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過也算是見識過諸多煉體士的本事,此刻見到如此怪事,他頓覺頭皮發麻,拔刀環視林子四周,“視線”盡力掃視林子各處角落,并一直朝外擴散,不計氣息損耗。
萬籁俱寂,隻遠處村子隐約有狗叫聲傳來。
探查半響一無所獲,常思過明白了,這是練氣士手段,再聯想到他第一次與蠻櫻交手時候,全力一招裂空一線斬,被蠻櫻腰間懸挂的一枚玉佩抵擋住的情景。
他咳嗽一聲,抓着武器的雙手,舉起做了一個抱刀拱手,揚聲道:“前輩身爲練氣士,山上神仙般的人物,何必裝神弄鬼戲耍在下這個小小的固本境修者?”
來人與蠻櫻有關,但肯定不是許雲樓。
是見得蠻櫻處于生死關頭,才出手相救,像上次他打敗蠻櫻便沒見出手。
他不了解對方秉性,但是能猜測,對方既然暗中跟随保護蠻櫻,在淵翠閣的時候,他與許雲樓的隔空對話自然聽了去,才沒有對他施加辣手,免得招惹麻煩,或許暗處的練氣士還認識許雲樓?
所以他說話便帶上了一丁點的有恃無恐,加深讓人誤會許雲樓是他後台的印象。
對于這種高高在上的山上人,說軟話求情,是沒甚用處的。
“呵呵,你這小家夥,本事不濟,倒打一耙的手段用得很滑溜,是許雲樓教你的嗎?”
是一個女子聲音,缥缈無定,聽不出發自哪裏,話語中略有調侃。
常思過環視一圈轉頭再看時,地上昏迷的蠻櫻已經不見,包括那支懸浮着的箭矢,真是好手段,把人在他眼皮底下挪移走,他沒有絲毫察覺。
聽出女子不會對他不利,常思過悄然松了口氣。
許雲樓的招牌很管用。
歸刀入鞘,重新拱手施禮道:“四荒城常思過見過前輩。冒犯之處,還請前輩海涵。”對方與許雲樓似乎很熟悉,他聰明的不接對方看似玩笑之語,免得露出破綻。
沒有性命之憂的情況下,說幾句客氣場面話,他很是擅長。
對方似乎沒能看出他是奪舍?
當初許雲樓可是一眼就看了出來,并引起許雲樓的興趣。
他猜測可能是他魂穿這個世界,有小半年時間,身體與神魂已經穩固?
女子聲音再次傳來:“給這丫頭吃點苦頭,讓她知曉世道人心險惡,經受磨練也是好事。”又道:“等以後你回山上去,你們之間的仇怨再自己解決。走了。”
常思過裝着沒聽懂女子話中嘲諷,再次拱手:“恭送前輩。”
等了半響,沒見女子聲音傳來,常思過便當她是走了,轉身拔出長刀料理三具屍體身上的戰利品,見識了殺手腰間包袱内藏着的毒蟲,他可不敢動手搜尋,但要他就此放棄到手的好處,他可不甘心。
那具中毒的女殺手屍體,面目籠罩古怪的青色,身軀已經腐蝕小半,還在冒着袅袅殘煙,不尋也罷。
從另外兩具屍身上分别找到三個小銅瓶,瓶子底部标示着劍、火和半月形狀。
另有一顆黑漆漆的銅錢大金屬球,金屬球渾然一體,表面镂刻着似雲似花狀紋飾,表面有一處稍細的微微突出表面的按鈕,猜測是開啓金屬球的機關?
