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廣袤的大地上,人們似乎早有準備,天黑下來的時候,一隻隻高頭大馬便沖出了街道。震動甚至比黑暗生出時的地震還要強,地表滲出的黑暗似乎都要被震散。
一隻隻亡靈在潮濕巷子裏鑽出頭來,迎接他們的卻是一股通天大火。
原來地面上的潮濕不是因爲下了雨,而是潑上去的油。
烈火在漆黑的北域亮起,就像燃起的一道道烽火。
半空中鬼王帶着遮天的黑暗鋪到城市的上空,使火光不足以照亮整個城市。
令人雙腿發軟的哭嚎聲響起,或青面獠牙、或面部猙獰的鬼兵像下雨一樣從天空的黑暗中俯沖而下,吓得士兵扔下了武器、吓得孩子忘記了哭。
就在人們以爲必死無疑的時刻,一聲令下,閃爍着各種光芒的箭雨像煙花一樣騰空而起。
哀嚎與痛苦的嘶吼頓時變成連聲的慘叫。
天空被一波波箭雨照亮,黑暗被各種光芒驅散,僥幸俯沖到城市上空的鬼兵們還來不及逞兇,一道道閃爍元素光芒的人影又沖天而起。
猙獰的鬼王眼看鬼兵們損失殆盡,終于按捺不住,從無盡的黑暗中鑽出猙獰而巨大的頭顱。
鬼王吸氣,城市中刮起了台風,掀翻了屋頂,吹走了牲畜與工具,更把來不及撤退的閃着元素光芒的人類吸入其中。
他的嘴就像一個可以卷進任何東西的超大漩渦。
将軍們呼喝着,一門漆黑的大炮被推上城樓,一聲炮響,一道粗壯的金色光芒沖天而起,直接打進那個恐怖的巨大黑色漩渦。
打的是佛光彈,對鬼物有着天生的克制作用。
帶着聲聲震耳欲聾的梵音,穿透厚得遮天蔽日的黑暗,直沖藍天白雲。
鬼王的慘叫震得城市裏的人俯下身拼命地捂起耳朵。
随着一聲聲凄厲的慘叫,一束束沖天的光束穿透厚厚的黑雲,慢慢地,黑雲被一層層打開。
當第一綏陽光終于穿透雲層照下來之時,歡呼之聲響徹雲霄。
這才是大越王朝真正的實力,他們早就派出了大軍,在各個城主的主持下,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十三大鬼王帶着無數鬼兵,根本沒有讨到半點好處。
無界峰上的戰鬥也漸漸分出了勝負,天空的轟鳴聲越來越少,當陽光再次照到山頂之時,漆黑的長劍染上了崔判的血,終于發威,一劍貫穿了金色光球。
一聲轟響,白眉從天上猛砸下來。
崔判也被轟得倒飛出極遠,再也看不到人影。
秦洪雖氣,可秦心蓮畢竟是他的親生女兒,他一直在尋找她的身影,可是自從進入黑暗之後,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心中不免着急。
與大長老對視一眼,大長老也皺眉沉思,顯然他也很奇怪。
就在這時,金光突然炸響,兩人連忙躲避。
直到煙塵散盡,兩人再沖回來時,發現整座山頂整整被炸低了數丈,與及時趕回來的衆人一起,在那堆碎石中扒出隻吊着一口氣的白眉。
總體來說,戰鬥打到現在,無界峰上的人類還占了上峰,白無常和馬面重傷,黑無常和牛頭也被擊退。
這樣的結局似乎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可是總有一層陰霾罩在每個人頭頂,就是又不斷湧過來的黑雲。
好不容易打開的雲層隻在轉眼間變得更厚。
一聲聲悶雷震響,似發威的天地。
崔判的官帽被打丢了,頭發散下來,顯得極爲狼狽,白無常的一身白衣上盡是鮮血,牛頭的一隻牛角斷了。
再回來,哪還有剛來時的意氣風發?
