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用力之下,兩支錄音筆被夜闌生生折斷成幾截,接着他一把将它們扔進海水中。
“妞妞啊妞妞,我來猜猜昂,你在我這裏錄下誰才是真兇的錄音後就會反将我一軍,到那個時候我就成爲幕後真兇,到那個時候我就會被抓進大牢,然後就再也沒我夜闌什麽事。哪怕你紅眼睛的視頻被我一怒暴光出去,但我猜蒙烈也會用什麽你是在某次出任務的過程中遭受毒氣襲擊從而導緻眼睛中毒的原因解釋過去。”
還别說,蒙烈當初确實說過如果她紅眼睛的事瞞不住,他就會用遭受毒氣襲擊的原因掩飾……
随着夜闌的話落地,甯可感覺自己置身于冰窟。
夜闌城府之深,深不可測。
她到底是怎麽惹上這号人物的?
“你到底是誰?”甯可問。
聞言,夜闌的眼神轉而痛惜,“妞妞啊,你怎麽就忘了我是誰?”
“妞妞啊,在這個世上你忘了誰都不應該忘了我。”
“妞妞啊,我這裏……好痛!”
一迳說夜闌一迳捶着胸口。看她越來越深擰的眉,他輕輕歎了聲,“也不曉得那個老妖婆對你到底做過什麽?”
老妖婆?
說的難道是師傅?
甯可心中一亮的時候,隻聽夜闌又道:“算了,想不起來不要緊,慢慢想吧,以後和我在一起的日子久了,你總有想起來的一天。”
‘哧’的一聲,甯可嘲諷問:“你怎麽那麽肯定我會和你在一起?”
“沒有要到想要的東西,你不選擇和我在一起可怎麽辦?”
她想要的不過是真兇視頻的幕後真相。
他的不答反問令甯可拳頭攥緊。
“妞妞啊,生平我最恨設計我的人,特别是你不能設計我。如果不是看在離婚協議書和契婚協議書的份上,我今天就可以置你于死地。是,你不怕死,但是你的父親、母親、哥哥怎麽辦?是,你不愛蒙烈,早有和他離婚的打算,但蒙府的名聲終究會被你影響,那個把你當閨女看待的白露可怎麽辦?”
“你威脅我。”
“是啊,我就威脅你了。”夜闌回答得理所當然,一點不以爲恥,倒有些反以爲榮。
再也忍不住,甯可揮手就是一拳。
夜闌動作快極偏頭躲過。
緊接着甯可擡起腳當胸踹了過去。
夜闌極速後退。
雖然避過甯可的當胸踹,但他忘了這裏是礁石,因爲退得急,他‘噗通’一聲落入海中。
遠處,遊客們看到礁石這邊的狀況,有幾個遊客還笑了起來,一個中年婦女更是笑着說:“那個漂亮男人肯定是得罪了他女朋友。”
婦人旁邊的男人說:“現在的小情侶們啊,動不動就喜歡動手,看着都是女孩子赢,其實都是男孩子讓着女孩子呢。”
“男孩讓着女孩說明男孩喜愛着女孩。如果不喜歡,你看他讓不讓。”又有一個人接話說。
不說遊客們的議論,隻說夜闌,落入海中也未顯絲毫狼狽,而是一把抹去臉上的海水笑容滿面的看着甯可,笑得頗興奮的說:“這就對了嘛,我的妞妞就應該是睚眦必報的主。”
她不曉得她現在還是不是個睚眦必報的主,但她清楚的曉得曾經的她确實是個睚眦必報的人。自打有映像以來,她的暴脾氣說來就來毫無預兆,戾氣幾乎随時随地就暴發,雞狗牛羊都遭殃匪淺更惶論人,但凡得罪了她的人都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後來在師傅的教導下她慢慢嘗試控制戾氣,從控制到煎熬,從煎熬再到控制,不曉得忍受了多少苦才造就她現在的一身忍功。這身忍功在她和蒙烈相處的日子裏更是發揮到極緻。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如今唯有雷擊是她始終邁不過去的一個坎……
今天夜闌說出她曾經的性子隻說明一點,他不但認識她且對她熟悉之極。
她對他全無映像也隻說明一點,他應該是她七歲之前就認識的人。
七歲之前?
她是殺了他全家還是滅了他全族?他就這樣陰魂不散的一直追蹤着她?
如果說是仇人,偏偏他口口聲聲打着‘救你’的旗号。
如果說是親人朋友,偏偏他現在的所做所爲和那硬生生把她往死路上逼沒有差别。
甯可思緒間,夜闌又道:“妞妞,别說三年,哪怕三個月、三天我都等不了。奉勸你一句,盡快離開蒙烈。”
冷笑一聲,甯可說:“威脅一個女人有什麽本事,有本事你去威脅蒙烈,你去殺了蒙烈,自然而然我就離開了他。”
“妞妞,你這種激将法對我沒用。”
他似乎讀得懂她的心思……
甯可再度感覺置身冰窟。
“妞妞,我來這裏隻想帶你走,殺蒙烈隻會把事情複雜化,到時候别說蒙權不會放過我,就是蒙澈也不會放過我。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是不會幹的。所以,妞妞,現在,我隻能做威脅你的事,哪怕這事确實不光彩,但咱們就不要在意過程,隻要結果成功就行,你說是不是?”
甯可恨不能将背包狠狠的砸到那張笑得讨厭的臉上。不再廢話,她轉身就走。
“妞妞。”
夜闌輕松爬上礁石,看着她的背影喊道:“不要讓我等久了。我沒什麽耐心,等急了什麽事都幹得出來。到時候你可不要後悔。”
回答他的隻有海風和海浪拍岸的聲音。
甯[ ]可回到新興花園。
站在樓下,她陷入沉思。
無論是母親還是哥哥,估計連牢中的父親現在也在夜闌的掌握之中。她可以将哥哥、母親送走,但父親呢?
和蒙烈聯手對抗夜闌?
時間不夠!
夜闌說過他耐心不夠,可以随時公布視頻。
哪怕蒙烈向外界宣稱她的紅眼是因爲出任務中毒而導緻的結果,但是中毒結果不能作爲‘她’殺王曼的借口。
人們隻會關注她是紅眼睛女人,人們隻會關注她是蒙烈的妻子,人們隻會關注這是一場情殺……
“可可。”
買菜回來的聶惠蘭驚喜的看着站在樓底的女兒,笑容滿面的問:“回來了怎麽不上去?傻站在這裏幹嘛?”
甯可回頭看着夕陽中的母親。
猶記得第一次看到母親的時候,母親臉上也挂着這樣的笑。很溫柔,很美麗,就像那夕陽,暖暖的、不張揚、不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