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陰沉得厲害,閃電劃過長空,接着雷聲轟隆隆而至。一群烏鴉被雷聲吓着,展翅繞着大樹撲騰着,發出凄厲的叫聲。
古老的城堡,一片漆黑,隻有零星幾個房間閃着燭火。
是的,燭火。
這是一片最原始的地帶,很是荒涼,隻有巍然屹立的城堡能證明它曾經的輝煌。
沉重的腳步聲響在長長的走廊上。
颀長的身影手執一節長鞭,鞭子是用某種金屬制作而成,它拖過地面的時候發出赤耳的‘哧哧’聲。
暈黃燭光下,長鞭就似一條滾過地面的蛇。
高大的鐵門前,守在門口的人聽到聲音回首看,接着急忙低首,恭敬的以手捂胸。
颀長的身影擺了擺手,守門人恭敬的伸手把鐵門推開。
随着房間推開,‘噗’的一聲,陰暗的房間升起一團明火,燃起明火的正是房間正中那個熊熊燃燒着的大火盆。
火光照亮房中一切。
火盆盡頭,一個三米有餘的十字架上懸着耶稣的身影。
走近,走近,細看……
不,那懸着的不是耶稣,而是一個人,一個長着藍色眼眸的活生生的人。
夜闌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個走進來的人,他一如以往的牧師裝束,一如以往的拖着鞭子,一如以往的戴着面具。哪怕他戴着面具,但從那雙好看的眼睛也看得出他的長相有多麽的俊美。
随着面具人走進房間,高大的鐵門被關上。
面具人拖着鞭子走到不遠處那簡陋的木椅上坐下,修長的腿擱到前面簡陋的茶幾上,骨節分明的大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敲擊着長鞭,好看的眸定定的看着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夜闌。
哪怕夜闌身高近乎190,但在三米有餘的十字架上,他顯得足夠渺小。
左手邊一顆釘子穿透他的手腕沒入十字架,右手邊同樣有顆釘子穿透他的手腕沒入十字架中。腳踝處也分别有兩顆釘子穿透他的腳踝沒入十字架。最可怕的是琵琶骨處的兩顆釘子,将透不透,有部分還露在外面。
似乎感覺不到痛,夜闌嘴角噙着詭異的笑,看着意态悠閑的坐在椅子中的面具人。
四目相對,一瞬不瞬。
又一道閃電劃過,緊接着雷聲再度轟隆隆而至,再次驚得屋外的烏鴉騰空而起,‘哇哇’亂叫一團。
夜闌注視着窗外的場景,感歎道:“這些烏鴉吃了不少人吧!”
明明是疑問句,但在他口中就是陳述句。少許沉默後,他又道:“我會是第幾個?是你喂烏鴉的那群腐屍中的第幾個?”
聞言,坐在椅子中的面具人終于站起來,颀長的身影很快在房中投下一片陰影。
他一邊輕輕的在手掌中敲打着鞭子一邊走到十字架前,擡首看着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夜闌,嘴角抹上一抹柔美的笑,“第十天,你終于舍得開口了。容我猜一猜……”
說話間,他将手中的鞭子放在十字架前的火盆中烤着,很快,鞭子被火燒得燃着桔紅的光。
“第一天,你還在輕蔑的想逃脫成功就讓我死無葬身之地。第二天,你仍舊輕蔑的在想着逃脫後将把我待你之種種都還到我身上,然後再看我怎麽痛苦的去死。第三天,你還是輕蔑的在想逃脫後該如何弄死我。直到第四天、第五天,你特别的恨我,你已經不希望我死,你隻想着逃脫後如何讓我生不如死。”
語及此,面具男将燒得透亮的鞭子舉到夜闌眼前,看着夜闌那藍得透亮的眼,他笑了。又道:“第七天,第八天,你震驚的發現自己的攝魂大法爲什麽對我不起作用?這個時候你才開始懷疑你到底能不能從我手中逃脫成功?你想着如果逃脫成功,該怎麽對付我?第九天,你開始有點沉不住氣,直到今天……”
将依舊火紅透亮的鞭子在夜闌面前晃了晃,面具男繼續說:“我可不可以認爲,閣下開了口是不是代表着妥協?”
“休想!”
“好。”面具男微微挑着眉頭,毫不遲疑的将燒得紅透的鞭子壓在那顆釘着夜闌左肩琵琶骨的釘子上,釘子受高溫影響繼而亦變得紅透,然後緩緩的往夜闌的琵琶骨中釘去,一寸一寸……
很快,夜闌額頭的汗沽沽而下。哪怕如此,他依舊沒有哼一聲。
“好,有骨氣。”
面具男縮手,釘子停止動作,他說:“我該走了,希望下次我來的時候你已經考慮清楚到底要不要和我合作。如果你還沒有考慮清楚,你這個琵琶骨将被我釘穿。”
一側琵琶骨釘穿,意味着他一生的武功将毀于一旦。
兩側的琵琶骨被釘穿,意味着他夜闌将成爲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廢人。
呵呵……
“你到底是誰?”真是不甘,他到底是怎麽就栽在這個人手上的?十天了,他沒想明白。
“想曉得我是誰?”面具人擡高眼梢問。
“是。”
“和我合作我就告訴你。”語畢,面具人将手中的鞭子扔進一旁的水池中,水接觸高溫迅速霧化,池中冒出袅袅白煙。
一邊緩緩的往鐵門方向走,面具人一邊說:“十天後,我再來。”
前期,他天天守在這裏,用各種酷刑折磨着夜闌,直至今天,他清楚的曉得夜闌那緊崩的弦終于斷了一根。後期,他就要慢慢的折磨,徹底摧毀夜闌的意志,最終把夜闌變成他手中的一條狗。
攝魂,算什麽?
高大的鐵門緩緩開啓,出門之際,面具人緩緩回頭,看着釘在十字架上的人,眉梢眼角依舊挑着一抹笑,問:“聽說過破魂嗎?”
破魂?!
一直穩如盤石不動聲色的人驟然瞪大藍眸,眼中若盛着驚濤駭浪般震驚的看着那個依着鐵門而立的颀長身影,震驚道:“破魂?”
面具人沒有回答,而是迳自出門揚長而去。沉穩的腳步聲中,高大的鐵門緩緩阖上。屋子中,那在十字架前燃燒着的巨大火盆就似被抽盡氧氣似的突然憩滅,轉而屋内一片暗沉。
“破魂?!”黑暗中的聲音仍舊帶着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