人類皇級強者也很難受,本因大師因爲防禦力驚人,隻是臉色有些蒼白,倒并無什麽大礙,可是其他人就沒那麽好受了。
二觀主的一隻手臂斷了,三觀主的拂塵變成了秃尾雞,唐錦對上的黑無常,他剛剛晉級皇級不久,一直是被黑無常追着打,能保下了命已經不易了。
最要命的是,頂尖戰力的白眉身受重傷,雖然崔判看着也不好,可是人家至少還能戰。
看着個幽冥界的大人物再次從黑雲中現出形來,衆人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氣。
“哈哈……”崔判這次是真心地笑了起來,“沒想到啊!竟然這麽容易就拿下了你們。”披頭散發的一陣大笑,怎麽看怎麽像是一個瘋子,可是現在人家真有瘋的資本了。
漆黑的大劍圍在他的身側飛來飛去,像是宣揚着它的威猛。
白眉看着他們,吃力地道:“扶我起來!”二觀主和三觀主一人攙扶一邊,将他托了起來。
幽冥五人飛了下來,七人對五人,站于峰頂之上。
崔判掃了掃衆人,道:“還要負于頑抗嗎?”
衆人對峙着,氣勢卻明顯弱了下去,沒有了頂尖戰力,沒人能夠擋得住崔判手裏的黑劍,結局就是死。
他們幾人一死,這個世界也就真的完了。
白眉仰天長歎,道:“哎!沒想到我人類竟然淪落到此,師父,徒兒對不起您啊!”
“哈哈……”崔判揚起手裏黑劍,道:“本官也沒想到,自人界之主和八神将銷聲匿迹之後,人類竟然如此之弱,枉我幽冥動用這麽大的力量來圍絞。”
本因大師打起了佛号,可惜師父已經去了極樂淨土,本慧師兄又抽不開身,不然何懼這幫家夥?
自打燕鷹揚一刀斬殺錦安以來,他守界觀頻頻損失弟子,現在更是挑不起這個大梁了。
人類的希望在哪裏?
“咳、咳……”連聲咳嗽打斷了衆人的思慮,一臉病态的佝偻小老頭走出人群。
“大長老……”
大長老直咳得直不起腰,眼看若是刮來一陣風,就可能被吹倒了,惹得牛頭馬面陣陣狂笑,“老頭,幽冥真是個不錯的地方,看在你這麽大歲數還要站在這裏的份上,我們讓你少受點罪。”
他們笑是因爲他們沒見過大長老出手,黑白無常看老頭站出來,卻怎麽也笑不出聲,這可是連枉死地獄鬼王都打敗了的人。
崔判也沒有笑,握緊了手中漆黑的大劍,沖着大長老問道:“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大長老呵呵一笑道:“老朽乃是秦家大長老,法陽!”
不知爲何,崔判突然皺起了眉。
再擡頭時,滿臉的疑惑,白無常看出些端倪,悄聲問題,“崔判,這人就是打敗枉死地地獄鬼王的人,您看出些什麽了嗎?”
“說不上來!”崔判傳音道:“總有一種……有些怪異的感覺!”
“嗯?”白無常擡頭看向大長老,似乎想看出些端倪。
“幽冥的地盤還不夠大嗎?爲什麽還要擴張?”大長老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崔判。
不知爲什麽,這個病得眼看就要倒地不起的小老頭,竟然讓崔判莫名地緊張起來。他在幽冥地位尊崇,也隻在面對閻君時才需低頭,沒想到在一個不起眼的人間,竟然會遇到這樣一個詭異的小老頭。
手裏的劍仿佛也感覺到了什麽,老頭接近,它竟然劇烈地顫抖起來,細細感應了一下,它倒不是因爲害怕,反而更像是興奮的顫抖不止。
這……
一個念頭從崔判的心中閃過,這次領幽冥大軍前來,是受了閻君的命,鎮魂劍也隻是借他一用,他根本無法發揮出這把劍的真正威力。
沒想到這麽個不起眼的小老頭,竟然能夠讓鎮魂劍生出這種情感來,那麽也就是說……
他剛想到這裏,見法陽那雙渾濁的老眼突然閃過一抹精光,也在看這把劍。
法陽搖頭一歎,道:“可惜了!你還不能完全駕馭這把‘鎮魂劍’,不然倒可以和老朽拼上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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