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們……”折扇在顫抖中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面對的是秦心蓮,白彥羽還是下不了手。
“大丈夫何患無妻?将來守界觀的繼承人,竟然受如此大辱,老夫真替你不值啊!”炎化惋惜搖頭。
聽了這席話,白彥羽英俊的臉越發蒼白,不止折扇,就連整條手臂也被青光包裹,憤怒的風聚到極緻,吹得衣物獵獵作響,“你讓開!”
風拉起雪白的長裙,能死在白彥羽的手裏,一切就都終結了,她不是非要護住燕鷹揚,隻是單純的不想他死。他們的命運雖不同,可是她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同樣的孤獨,從小到大,她活得太累。
隻在燕鷹揚的身上,她看到了心中的那個自己,肯爲了一個人去拼盡全力,挑戰不敢想像的大宗門,哪怕死!
他做到了自己不敢做的事,在命運面前他不肯低頭,甯折不彎。
一生隻爲一人活,這種執着必定孤獨的。别人不懂,她懂!
從一出生,她就背負着整個世界的安危,她活得太累了,她最大的夢想就是爲自己活,不奢求,在這個世界上,隻要有一個人值得自己去拼命,那就足夠了。
她知道她永遠也沒辦法活成那個樣子,可是燕鷹揚卻活成了心中的那個自己。
這就是命運,它最喜歡的就是捉弄人。
起初,她對燕鷹揚發脾氣,很看不想他,那是因爲她嫉妒,看他那麽自在地可以爲一個人拼盡全力的活着,深深的觸動她心底最薄弱之處。現在她明白了,這也是她爲什麽鬼使神差的去找他的原因。
她終于找到腳底生根的理由,更不能讓。
“這樣的女人,還要她做什麽?不如一起抹殺了吧!”大長老近不及待地揮手打出一個火球。
“轟!”一聲爆響,眼前一亮,青色風刃與火球撞在一起,瞬間炸開。
大長老倒退兩步,躲過炸出的火焰,“小子!老夫見你下不了手,出手幫你一把,别不識好歹。”
“你……都是因爲你!”白彥羽無法對秦心蓮下手,把一切的仇恨全部轉移到大長老的身上,說着話,折扇帶着一道青光脫手,直朝炎化打去。
又是一道熾熱的罡風撲來。
“哈哈……”炎化大笑道:“你這小子真是瘋了!”似他的修爲,這幾個人本不用放在眼裏,但是不久之前剛剛召喚過先祖之靈,在沒有完全恢複之前,他無法再召喚。
如若他們三人合力,那還真有些麻煩。别人不知,他唐家大長老對那個丫頭的能力還有些了解,她的真正實力可不止表面上簡單的宗級,偶然間釋放出的強大靈魂之力,就連他都感到威脅。
要知道他唐家最強的秘法便是先祖之靈,對靈魂之力是最爲敏感的。
這個白眉的女兒絕不簡單,再加上那小子詭異的功法和劍招。
現在成功把他們拆開,雖然沒見到血,可是也算達到了他的目的,至少不可能再聯手對付他了。
白彥羽瘋狂地發洩着,一道道青光帶着罡風迎面打來。
“哈哈……”大長老雖然連連後退,可他卻在笑,“做人做到你這個份上,也真夠窩囊的,如果換做是我,幹脆找一面牆一頭撞死得了!”
白彥羽一聽暴怒,絲毫不顧元氣的消耗,招招想要炎化的命。
可是越這樣,最越難達到目的。大長老能躲就躲,實在躲不過去,就打出一掌擋一下。
燕鷹揚全明白了,這個大長老确實夠卑鄙的,可是不知爲什麽,兩人都打出老遠了,身上的壓力還在。
似大山般的壓力壓得他喘不上氣,支撐的大劍又入地十幾公分。
白裙依然在,可她卻并沒有回頭看燕鷹揚一眼,今天的事已經掏空了她的心,界碑碎了,這種見不得人的事又……
現在的白彥羽是瘋狂的,如果他再有什麽事……
丹田内元氣湧動,他現在知道了,這根本不是傳說中的威壓,隻可能是大長老的一個術法,大長老被白彥羽纏住,他就不信破不開。
“啊——”低沉的吼聲自喉嚨裏發出。
磅礴的元氣灌滿全身,大劍越插越深,眼看沒入多半,可是那股壓力卻越來越大。感覺骨骼都似被壓斷,渾身顫抖的他終于擡起一絲。
眼前一花,頭腦發暈,那種感覺很奇怪,仿佛另一個自己險些脫離自己而去。
秦心蓮有所感,空洞的雙眼突然閃過一絲光明。
“靈魂之力?”
燕鷹揚仿佛瞬間失去了五感,恍惚中根本聽不見她了什麽。
秦心蓮一直以爲他是被白彥羽所傷,終于發現他的不對勁。轉過身來,看到眼前一幕忍不住張開小嘴倒退了兩步。
她體内住着兩個靈魂,從小就可以看見一些别人看不到的東西。
在她的眼中,一個透明的燕鷹揚正在被一點點地撕扯出肉體。
“快住手!”
