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喀爾。
WRC的最後一站。
蒙烈負手伫立在玫瑰湖畔,腦中想的都是碧雲湖那半湖玫瑰半湖水,一條美人魚在湖中遊來遊去的場景。
還有三個小時,那個女人将會抵達這裏。
在比賽的最後幾天,她發揮尤其出色,已經位列前三。隻要她繼續保持這個成績……
“頭兒。”宮一快步跑到蒙烈身邊,指着遠遠開來的大卡,問:“隻有這麽多。”
滿滿一大卡車的玫瑰,耀了所有等候在這裏人的眼。人們紛紛看向那個身材奇高,臉戴墨鏡的男人。
這個男人自從來到這裏就一直站在湖邊動也沒動一下。
所有人猜測,他是來這裏等人的,等的應該是某位參賽選手。
現在,這男人更是準備了一卡車的玫瑰,也不曉得是哪家的姑娘這麽有福氣可以獲得這男人送的一卡車的玫瑰。
“好浪漫。”
有女子愛心暴棚,紛紛掏出手機擺着POSE自拍。還有幾個膽大的女孩上前問着蒙烈能不能合個影?
在他們頭兒沒有出手将這幾個女孩打得七零八落之前,宮一急忙紳士的拒絕,然後示意她們要拍就去拍玫瑰花。女孩子們失望的嘟着嘴跺着腳,但接着又興奮的去和那一卡車的玫瑰花合影。
“就這麽點?”蒙烈對這一車的玫瑰頗是嫌棄。
“頭兒啊,達喀爾所有花店的玫瑰今天都在這兒了,真沒有了。”
一個飽受着戰争紛擾的地域,确實對它不能有太多的要求,有這一車的玫瑰已經是奇迹。
蒙烈微挑着眉,輕聲說:“但願你小嫂子喜歡。”
任務完成至今,宮一仍舊有點膽顫心驚,好歹最終有驚無險,他覺得這次有必要要和小嫂子好好談一談,務必要讓小嫂子給他們頭兒上一課,以後斷不能如此……
“轟隆隆”的螺旋槳聲打斷宮一的思緒,他擡頭看向天空,是他們烈風集團的直升機。
五徵!
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跟随着小嫂子的嗎?
怎麽不跟着了?
哦,是了,比賽時間還有最後三小時,一路穿越沙漠、雪地、砂石地且遙遙領先的小嫂子又能在柏油馬路上出什麽事呢?
小五肯定是提前來和頭兒彙合。
宮一如是想。
直升機的到來吸引住所有等候在這裏的人們的眼光。
很快,直升機降落,其上跳下一道魁梧的身影,螺旋槳攪動的風力吹亂他的頭發。
正是五徵。
他一步步往蒙烈方向走來,直至走到蒙烈身前,他‘噗通’一聲跪下。
蒙烈臉色驟變。
什麽事能讓打掉牙齒和着血往肚子中吞的人下跪?宮一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止不住的顫聲叫道:“小五?”
“頭兒,對不起,對不起……”
直升機上。
蒙烈一遍遍的查看甯可賽車事發時的情景。
那是小五一路追蹤拍攝的。
當事時,她的賽車落後前面的賽車五米有餘,她一直緊咬着前面的車不放。
急轉、刹車、漂移,她做得非常非常棒,特别是小山道的急轉彎,她都完成得特别完美,完美得猶如電影特效。
在号稱老鷹嘴的那個彎道前,甯可終于追上前面的賽車并且成功将那賽車甩後一米有餘。
可是,其後,那标号爲14的賽車不要命的想超過甯可的車,更不惜在老鷹嘴彎道處急轉彎的時候内道全加速。它确實超過了甯可,但同時也撞向了甯可的車。
兩輛飛快行駛的賽車因爲相撞的力道同時偏離方向,同時沖向下面的懸崖。很快,傳來兩聲巨大的暴裂聲,接着是兩團巨大的火團騰空而起。
“頭兒,對不起。當事時我就下去找了,但是林深密重,我什麽也沒有發現。所以,隻好先來見你。”小五沉痛的說。
蒙烈他們趕到事發地的時候,搜救隊已經在那裏展開緊急搜救。
沿着懸崖往下搜尋,可以看到車門、車輪等零部件或挂在樹上、或墜落在地上。
14号賽車的車主很快找到,他還在車中,保持着駕駛的姿勢,車已經烏漆抹黑一片,隻剩下框架。
一名搜救員伸手探向已經被燒焦的14号賽車手的鼻子,然後沖着所有人搖頭。
從那麽高的懸崖墜落,又接連發生暴炸、起火,怎麽可能還活着?
“繼續搜。”
找到14号賽車,說明另外一名賽車手的車應該就在離這裏不遠的地方。
很快,距離14号賽車差不多五百米遠的地方,搜救隊找到甯可的車。車一樣被燒得隻剩下框架,但是車中無人。
要麽,她在車子墜落的過程中被甩出車外。
要麽,她活着跳車離開了駕駛室。
蒙烈更相信她是活着跳車。
心巨烈的跳動起來,他說:“找,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很快,源源不斷的人馬湧進這方遼闊的天地,搜救人員幾乎達到手牽手的進行地毯式的搜尋。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夜色降臨。
因爲想給她一個驚喜,所以他沒有給她打電話,他早早的等在了最後一站迎接她的凱旋。但是,他這個驚喜還沒有送出,她倒先給他送來一份驚吓。
“甯可,你不能死。”
“甯可,你得給我活着。”
一步步走在雜草叢生的山坡上,看着眼前密集的樹林,蒙烈突然想起上次格陵島的那場空難,那個時候他以爲甯可在那個航班上,那個時候他是那麽的害怕,怕甯可成爲那遇難名單中的一員,也是在那個時候他終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心,那一顆非她不可的心。
“甯可,你說過會等着我。”
“甯可,你說過你若食言,允許我恨你一輩子。”
“甯可,不要讓我恨你一輩子。”
宮一遞過來的水壺被蒙烈一掌推開。
“頭兒。”
宮一害怕等會看到一具一如14号賽車手一般的焦屍怎麽辦?如果頭兒受不住打擊可怎麽辦?
“頭兒,多少喝一點,保存好體力找小嫂子啊。”宮一又道。
蒙烈仍舊不作聲,迳自往前走着,眼睛四顧張望,生怕錯過視力可及的任何一個地方。
終于,對講機中傳來駱鼎興奮的聲音,“找到了,找到了。有氣息,她還活着,COCO她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