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仙城荒域不适合全速飛行，三人貼着地面十丈高處，保持勻速前進。</p>
赤雨樓和常思過在前面，幽姬殿後，曠野偶爾能遇到三兩個趕路的修士，除非是見到同門或者相熟的修士，否則很少停下來打招呼，大家都提着幾分小心。</p>
與一夥修士相互讓開約五百丈遠，相安無事錯開過去。</p>
赤雨樓笑道：“在這裏不能小觑任何遇到的修士，有些人擅長收斂氣息，一不小心，很可能就踢到鐵闆上，而且這地方限制極多，瞬移、法相之類能不用盡量不用。”</p>
常思過點點頭，“多謝赤兄提醒。”</p>
他體内沒有結成傳統修士的金丹，他在鲸府空間嘗試過，照樣可以使用瞬移、法相之類的技能，不會比一般的金丹修士遜色，他猜測是身體已經能量化的緣故。</p>
三人在路上花了兩天多時間，曉行夜宿，繞開一些危險區域，順利趕到萬餘裏外的黑淵沼附近。</p>
空氣中可以嗅到淡淡的腐臭瘴氣，樹木長得低矮，多數爲尖刺狀的針葉。</p>
岩石地面一片片潮濕，覆着一些古怪的黑色苔藓。</p>
赤雨樓打量一眼天色，道：“這裏離黑淵沼還有兩百多裏，咱們今天先在此地歇腳，待我問一問放養此地監視叛徒的靈雀，找到叛徒準确方位，天明了直接殺去。晚上的黑淵沼比白天危險，瘴氣死氣毒氣都從沼澤地下泛起，嚴重幹擾視線，還有各種沼澤妖物出沒。黑淵沼有些地方禁法，有些地方還有些許靈氣，咱們得知叛徒所在，可以好好合計合計，不能讓常兄弟你一個人冒險。”</p>
常是過放出天眼術，往灰霧蒙蒙的西北方向掃視。</p>
有神元力加持，他的天眼術能夠看到三百餘裏遠，超出大部分金丹修士。</p>
他看到遠處的山地漸漸平緩，岩石地面減少，到後面變成了冒泡的爛泥，沼澤邊緣有一個個覆蓋黑色雜草的土堆，有些長相兇惡的小獸在爛泥和草叢出沒，再遠處他的天眼術受到禁法幹擾，便看不透迷霧。</p>
“成，今晚在這裏歇腳，赤兄把你布置的靈雀招來吧。”</p>
空氣中彌漫少量毒氣，修爲到了他們這般境地，自是可以忽略不計。</p>
幽姬聽得兩人決定，便一聲不吭選擇在平緩山坳，布置簡單的防護陣法，從頭至尾，她表現得像一個盡心盡力的侍女下人，無怨無悔地隻管幹活。</p>
赤雨樓自是看在眼裏，從袖口掏出一隻玉盒，揭開蓋子，放飛兩隻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甲蟲。</p>
他在離幽姬布置陣法的百十丈外，尋了一處山陰地開鑿簡單山洞，布置防護陣法，待得完成，夜色降臨，那一片隐匿得幾乎難以察覺，而幽姬布置的陣法化作明顯的霧氣，雙方高下立判。</p>
背着雙手啥活不幹的常思過，在山坡頂上，居高臨下對霧氣内忙碌的幽姬訓話：“你以後多花些時間，學點有用的陣道，别整天就知道彈琴、畫畫、下棋，那些玩意有用嗎？瞧瞧你弄出來的防護陣，兩百裏外都能探查到，真是笨死了。”</p>
幽姬柔柔的聲音自陣内傳出：“老爺教訓得是，幽姬記住了。”</p>
赤雨樓從山壁憑空走出來，笑着打圓場道：“常兄弟你對幽姬道友太苛求了，在宗門内，不知有多少人羨慕常兄弟你的福氣，幽姬道友多才多藝，這是有目共睹，她畢竟才晉級，今後有的是時間研究其它技藝。”又補充道：“咱們兩家的布置，這叫一明一暗，若是晚上敢有人動其它心思，保管叫他們磕缺牙。”</p>
常思過左右兩邊看了看，比較一番，似乎覺得一明一暗的說法有些道理，便沒有再說幽姬，像是想起什麽轉而問道：“赤兄，你可清楚蹇紀那厮擅長什麽武技手段？有什麽厲害的神通技？”</p>
赤雨樓稍想了想，道：“蹇紀擅拳技和劍技，他對十蕩拳訣研究頗深。劍技嘛，懂得比較多，聽說學的是一門‘驚濤劍’神通術，具體領悟得如何，宗門内知道的人幾乎沒有。”</p>