燕鷹揚哪還聽得見她的話,最後的執念就是用盡全力破了大長老的術法。
“快!阻止他!”那道空靈的聲音響起。
秦心蓮一急,一步沖上去,照着燕鷹揚後脖猛地一拍。
燕鷹揚悶哼一聲,兩眼一翻,整個人趴了下去。
眼看一團黑光從燕鷹揚身上鑽出來,在他頭頂彙聚,漸漸形成一個詭異的“冥”字,。黑光越來越多,似一條條長蛇從他的四肢百骸鑽出,那個“冥”字也越來越大,最後一綏黑光鑽進去的時候,竟然足有人頭大小。
水紋閃動,秦心蓮一掌打過去,那“冥”字瞬間消散,又化成數道黑蛇般的光芒,這東西竟然似有生命一般,迅速朝着一個方向逃離。
“哈哈……”大笑聲由遠及近,深紫色長袍的大長老飛身撲近,“不愧是人形界碑,竟然能破了老夫的‘幽冥玄天印’。”說話間,那些黑光魚貫鑽入他的體内。
他的身形剛落,又是一道青光背後打來。白彥羽窮追不舍。
炎化大笑着,一回身,兩道火球推出,一隻炎球炸散了青光,另一隻沖破火焰直朝白彥羽打去。
白彥羽再瘋狂也還在意生死,眼看那道火球在眼前急速放大,趕忙回手一扇,布出一道深青色光幕。
“爆!”
随着大長老一聲喝,“轟”地一聲,突然炸出一團大火。青光瞬間炸碎,白彥羽一聲悶哼,倒飛了回去,狠狠地砸到一塊巨石磚之上。還想強撐着爬起來,可是一頓發洩,體内的元氣早已消耗幹淨,剛剛那一下炸得實惠,又無力地倒了下去。
大長老又是一陣狂笑,回過頭來,對秦心蓮說道:“丫頭,他死了,你就不用再煩惱了,老夫這就替你殺了他!”說着一揚手,托出一顆火球,朝着倒地不起的白彥羽就扔了過去。
那火球迎風爆漲,轉眼就有磨盤大小。白彥羽一張臉瞬間慘白,想提氣躲避,這才發現原來剛剛太過瘋狂,元氣早已透支了。
連動一下都極爲困難,更别說躲避與防禦了,這次必死無疑了。
“不要!”秦心蓮一聲驚叫,白裙上罩上一層深藍色光芒,人還未動,光影先行。
藍光裏似乎還有另外一個人,速度奇快,竟然在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深藍色光幕,後發而先至,瞬間定格在白彥羽身前,擡手就是一掌拍出。
一道強大的水幕從掌中打出,隻聽“滋滋”聲連響,那道近五米高飛速前行的大火球還來不及爆開,就生生被澆滅。
炎化似鷹一般銳利的眼睛閃亮,這才是這丫頭真正的實力嗎?難怪家主這麽多年一直對這個術惋惜不已,如果不是非要借助界碑才能完成,那麽唐家個個都與先祖之靈融爲一體,那該多麽強大。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炎化突然又笑了,“丫頭,看來你最終還是選擇了他,那麽這個就送給老夫吧!”
大長老大笑着一縱,伸手抓起昏迷的燕鷹揚,腳下一蹬,黑夜中帶起一道火光,直沖上高聳的城牆,轉眼消失不見。
秦心蓮本能地想要沖過去營救。
“心蓮!”身後響起一聲虛弱的呼喊。
隻邁出一步,狠狠地咬了咬牙,便停住了。母親的靈魂之力一直沒有恢複,界碑破碎,又有所損傷,剛剛那一下,已經是極限。以她自己的能力根本追不上大長老,她倒沒想如若真能追上,又會是什麽結果。
秦心蓮沒有回頭,她沒臉再見白彥羽,這樣的結局或許才是最好的吧!就讓她獨自死在這個殘破世界的一角,她用生命守護的世界已經沒了,她活着再也沒有意義。就這樣吧!
白彥羽掙紮着想要站起,他知道這一别就是永遠,他要留住她。不再管她以前經曆過什麽,他愛的永遠是她秦心蓮這個人。
可他透支得太厲害,傷得太重,就像命運不讓他挽留一般,他的呼喊是那樣的無力,根本留不下她的腳步,她還是慢慢消失在他的眼前。
“啊——”血月下的廢墟裏,隻留一聲久久不肯散去的慘叫不斷回蕩。
燕鷹揚又是在烈火焚身之痛中蘇醒過來的,身上又似被壓上了大山,連喊痛都做不到。
幹瘦的小老頭把他當成了盤中的烤肉,還一直嫌火不夠旺。
“嘿嘿,小子,醒啦?”貪婪的嘴臉映入眼簾,“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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