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遊人如織的海灘,甯可伫立礁石之上,海風陣陣吹亂她已過肩的長發,她伸手捋了捋。
自從上次被蒙烈剪掉她的長發,她的頭發又慢慢留起來。蒙烈非常喜歡,總是不厭其煩的幫她吹頭,還說想看看她的頭發留到齊腰是個什麽樣子。
當事時她突然想起駱茜留着長發在花園中轉圈圈的美景,也如同駱茜所說般的問:“待我長發及腰,你會不會來娶我?”
“娶什麽娶?你本來就是我老婆。”
那個時候……
“妞妞。”
這聲喊讓甯可打了個激靈,過往的回憶統統消失,她扭頭看向夜闌。
明明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裝,明明高貴得像個王子,明明有着世上最漂亮最漂亮的藍色眼眸,明明眼眸中盛着一汪無辜的單純,但無論怎麽看她感覺像看到了惡魔。
“妞妞,把我約到這麽浪漫的地方,我真是高興。”一迳說着話,夜闌一迳走到甯可身邊站定,一雙漂亮的藍眸默默含情一瞬不瞬的看着甯可。
偏偏,甯可從他的這份默默含情中看出了貪婪。
将拿在手中的資料遞到夜闌面前,甯可說:“爲了不互相欺瞞,這是我的誠意。”
夜闌接過資料展開看,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協議書最後一頁簽着蒙烈、甯可的名字。
“我相信無論是我的簽名還是蒙烈的簽名,你都應該了如指掌。”甯可冷笑着說。
“不錯,正好我對簽名有過研究。我可以肯定這份資料的真實有效。”搖了搖手中的離婚協議書,夜闌不解的又道:“不過,我奇怪的是這個協議簽定的時間?”
時間早在幾個月前……
那個時候她尚不曉得自己對蒙烈的心事,且一門心思的爲蒙烈尋求着床伴,更不惜建議蒙烈接受王曼和王曼試試。
當事時蒙烈大怒離開,更絕決的說:甯可,你不要這個位置,很好,我就如你所願。”
第二天他就給她遞來其上有他簽名的離婚協議書,那個時候她亦毫不猶豫的在上面簽下她甯可的名字。
從那個時候起,她一直以爲她和蒙烈已經離婚,直到後來在蒙府發現他那一屋子的寶貝,也從那些寶貝裏面發現了這份離婚協議書。
原來他并沒有把離婚協議書送到婚政司去處理。
原來他們一直就是夫妻。
他正預計着送她新年禮物,于是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它。理由是:從此後它是我一生的保障,某些人再也不能動不動的拿這個說事,能拿它說事的就是我。
當事時她還說:蒙烈,你得對我好,而且一天比一天好,要是哪天你幹了對不起我的事,我就拿着它去婚政司注銷我們的婚姻。
蒙烈大方的把它送給了她。
不成想,如今它成了她最大的誠意,成爲她向夜闌獻的投名狀。
冷笑中,甯可說:“你沒想到吧,其實我和蒙烈早就有離婚的打算。”
微微皺眉,明顯不相信甯可所言,夜闌問:“那爲什麽又沒有離?”
“因爲反叛!因爲倔強!”
“哦?願聞其詳。”顯然,夜闌還是懷疑。
“你應該調查得特别的清楚,蒙府至今并不同意我和蒙烈的婚姻,但你也應該清楚的曉得蒙烈爲人脾氣暴烈,越是不同意他就越喜歡對着幹。”語及此,甯可狀似無意的聳着肩膀,又道:“無論你相不相信,就是這麽回事。”
蒙烈爲人倒真幹得出這麽回事。夜闌微微點頭,“我信。”
“你上次告訴我古武蟒毒蝕皮、蝕肉、蝕骨,還說這個毒也會牽累蒙烈,而我完全不以爲意,你現在應該明白當事時我爲什麽那麽的不以爲意了吧。”
因爲無愛,所以無意。
因爲本就打算離婚的夫妻,誰還會關心誰?
夜闌再度點頭,“明白了。”
“那麽,你是不是可以告訴我,那個‘真兇’視頻到底是怎麽回事?”
“在告訴你之前,有一件事我仍舊有點不明白。”
“你說。”
那日酒會上,他說:我可以救你,我可以讓你活下來,我是唯一能夠救你的一個。你不笨,應該知道怎麽選擇。
而她的回答是:我的選擇就是甯肯和蒙烈死在一起也不願意在你的身邊苟活。
語及當事時的情景,夜闌捂着胸口,說:“每每憶及當事時的情景,我這裏都會泛痛。一切的一切似乎說明你愛着蒙烈且深愛着蒙烈。所以有沒有這麽一種可能……”
笑得一臉無害且憂傷的看着甯可,夜闌搖着手中的離婚協議書,又道:“這份協議書隻是當初你和蒙烈鬧别扭後簽得玩的,小夫妻嘛,吵着鬧着要離婚玩玩的多的是。”
似乎曉得夜闌會問這種問題,甯可再度冷笑起來,緩緩的從背包中抽出另外一份資料,說:“當事時我爲什麽有那種表現和語句,你看過這個就明白了。”
夜闌好奇的接過資料,展開一看,其上‘契婚協議書’五個字令他頓了頓。
緩緩将資料展開,直接翻到最後一頁,其上的簽名爲蒙烈、甯可。他笑着說了聲‘還真是出其不意’後開始細細翻看這份協議書的内容。
“十頁,這麽多的内容?”
“啧啧,協議第一條,從協議簽訂之日起,乙方從此成爲甲方最忠誠的仆人;”
“啧,這協議涵蓋範圍還真是廣得不能再廣,全得不能再全。”
“吃……”
“喝……”
“更衣……”
一迳看,夜闌一迳‘啧啧’聲不停。
“協議第147條:要讓蒙府所有人認定二人婚姻美滿幸福。”
看到這裏,夜闌擡眸看了眼甯可,然後又低頭繼續看,直至最後一頁,他唇角泛起冷笑,問:“這倒數第二條杜絕夜不歸宿是什麽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你和他有夫妻之實?”
“各取所需,床伴而已。”
“妞妞,你……”修長好看的大手攥緊,手背青筋暴突,夜闌恨不能将這紙契婚協議書撕碎,但語氣仍舊帶着遺憾和惋惜,“妞妞啊妞妞,這種不平等的契婚協議你怎麽就和他簽訂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