因和尚不動如鍾,單手合什而立,“我說過,你不是我的對手。”
燕鷹揚體内元氣激蕩,經過刻骨的生離死别,如今小雲近在咫尺,可他卻難以寸進。
雙眼通紅地瞪着本因和尚,燕鷹揚再次提劍而上,誰也别想阻擋他的腳步。
就在這時,隻覺一陣微風吹過,黑影一閃。
下一刻,一道瘦弱的身影突兀出現在本因身前,一把短刀直刺咽喉。
崔三的速度飛快,身法詭異,這一刀不是什麽人都能防住的。
誰知,本因和尚卻依然不動,仿佛根本沒有看到那把突然出現的短刀一般。
“叮”!
一聲脆響,那把刀距他的咽喉隻有一尺,卻似刺上了什麽硬物一般,再難寸進。
崔三不停,身影一晃,再度消失。
這次出現在本因的身側。
下次又出現在他的身後。
“叮、叮”脆響不斷。
本因卻似入定般一動不動。
燕鷹揚深吸口氣,看着崔三和本因的戰鬥,他漸漸冷靜下來,在他的眼中,無數金色光點圍繞本因周身,形成一口金色大鍾,大鍾上奇怪的紋路閃耀。
毫無死角的防禦,燕鷹揚卻發現,崔三每次攻擊之處,金鍾上流轉的紋路便會一亮,其處金鍾便有如實質,令短刀不得入。
燕鷹揚眼睛一亮,“三姐!退下來!”
燕鷹揚提劍向前,崔三果真退了回來,穩穩出現在他身後半步之地。
催元氣于大劍之上,大劍直指蒼穹,無數元素能量避讓。
大劍劈下,“當”地一聲巨響。
眼前金光大盛,反彈回來的劍影迎面劈中,燕鷹揚倒飛而出,退出十步開外才半跪于地,一口鮮血噴出。
本因和尚面色一白,腳下像是生了根,穩如磐石,“施主這又是何必!”
半跪着的燕鷹揚一抹嘴角的血迹,合身再上,還是那個位置,沒有絲毫偏差。
又是一聲巨響,金光再盛,燕鷹揚再次倒飛而回,這次隻退了五步。
帶血的嘴角抽出一抹笑意,果然不出所料,兩次被砍中的都是那塊金鍾上的紋路,金鍾果然出現一道裂紋,雙手握劍再上。
本因和尚臉色大變,迅速抄起禅杖,又是一聲脆響,金鍾碎裂,金光化成點點金黃。
這次燕鷹揚卻并沒有退,而是架住了禅杖。
本因和尚臉色一變,沒想到此人竟以不如自己的修爲真的破了“不動如鍾”。
燕鷹揚剛想抽劍上挑,手上卻是一輕,本因和尚竟收了禅杖,雙手合什道:“施主觀察入微,貧僧輸了!”
燕鷹揚收劍而立,沒想到這個大和尚果然言而有信,道:“大師,得罪了!”
本因和尚輕聲一歎,側過身去讓開道路,燕鷹揚邁步向前而行。
本因和尚卻道:“施主且慢!”
“嗯?”燕鷹揚皺眉,“大師還想出爾反爾不成?”
本因和尚搖頭道:“貧僧隻是想提醒施主,前方還有兩人守護,過了我這關,并不代表你就成功了。”
大劍握緊,燕鷹揚冷聲道:“我說過,擋我者死!”
“阿彌陀佛!”本因和尚道了句佛号,道:“女施主乃通靈體質,走到哪裏就會把災難帶到哪裏,這個術是爲她淨化體内陰寒之氣,對世間衆生有百利而無一害,施主爲何非要阻斷?”
“哈哈……”本因大師的話音剛落,便有一道大笑之聲傳來,一道火紅的人影從天而降,“大師有所不知,因爲那個丫頭是他的妹妹!”
看到來人,燕鷹揚的瞳孔一縮,說到底就是這個人一招廢了自己,害得他和妹妹分離。
“唐弦義!”
唐家二爺緩緩抽出背後長刀,每抽出一寸,赤紅的火焰便蔓延一寸,“真沒想到,你還沒死!”
