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過身上騰地一下冒出熾烈火焰,沒有任何耽擱沖近黃袍修者身前,所有纏上來的荊刺藤蔓,在刹那化作灰燼。
他這一刀,居高臨下劈在黃袍修者揮起的劍鋒上。
“火系法術!”
披發修者懸在水面丈餘,驚叫一聲。
一個晶骨境又兼修練氣手段的家夥,還他麽使的是他最讨厭的火系法術,非常棘手了,讓他大部分手段無從施展。
“铛!”
黃袍修者被一擊砸落地面,長劍把持不住脫手抛去。
身上明晃晃的土黃色光罩,狂閃幾下破滅,幫他消去大部分攻擊力道。
男子除了右手虎口迸裂,血淋淋的,身上其它部位沒有受傷,手忙腳亂從袖口掏出一張土黃色符紙,腳下狂退,叫道:“快救我……”
死亡氣息讓他如墜冰窖!
隻恨這家夥扮豬吃虎、卑鄙無恥,等他飛到天上,一定、一定要虐殺這黑厮。
常思過的攻擊從來都是一環扣一環,哪還容對手往身上施加手段自救?
他在空中連續兩個轉折挪移,追上逃遁的黃袍男子。
手中銀刀唰一下,劃過往身上拍黃紙的男子脖頸,寒芒伴随血光隻一閃。
男子手中光芒閃爍的黃紙,差一點點沒能施加到身上,他眼中充滿恐懼絕望,腳下踉跄往側面摔倒,下意識捂住噴濺的傷處,而腦袋則詭異地歪向一邊。
這一刀切斷了男子的頸椎。
生機斷絕!
披發男子好不容易找出一張非木系的冰錐符,還不待激發,便眼睜睜看着族弟被那家夥追上一刀宰掉,快得令他族弟沒有還手之力。
披發男子目眦欲裂,見那個家夥殺人之後不做停頓,一腳往地面狠踩,轉身騰空往湖邊他所在的方向飛掠沖來,真是目中無人嚣張到極點啊。
“啊啊啊……去死!”
他怒吼着,揚起泛寒意的冰錐符,砸向躍入湖面兩丈餘的常思過。
同時身體往後飛退,不與那個危險的家夥太過接近。
符紙被催發到極緻,啪一聲爆成一團藍色寒霧,無數點亮晶晶的尖銳冰錐,呼嘯着從寒霧中激射而出,披發男子手中還抓着一張泛着綠意的符紙,随時可以砸去。
用右手握着的青翠木杖,輕輕敲擊腰間懸挂的一面淡藍玉佩,口中默念:
出來,出來,攻擊他啊!
常思過揮舞銀刀,砰砰叮當連響,擊碎攻向他的密集冰錐。
去勢頓止,那團寒霧往他這邊兜來。
他身形往下一墜,足尖輕踩水面上飄着的一簇水草,連踩兩次,改變去向,繞過那團寒霧往斜上方蹿去,喝道:“扔來!”
白秋渝想也不想,把手中的狹刀往常思過将要落腳的方向使勁一擲。
激烈的搏殺使她揪着心,她迫使自己頭腦冷靜,一直在準備幫手,是以沒有耽誤便明白常公子的打算,又反手從背後取出一刀一劍,刀與鞘分開,随時準備扔出去。
常思過仿佛背後長眼,足尖在刀面使勁一踩,狹刀往下掉去,他借力加速,撲向五丈外處于湖心位置的披發修者。
披發修者忙把手中綠色符箓砸向前方,見湖中死水一灘,沒有任何動靜,便往湖對面飛去,不甘心大喝:“出來!”青藤法杖狠狠敲在玉佩上,發出清脆聲響。
這可是他冒險好不容易争取來的機會了。
若叫那黑小子察覺湖下有古怪,逃回岸上,他還怎麽格殺那小子拿回東西?
他現在已經肯定,東西在黑小子身上。
他拼死也要拿到東西,那是家族謀算近八百年的希望,隻可惜族弟太不小心,死得毫無價值。
否則,他與族弟聯手,仗着能飛行的空中優勢,耗也耗死黑小子。
何必弄得現在這般以身犯險誘敵,生怕對方逃走?
常思過躍過五丈,見一團綠霧擋路,聽得對方的喝叫,頓時明白,湖中被他使計斬殺的水泫蠻蟲,和那片樹怪一樣,與這家夥有關,不,應該是與白秋渝口中的谷梁家族有關。
他正還愁這家夥遠走高飛呢,原來對方打的是這個詭計。
那正好他裝着什麽都不知道,與這家夥虛與周旋。
身上騰地一下再次冒出熊熊火焰,無所畏懼沖進綠霧中,一根根的細長荊刺,交織成網對着他罩落,他揮刀劈砍,喝道:“開!”
砰然巨響中,他殺神般冒着熾烈大火從綠霧中沖出。
一力破萬法,一力降十會。
演武殿的跛腳教頭曾經與他感歎練氣士的厲害,非煉體士能比,被路過的範老教頭聽到,便是用這句把付教頭怼得張目結舌,無話可說。
他身負火焰,根本不懼披發男子使出的木屬性法術,隻是身形受阻,往下方墜去,恰在此時,白秋渝擲來的長劍到了,他擡腳一踩,借力騰空轉向,往在水面上兜圈子的披發男子再度殺去。
披發男子也不往空中飛高,仗着靈活,揮出一團團綠霧與常思過糾纏。
他身上厲害的符箓,隻那兩張,其它初階木屬性符箓,便不用拿出來獻醜,他緊緊溜着對方,見水面下仍然無動靜,猜測可能是出了問題。
出發之前,族老還信誓旦旦言說湖中水怪無恙,守護着此處去往猴山的門戶。
披發男子轉而往水面南方飛去,試圖借助到樹妖的助力。
常思過接連踩落五樣物品,終于找到身體與步法契合的那點感覺。
手中銀刀映着西南方向射來的陽光,微微一晃,常思過在空中轉折閃出六道殘影,這是他第一次在空中嘗試攆塵步法,湧泉竅穴消耗的氣息比在地面成倍增加,他陡然出現在後退男子的左側。
“殺!”
爆喝聲中,銀刀自空中狠狠劈下。
刀身一線璀璨赤芒,格外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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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發男子被反射光線晃了一下眼睛,造成瞬息的不适,待發現刀光臨身,已經身陷險境,他都沒弄清楚對方是怎麽過來的,他一直小心地保持最少五六丈距離,太遠則擔心那家夥不追,太近了他怕得弄巧成拙,不便閃避。
哪知還是着了對方的道,頓時顧不得什麽誘敵,大叫:“樹妖!”
法力瘋狂湧入腰間挂着的一綠一藍兩枚玉佩。
這是他最後的保命底牌。
湖岸邊,和湖水中冒出無數蛇一般的各種顔色樹根,昂揚着纏向空中兇神惡煞一般的常思過,然而已經來不及,刀芒鎖定臉色大變的披發男子,閃劈而至。
披發男子在心中狂罵,這麽多年過去,當年家族布置的暗手,想造反不成?
空中不像地面,他被鎖定後急切中無處借力,慌忙舉起青翠木杖擋去。
身上一直不甚明顯的淡綠光罩,猛然璀璨發亮。
“咔嚓”,男子手中的法杖被一劈兩斷,他身上的法罩也沒能替他争取到半息逃遁的機會,自額間到鼻子下颌,一道血線出現。
下方纏上來的樹根爆成碎片,紛飛四濺。
湖水炸開,轟然一聲湧起巨大的浪花。
一刀之威,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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