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圖自報身份後,第一時間被請到了大殿中,并且立刻有着下人上來奉茶,十分恭敬。且不說他人教弟子的身份,單是聖麟城和徐州之主的身份,蜀州一方就絕對不可能輕易怠慢。
楊圖剛坐下沒有多久,茶剛剛上來還沒有來得及品嘗,一道身影就迅速的蹿進大殿,讓楊圖險些一驚。
“無量光。”
來人匆匆地打了一聲招呼,便連忙開口問道:“道友,你是人教弟子?”
楊圖神情一愣,因爲是初次上門拜訪,而且同爲玄門弟子肯定要自報身份和師門的,這點他完全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不清楚對方爲何如此的激動。
楊圖渾然忘了,這裏可是三界,人教弟子的身份絲毫不比一個諸侯差上多少,甚至後者比起前者來還遠遠地有所不如,更是有如天差地别。
對于其他玄門弟子來說,三教弟子的身份尤其顯得高不可攀,能夠認識一位都足以興奮不已。
楊圖雖然有些疑惑,但是還是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不錯,在下人教玄微子,乃是人教第四代弟子。”
來人正是孫循,聽到楊圖承認身份後臉上神情大喜,原本的舉動也變得拘束了起來。别看他在外面是一方枭雄,麾下占據一州之地,擁兵數十萬,一言可決定數千萬人的生死,無論三胡還是大晉朝都是多加拉攏。可是在他的内心深處,卻是還是當自己是三鬥米教的掌教,肩負着三鬥米教數代人的心血大願。
接下來,楊圖被孫循客氣的舉動有些看不懂,那殷勤的模樣簡直比弟子對待師傅還要恭敬(最起碼楊圖對待朱罡烈的時候表現的沒有那麽誇張,不過心中的尊敬卻是絲毫不減少),反而讓楊圖十分的不習慣。
知道的曉得是楊圖前來求援,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孫循向楊圖求援呢!
楊圖看到孫循如此,反而不好意思立刻将來的意思道出。他按下心來,聽着孫循的叙說,漸漸地對于孫循如此詭異的現象也有了一個了解……
三鬥米教傳承于上古年間,不過一直以來規模都是極小,一般都是師徒相授,甚至幾次都險些斷了傳承。等到了大晉朝開國之初,當時的三鬥米教的祖師張陵乃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修爲高深,更是眼光獨到的助大晉太祖平定天下,因功受封‘三鬥真人’,這才開始有了三鬥米教的創建。
一開始的時候,三鬥米教并不叫三鬥米教,而是三鬥教。不過張陵覺得三鬥教有些過于鋒芒畢露,與道家‘清淡平和’的傳承不符,再加上因爲立足蜀州,和蜀州當地的彌教結合而成,即“三鬥彌”教。
後來,因爲順口的原因,三鬥彌教又被衆人稱之爲‘三鬥米’教,久而久之之下也就是如此了。
無論是當初的創派祖師還是張陵,其實都不是正統的玄門道家弟子,而是得到了道家傳承的修行者,從某些方面來說也算是散修一類。不過因爲張陵的努力,三鬥米教也算是開宗立派,列爲玄門之中,隻不過一直以來都不屬于玄門正宗,隻是旁門之列。
而孫循所希望的,就是能夠列入玄門正宗,要是能夠挂靠在三教的門下那就更好了。
不過對于後面一種,孫循也隻是敢想想,從來不敢說出口。
楊圖明悟之後,不禁回想起另一個世界有着一個相同的教派。那個教派和三鬥米教類似,不過後來卻是落沒了,偌大的教派分崩離析。但是教派氣運不絕,後來有着傳承弟子向當時的朝廷靠攏,與士族交好,對剩下的道觀進行了整頓和改造,并積極收集整理道經,制訂道教齋醮科儀,推動了舊道教的改革和新道教的形成,一直傳承到了現代社會……
如果楊圖沒有記錯的話,那個教派就是挂名在‘老子’的名下,也就是說三鬥米教可能還真的和人教有着一絲瓜葛。
想到這裏,楊圖的神情一變,變得嚴肅鄭重起來。他先是将自身的道印拿出來,将人教弟子的身份正式展露。然後還沒有等孫循緩過神來,楊圖又要求孫循将三鬥米教的所有修行方面的典籍給他觀看一遍。
隻有這樣,楊圖才能夠确定三鬥米教得到的傳承是不是人教的傳承。
孫循聽到楊圖的‘無理’要求,神情頓時爲之一愣。不過他從楊圖鄭重的神色中似乎看出了什麽,沒有猶豫多久,他立刻點頭同意,并且迅速的将三鬥米教的傳承全都拿了出來。
就在楊圖翻閱三鬥米教傳承的時候,孫循瞪大眼睛望着楊圖,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了什麽。
許久之後,楊圖合上手中的書冊,擡起頭來。
孫循望着楊圖,神情十分緊張,就跟他當初被師傅收進門中的時候一樣。哪怕是後來他當上三鬥米教的掌教,也沒有現在這麽的緊張,仿佛整個人的腦袋都空了一樣,一片茫然。
這個時候,要是楊圖偷襲孫循的話,起碼有着八九分的把握。
楊圖心中的情緒漸漸平複,他也沒有想到,三鬥米教居然與人教真的有着淵源,其中大半的傳承都是來自于人教。因此,三鬥米教成立後隐隐地與人教也有着一絲的氣運相連,或許這就是另外一個世界中那個教派還能夠‘死灰複燃’,并且一直傳承到現代的原因。
在三界中,三鬥米教這樣的情況幾乎是等于人教的一個分支,隻不過是差着一個大義的名分而已。
類似于三鬥米教這樣的情況,完全可以作爲人教的一個分支,這點權利楊圖這個第四代大弟子還是有的。畢竟,人教中弟子稀少,而楊圖可是根正苗紅的第四代嫡傳大弟子,地位較之一般的弟子又有所不同。
而且,從另一個世界看,這個教派無論是根基還是底蘊抑或者是氣運方面都是十分不錯,連綿數千年獨領風騷!
想到這裏,楊圖的神情變得更加莊重了:“我看了一下,你們教派中有着相當一部分傳承于我教。因此,現在有着兩個選擇,一是奉我人教爲上教,屬于我人教的一個分支。”
“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