燕鷹揚握緊大劍上前一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和唐家的恩恩怨怨不是一兩句話可以說得清的,他本不想殺人,耐何唐家人苦苦相逼,如若不是唐辰一心想要殺他,他或許不會下殺手。
殺子之仇,唐二爺自然不會放過他,多說無益,動手便是。
“哈哈……”唐二爺大笑道:“好個猖狂的小子,以爲修爲精進了些,便不知天高地厚了嗎?告訴你,你的那點修爲,在我的眼裏不過跳梁小醜而已。”
斜眼打量着燕鷹揚,唐二爺冷聲道:“小子,别怪我沒提醒你,上前一步者必死!”
燕鷹揚冷冷地道:“難道你會放過我嗎?”
唐二爺又是一聲朗聲大笑,道:“好小子,算你有種!”說完揮刀在地上劃出一道火線,“小子!隻要你能過得了這道線,我便讓你過去,甚至連殺子之仇也一筆勾銷,你看如何?”
“阿彌陀佛!”本因和尚忍不住道了句佛号。
一切都是屁話,以他們之間修爲的差距,别說越過那道線,就算他把線畫在自己腳下,想殺自己還不是殺了?
“哼!”
燕鷹揚冷哼一聲,唐二爺見這小子居然膽敢如此無視自己,登時怒上心頭。
既然必須要打,那打便是,每耽誤一刻,燕小雲就要多受一刻的苦。
燕鷹揚不想再說,提劍便刺。
他知道自己不是唐二爺的對手,可爲了小雲,他必須得做。
大劍未至,唐二爺長刀一揮而下,一道火柱沖天而起。
火勢如潮,瞬間将燕鷹揚裹在其中。
唐二爺臉露譏諷之色,這小子還是不長記性啊!
可下一刻,他的臉色突變,一把火紅的大劍破浪而出,直指面門。
唐二爺大駭,連忙揮刀相迎。
誰知燕鷹揚這一劍居然是虛招,大劍翻轉,變刺爲削。
唐二爺側身,舉刀。
刀劍相交,烈焰暴起,烤得本因和尚都不得不倒退到數米開外觀戰。
借唐二爺側身之際,燕鷹揚身形猛進,跳出火圈穩穩站定。
唐二爺怎麽也沒想到,這小子竟忍着被火焰燒傷的痛苦也要來這麽一手,猝不及防之下,竟讓他着實有些措手不及。
被一個不起眼的小蝼蟻擺了一道,胸中怒火比這沖天的火柱還要旺上幾分。
回身剛要揮刀直進,這一刀一定要了這小子的命。
“慢着!”
燕鷹揚卻突然一聲大喝打斷了他。
唐二爺滿臉怒容瞪着他。
燕鷹揚冷聲道:“唐二爺的線可還在?”
線?唐二爺老臉一紅,沒想到随便一句嘲諷的話竟把自己裝了進去。
别說那條線了,燕鷹揚甚至都跑到自己身後去了。
“你……你耍詐!”
燕鷹揚斜眼挑了挑他,雖然沒有說話,眼裏卻似看着一隻耍戲法的猴子。
唐二爺怒吼一聲,攜一股巨浪向燕鷹揚撲來。
開什麽玩笑,唐唐唐家二爺,竟會在這個不起眼的小子身上栽跟頭?唯今之際,隻有把他化成灰。
唐二爺人随刀走,似一條火龍,火還未至,熾熱的空氣便讓人無法呼吸。
燕鷹揚死死握着大劍,他知道憑借火焰中重生的身體應該可以抗住烈火的焚燒,可他卻接不下唐家二爺滿含憤怒的長刀。
不過接不下也得接,前方是受苦的燕小雲,他早就沒了退路,從得知她還活着的那一刻起,他便沒有退路。
大劍起,迎火龍而上。
縱斬不了你,也不要在你身前倒退半步,這是他燕鷹揚的執着。
每個人都有他所珍視的東西,有值得付出生命去守護的人,他這一世也不算白活。
火光在眼中無限放大,長刀即龍頭,帶着隐隐的龍吟呼嘯而至。
大劍被火光映得通紅,本身卻不帶起一絲光芒,在火龍面前顯得樸實無華。卻帶着一往無前之勢,一劍曾碎大統領的防禦,一劍可破蒼穹。
他明知不敵,可他不會死,因爲他還沒有斬碎困住燕小雲的那道光柱。
他還沒有親口告訴她,他從來沒有、永遠也不會抛棄她!
他怎麽能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