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這麽一說,燕鷹揚心裏咯噔一下,其實他隐隐覺得小家夥的異樣可能和妹妹有關,隻是他此時鞭長莫及,一直不敢往深處去想。
如今一語被秦心蓮道破,他的全身便是一顫,難道真的是燕小雲那裏出了什麽問題?
秦心蓮見他這個樣子,趕忙道:“我也隻是猜測,具體怎麽回事還不敢肯定。”
燕鷹揚突然想到了什麽,抓得秦心蓮手都疼。就聽他急切地問道:“你告訴我,白眉抓我妹妹到底想幹什麽?”
秦心蓮雙手生疼,想要抽出來,可是燕鷹揚這樣一問,她又突然停止了掙紮,想到那件事,眼中含淚,道:“你妹妹是幽冥體質,比我更适合做界碑的載體。”
燕鷹揚手一震,秦心蓮隻覺骨節擠得生疼,不由掙紮起來。燕鷹揚神情恍惚,一時竟沒有注意到她的痛苦。
“你抓痛我了!”秦心蓮實在忍不住,道了出來。
燕鷹揚這才恍恍惚惚地松開了她,秦心蓮發現,他一雙眼睛裏突然挂上了血絲。隻無意間對了一眼,他便踱着步轉過身去,極認真地想着事情。
秦心蓮本不想打擾,又怕他太過擔心妹妹,還是上前勸慰道:“你也别太擔心,沒有我在的話,儀式是無法進行的。”
燕鷹揚突然回過身來,他的眼睛更紅了,眼神更是讓秦心蓮從心底裏有些害怕。
“你是說,有個儀式,但是沒有你的話那個儀式就無法進行?”
燕鷹揚表現得異常冷靜,除了他那雙越來吓人的眼睛。秦心蓮忍不住倒退了兩步,背後撞到石壁上才突然驚醒,默然地點了點頭。
就聽燕鷹揚似瘋魔呓語般地嘀咕道:“現在可以肯定,我們應該身處幽冥界。也就是說,在原來那個世界裏,我們應該都已經死了。那麽,其實你在那個世界已經不存在了。”
秦心蓮越聽心越驚,他們雖然還活着,可是在人類生存的世界,他們确實已經消失了,是不存在的人了。她越想越怕,怕外公和父親做出什麽對不起燕鷹揚的事,怕燕鷹揚做出一些瘋狂的事情。
以她對燕鷹揚的了解,如果真的做出傷害他妹妹的事,他什麽都做得出來。
秦心蓮的淚不自覺地滑了下來,一切的根源全在她,不僅害了這對可憐的兄妹,還連累了整個世界的生靈。
她的心突然變得很亂,不知在燕鷹揚面前如何自處,更不知如何面對以後的人生,本能地想要溝通母親,可是又突然意識到,母親早已不在了,淚水更是控制不住地滾落。
恰燕鷹揚回過身來,看到那滴從她嘴角滑落的淚,突然愣了一下,一切思緒全部被打斷,上前一步把秦心蓮擁在懷裏。
秦心蓮想要掙紮,燕鷹揚雙膀用力,死死地摟住她。
扭動、錘打,漸漸變得安靜,任憑他死死地抱着。
漸漸地響起了哭聲,十八年的辛酸、委屈、痛苦,柔弱的肩膀生生扛着整個世界的安危,十八年來她堅強、隐忍,把所有的情緒深深壓在心底。這一刻,她的内心完全崩塌了,失去了陪自己一路走過來母親,界碑破碎的那一刻,也同樣擊碎了她的信仰、她的責任。
習慣讓她堅強、讓她必須挺住,在全身心融入這個溫暖胸膛的那一刻,壓抑多年的情感終于完全爆發,再也收不住。
哭濕了燕鷹揚的衣襟,同時也打破了他的心防。
在他的世界裏從來隻有兩個人,一個是他,一個是燕小雲。也許是那次錯誤的交彙,也許從第一眼看到她時,又或許是看到這個似雪蓮一般潔淨的少女,用柔弱的肩膀扛下的那份沉重讓他心疼。總之,不知何時,她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也許以前還不甚清晰,隻是一個模糊的影像。這一刻,她就是在他心底盛開的那朵雪蓮。
任憑她躲進胸膛肆意宣洩,燕鷹揚的眼中也泛起了淚光。
不知過了多久,秦心蓮終于哭得累了,從這個溫暖的懷抱裏脫離,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
燕鷹揚感覺眼睛更脹了,也許是淚水憋的,他想。
小家夥又鑽回了戒指,它真的什麽都忘了,甚至都記不起它自己從何而來。
燕鷹揚擡頭閉眼,長舒了一口氣,将一切擔憂和躁動全部壓下,他現在急迫要做的就是回到原來的世界去。
再睜眼時,那種腫脹的感覺終于減輕了不少。就在剛剛睜眼的瞬間,他仿佛感應到了一抹紅光,那應該是他的大劍。隻是感應得并不是那麽明顯,隻知道一個大概方向,還不能判斷出具體方位。
秦心蓮終于緩過勁來,背對着燕鷹揚也不知在幹什麽,水聲漸漸淹沒了抽泣,最後止歇。
秦心蓮再回過身來,額頭、鬓角都沾着點點水汽,對他盈盈一笑,仿似一朵雪蓮盛放。這還是剛剛那個哭得昏天黑地的人兒?
