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關頭,常思過腦子轉得飛快,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他知道以後再想得到提點是不可能了,等老道辦完事情回來,不知猴年馬月,他在不在還難說,老道若是一去不回,也有可能。
“晚輩不圖寶物。我得到這柄刀子,到現在好處都消化不了,貪多嚼不爛。請您給指點下,如何快速提高修爲實力?時間不等人,晚輩必須盡可能提升修爲。”
明源道長贊許點頭,笑道:“你這個心性好,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揮手間,昏暗的腦海深處燦若星空,出現無數深淺不一光亮。
一陣微風不知從哪裏吹來,點點星光随即滅掉大半,再一陣風吹過,腦海中似有波濤浪潮洶湧,最後空中隻餘九點。攫欝攫
其中一道離他最近,似乎觸手可及,顯得特别明亮璀璨,呈現綠幽幽的光色。
另外八道顔色各異,有亮有暗的,像是蒙上一層薄霧,隐隐約約的。
“老道送你一些機緣,你能否抓着,在于自己,切莫強求,也強求不得。世上事,都有定數,你以後感應到腦中的光點出現異動,便知機緣到了,自己思考把握就是。”
常思過盯着最近這顆明顯的綠幽光點,感受片刻,恭謹行禮請教道:“也就是說,有一份機緣在近處?您能不能指點一次,或者給一個方向?”
明源道長歎道:“罷了,老道遮蔽天機破例指點一次。”
一揮袖子,腦海中風起雲湧,所有光點消失。
一個個繁體漢字以最快速度出現,又以最快速度消失在黑暗中,常思過瞪大眼睛,集中精神一字不漏記住,并在腦子裏連貫成句子,面上不禁露出喜色。
他可以在最快時間晉級突破到晶心境,還不留後患。
這種機緣,正是他需要的。
待得所有文字看完,常思過這才發現身畔已經沒有老道的人影。
“咫尺譜”三個光字出現在遠處,幻明幻滅,在光字上方,懸停着一枚暗紅色的光影令牌,令牌上面刻寫着金鼎文“掌刑”二字。
老道給他留下了煉化光影令牌的方法,有大好處,也給他留下無數大麻煩。
五十年後,老道束縛在掌刑令牌上的一絲鎮壓氣息将徹底消失。
到時,他必須得依靠自己的實力吸收印記,也等于是暴露在擁有大神通的幾個老家夥的推算之下,能夠拯救他自己的隻有快速提升,别無他法。
微微一歎,常思過意識回歸本身。
睜開眼睛,他看到天空變成令人心悸的紅色,把大地山峰綠樹全部染成了詭異的血色,一時間,心頭壓抑難受,想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有悶雷般的震響,伴随有怪物的恐怖咆哮,隐隐約約聽不真切,不知是從天空還是從地淵深處發出。
山動地搖,不時有石頭自高山滾落,灰塵騰起,世界末日降臨一般。
一顆顆指頭大小的冰雪珠子噼裏啪啦自天空打下,氣溫在瞬間下降。
常思過明白了,這是老道離開的天地異象。
好大的動靜!
他心中怅然若失,對着天空躬身行了一禮。
他有感覺,老道這次是真的走了,不會再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他的腦海中翻看他的記憶影像,他不知是該悲哀,還是該慶幸?
冰雹珠子來得快,去得也快。
十數息便被狂風吹去,不到一個字時間,所有的異象消失。
天地間恢複正常,西斜的陽光灑落,溫暖和煦,剛才過去的似乎隻是幻像。
他不知道,這番異變波及整個青源界。
金丹宗師及以上的大能修士,無不膽戰心驚,謹守心神以對,他們的感受與低階修士大不一樣,無形的天地威壓,差點使得他們道心妖心蒙上陰影。
在遙遠的幾處地方,有幾個傲立巅峰的絕世強者,則不受影響。巘戅戅
他們仰望天空,神情各異。
高聳雲端的摘星台閣樓上,頭戴青色八卦冠的年輕道人,對着恢複正常的天空,恭恭敬敬作揖行了一禮,口中喃喃:“老頭子,好走哇。兒孫自有兒孫福,你操心太多了,天道有輪回,修道之人何必如此執着呢?世間是非,難有對錯,你搞的什麽掌刑使隻能是添亂,就此結束吧。”
随即站起身,對身後跟着他行禮,跟随着他直起身一闆一眼侍立的威嚴老者道:“傳令下去,重山域所有修士妖修,凡二十年來修行速度異乎尋常者,統統登記造冊,由專人負責追蹤其後三十年動向,每十年向我彙報一次。”
“是,謹遵法谕!”
威嚴老者躬身領命,正待退後,又聽得年輕師父吩咐:“小亭子啊,給爲師上酒,今日爲師不醉不歸,‘一朝天開雲散去,晴風淅淅無纖塵’,不負春光不負酒哇。”
老者躬了躬身,他聽出師父心情頗佳,憑空摸出九壇美酒仙釀,托舉着送到師父面前,道:“師父請慢用,弟子下去傳令。”
上次師父要喝酒,他沒有提前準備,很是懊惱了一陣。
特意收羅了這幾壇最好的佳釀,爲師父準備。
“喲呵,這次懂事了啊。快去,快去,才九壇子酒水,怎麽夠爲師豪飲?多拿些上來,等下陪爲師喝兩壇,這個酒啊,就是要開心時候喝,味道才正。”
老者沉默着後退,等到樓梯口,對拍開封壇如龍吸水一樣牛飲的師父道:“您悠着點,放開了量,整個重山域的酒水都不夠您喝的。”
“噗”,一口酒水噴向化作清風逃之夭夭的老者。&#21434&#21437&#32&#31508&#19979&#25991&#23398&#32&#98&#120&#119&#120&#46&#99&#111&#32&#21434&#21437
“臭小子,剛表揚一句就不懂事了,不讓爲師喝得滿意,不拆了你這破台子?”
年輕道人威脅一句,又笑了,這摘星台不正是他的傑作嗎?
拆自己的台?算了。
手一揮,裹了所有酒水出現在高空,斜卧在雲層上。
白雲悠悠,喝着小酒,緩緩往東而去。
沒有老頭子約束,真是神仙般的好日子啊。
……
常思過愣怔好大一會,默默地飛上天空,分辨方位之後,往西南方離他最近的阗灣坊市飛去,還有八百多裏荒山,要趕夜路了。
他得找地方理順一下今後的思路。
是先去收服刺藤妖,還是耗幾年時間取得機緣?
得仔細琢磨清楚才行,老道隻告訴他事實,卻從不會給他具體的指點意見。
從頭到尾,他就是老道野生放養的穿越者,一切都得自己獨立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