常思過思索片刻,仔細檢查一番瓶子封口,見很嚴密,便用一個小布袋子收起三個磨蹭得銅光可鑒的小瓶子,紮緊放進左邊袖袋,把金屬球收進右邊袖袋。
三具殺手屍體,以及窄劍、殺手綁縛左手背上的機括暗器、用枯枝夾起拾撿到的暗器等物品,盡量掩埋在他挖出的一個深坑裏,新土表面用枯草枝葉遮掩。
此地離村子不遠,殺手所用物品歹毒,還是别曝屍荒野荼毒普通人。
留在林子空地的毒蟲碎片等,他沒太多時間一一處理。
過些天自會腐爛,或者被蟲子螞蟻啃噬,大自然自有規則,他毋須爲此操心。
擡頭看一眼被層層烏雲遮蓋的弦月,分辨一下方位,常思過迎着微微吹刮的北風,避開人煙密集鎮子村落,繼續往北方奔去。
二十餘裏後,進入綿綿山區。
沿着山溝谷地走出不遠,常思過通過偶爾放到最遠的“視線”,發現逃走那個黑衣人身影,遠遠綴他身後,悄無聲息一路跟着。
還不死心啊,常思過心中喟歎,他沒有打草驚蛇,時刻裝着警惕往四下裏掃視。
經過一處流動着落差較大的溪水,他放下手中握着的弓刀,回頭張望幾眼,便就着溪水痛快地清洗臉上、手上的風塵,灌滿皮壺又痛飲一番,然後選一顆樹下的青石,背靠大樹盤坐調息休憩。
黑衣人藏身在十五丈外的灌木後,對此無動于衷,沒看出有絲毫動手暗算打算。
常思過休息刻鍾,整裝後,拿出最快速度攀山越嶺橫穿山坡樹林,終于甩脫黑衣人的追蹤,然不到半個時辰,常思過緩下來不久,又發現黑衣人不知從哪裏跟了上來,在他身後若隐若現。
這就令他有些頭痛,不知黑衣人用了什麽追蹤手段?
黑衣人不肯上當偷襲,分明是綴着他,等待增援的殺手到了再一舉收拾他。
若是被一群殺手盯上,又經曆了樹林那一戰,殺手吃過一塹,肯定不會再與他正面交手,各種陷阱、用毒、埋伏等陰損手段層出不窮,他即使是鐵打的身體也吃不消。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
他又能繃緊神經防備到幾時?
萬一在對付殺手時候擦破點油皮,就要命了。
從口袋裏掏出臨走前烏沫送他的舊布片,希望淺翠峰上殘存的陷阱機關,足夠厲害吧。
他目前隻有兩條路可走,淺翠峰或者懸洞衆多的滄河。
但是不搞清楚黑衣人是通過什麽手段,能夠一直追蹤,他也不敢躲進滄河水下洞窟,否則被殺手們堵在洞窟内甕中捉鼈,随便灌些毒氣他就吃不消。
他不可能憋氣一輩子,總得需要呼吸,即使用皮膚呼吸也會中毒。
一目十行從布片上記載的蠅頭行楷掃過,連上面的簡略圖示也看一遍,常思過重新盯住布片最後一段文字,逐字逐句看完,隻看得他面上色變,背脊雞皮疙瘩都炸起。
大冷天的,差點就額頭沁出冷汗來。
太陰險,太狠毒了。
如此手段出自一個凡俗人手,倒叫常思過對烏沫他老爹的身份存疑。
甚至有些懷疑,莫非也是從地球魂穿到異界的奪舍者?
以後若是有機會再見到烏沫,他定得好生問問烏沫,他那個死鬼老爹可不簡單,定然不會是無名之輩。
記住短短百餘字的記載,前面的三條機關陷阱的啓動法子一并看了,其中倒數第二條陷阱,已經被烏沫用在蠻虎身上,也更加堅定常思過對機關使用的信心。
有這等大殺器在手,他決定狠狠收拾一次記吃不記打的殺手。
最好是能一次埋葬那些讨厭家夥,随即收起布片,改變方向,往西方偏北狂奔。
他現在是與殺手的援兵到來搶時間。
另外,他還得憑感覺推算并尋找淺翠峰,幸好他前次爲了引導蠻虎追逐,那一路做了好些折斷樹枝藤蔓的印記,隻要找到那些很明顯的痕迹,他便能循着痕迹再找去淺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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