“我們走吧!”
說完,當先一步向前走去。
轉變有些快,秦心蓮都走出了好幾步,燕鷹揚才回過神來。
女人啊!果然是世上最難理解的動物!
不過看她步伐好像變得輕松了好多。燕鷹揚暗暗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終于走出這條通道,眼前是一座偌大的石室,他們沒有想錯,這裏竟然真的是一座墳墓,隻是不知道埋的是誰,竟然有這麽大手筆。
牆上雕刻着字,不過都不認識。角落裏還有幾張壁畫,兩人粗略研究了一下,不結合那些文字根本看不太懂,隻大概猜測,這可能是飛櫻國曆代國王的陵寝。
原來寒冰女王的王座下,根本不是什麽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而是通往曆代國王的埋葬之地。
這個消息是在唐鈴那裏得來的,據說是女王無意間透露給她的,唐鈴最後也把一切都賭在了這上面,看來又是這個千年老妖怪搞的鬼了。
“哎!”燕鷹揚一歎,腦袋裏突然冒出一句話:黃泉沒有回頭路!
看來想要回去是無望了!
“别灰心!我們一定能找到辦法的!”一場歇斯底裏的發洩好似卸掉了這丫頭所有的擔子,她倒比燕鷹揚更加輕松。
“嗯!”燕鷹揚點頭道:“既然這裏是曆代國王的陵墓,那我們就去開開眼吧!”
又穿過幾間類似的石室,每間裏也都有壁畫和字,反正也看不懂,到最後那間兩人連看都懶得看了。
前方石門是開着的,裏面有光透出來,兩人對視一眼,都加起了小心。
剛接近門口,果然有人聲傳出來。
“别以爲我受傷了,你們兩個就奈何得了本将!”
聽聲音是唐鈴的,燕鷹揚和秦心蓮好奇地偷偷伸出頭去。
隻見唐鈴隻有一件破爛的黑袍還罩在身上,黑袍的領口處有參差不齊的撕裂痕迹,想必那個罩在頭上的大兜帽不是被炸碎了,就是被扯了下去。
一張有些慘白的精緻小臉繃得緊緊的,血紅的大眼睛左顧右盼。
在她左手邊是一身狼狽的大長老,大長老這副狼狽樣倒沒什麽好看的,隻是他僅剩那隻手裏握的東西倒讓燕鷹揚眼睛一亮,之前感應出大劍的大緻方向,卻一直無法确認具體位置,想不到落到了這老東西的手裏。
右手邊自不必說,當然就是守界觀大師兄白彥羽。
大長老的笑聲響起,“哈哈……别聽他的,這丫頭現在已是強弩之末,一起上!”
白彥羽揮着折扇道:“大長老不必多言,今天不殺了她,等她恢複過來,我們兩個都得死!”
“好!”看來大長老的傷勢也好得差不多了,老家夥喝聲中氣十足,“一起上!”
唐鈴雙膀一伸,左手黑暗,右手寒冰,隻是她手裏的光芒明顯比之前要弱上許多,看來她這次真如大長老所說,傷得不輕。
秦心蓮一見如此大好機會,一激動就要沖出去,燕鷹揚一把将她拉住,輕聲道:“别急!讓他們先打!”
這可是爲母親報仇的大好時機,秦心蓮如何不急?她明白燕鷹揚的意思,眼圈一紅,隻得強行壓下,又縮了回來。
離得比較遠,那邊又劍拔弩張,躲在石門後倒也不用擔心被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