見常思過的臉色在夜色下顯得有些晦暗，忙安慰道：“蹇紀身法很一般的，比常兄弟你差遠了，要不是借助黑淵沼的特殊地利，他被人擊殺不知多少回了，你盡管放心，待下知道他目前藏身地，我到時尋找有靈氣地方暗中布置陣法，把他限制在一處，咱們配合着還收拾不了他？”</p>
常思過笑着點點頭，道：“有赤兄的陣法輔助，咱們擊殺叛徒的把握又大了幾分。”</p>
他現在基本上已經肯定，赤雨樓不安好心。</p>
目前還不能判斷赤雨樓是否與蹇紀有勾結，或者是利用他來對付蹇紀，想從中漁翁得利，總之，這家夥的種種細微迹象表明，是别有用心。</p>
即使他不問，赤雨樓也應該主動告訴他關于對手的更多信息，才是正常的合作态度。</p>
據幽姬暗地裏打聽到的消息，蹇紀飛行速度慢是個缺陷，但是會一門“點水步”的身法，小範圍内移動速度靈活，要不也不可能借助環境地利幹掉一個化虛境修士。</p>
他還特意在秘星殿尋到點水步研究過，學會了其中的身法。</p>
随後兩人聊了一些如何在黑淵沼内配合的問題，待得大半個時辰過去，黑暗中有一頭巴掌大的黑色靈雀出現，無聲地落到赤雨樓右肩膀上。</p>
赤雨樓從靈雀背上羽毛内捉出兩個甲蟲，裝進盒子裏，摸出一個玉瓶，揭開塞子喂了靈雀兩顆豆大的丹藥，口中發出“啾啾”聲，與吞吃了丹藥的靈雀交流。</p>
片刻後，赤雨樓眉頭微皺，掏出一張絹布地形圖，展開在空中，對一直在邊上看着的常思過道：“蹇紀那厮躲去了黑淵沼東南方位的泥潭嶺，離咱們這裏有差不多六百裏，那地方比較麻煩，虛空裂片多，二十餘裏一片都是禁法地帶。難道是那家夥聽到什麽風聲？”</p>
常思過目光落在赤雨樓手指頭點到的一處地方，道：“咱們現在怎麽辦？潛伏着先等一等，還是明天行動？”</p>
赤雨樓苦笑搖頭：“不能在泥潭嶺動手，太危險了，咱們先等些日子，我讓靈雀每天快天亮時候回來一趟，傳遞信息，待蹇紀出了泥潭嶺，咱們再制定計劃，常兄弟你說呢？”</p>
“成，如此安排穩妥，聽赤兄的。”</p>
兩人商議定了之後，便各自返回住處。</p>
常思過拿出繪制的地形圖，與幽姬研究了一陣泥潭嶺的地形，又商議一陣對赤雨樓的看法，都覺得赤雨樓想漁翁得利的可能性更多一些。</p>
那麽他們利用赤雨樓找出蹇紀的藏身地，能省卻許多事情，何樂而不爲？隻小心别中了陷阱圈套。</p>
兩人在納居帳篷内打坐，輪流守夜，掃視附近四五十裏範圍。</p>
與虎謀皮，誰敢放松警惕？</p>
半夜時分，常思過突然睜開眼睛，他隐約聽到有動靜，似乎是自極遠處傳來。</p>
“什麽聲音？”</p>
幽姬也睜開眼睛，随着常思過鑽出帳篷，疑惑問道。</p>
“像是風暴來了，奇怪，沒聽說這地方有大風暴啊？”</p>
常思過飛出簡陋陣法，他放出天眼術往傳來動靜的東南方位掃視。</p>
他看到約七八十裏外的荒野裏，白色霧氣卷起風沙滾滾朝這邊來，浪潮一般，不知有多高，後面的浪潮不知多寬，攜帶天地威勢席卷而來，速度極快。</p>
在浪潮前面飛奔着被驅趕的妖獸，不時有跑得慢的妖獸被卷進浪潮中消失不見。</p>
有些飛在空中的妖獸，驚惶下撞上隐藏的虛空裂片，鮮血飛濺，死于非命也有不少。</p>
“靈氣亂潮！是靈氣亂潮！”</p>
赤雨樓出現在山頂上，急切大叫：“快去山腳，布置最厲害陣法抵擋，不能被靈氣亂潮卷上空中，快啊！”</p>
關鍵時候遇上靈氣亂潮，很多計劃都要變一變啊。</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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