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讓甯可腦中認定的事一而再、再而三的颠覆不停。
雖然她哥和駱鼎曾經站在同一陣線同仇敵忾,也許現在仍舊還站在同一陣線上,但是在這個複仇的過程中仍舊出了點差錯。
這個差錯就是她。
用駱鼎的話來說,她甯可就是個變數。
“所以,COCO,千萬不要冤枉浩然,他是真的不曉得你在我這裏。在他的認知中你在賽車中發生了意外,正躺在病床,正在等待着蘇醒。”
“COCO,不要用這種眼光看我。事情發展到今天,我也沒必要瞞着你任何事。”
“浩然和我确實在同一陣營,但我清楚的曉得這些年來他多多少少還是被甯禦柏待他的種種所感化,他多多少少還是原諒了甯禦柏。所以,臨到最終一腳的時候他及時踩刹車,隻治了甯禦柏一個貪污受賄之罪。”
“很多人以爲坐牢就是不得了的事,但,坐牢卻可以讓甯禦柏活着。”
“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同你哥哥追究是因爲他還有用。”
“自從曉得我們的真實身世以來,我們一直在追查一個賬本,暗襲行動中那個真正的賬本。”
“你肯定非常奇怪,賬本不是已經上交警署了嗎?爲什麽還要追查?”
“因爲雨奴告訴我,真正的賬本上有我爸爸的簽名。雨奴還告訴我,爸爸在簽名的時候非常自豪,還對雨奴說以後等我長大就把這個賬本給我看,讓兒子曉得爸爸是爲了兒子所以要徹底的棄惡從善、改邪歸正。”
“當然,我爸爸沒有等到這一天,他甚至于沒有等到我出生……”
語及此,駱鼎深深吸了口氣,努力的平複着自己的情緒。
半晌,他又道:“當初,暗襲行動中,上交的賬本根本就沒有我爸爸的簽名。上面隻有聶惠民的簽名。”
“道中有個慣例,賬本記賬,隻要有賬房先生的簽名就算數。”
“所以,COCO,那個隻有聶惠民簽名的賬本即是真的也是假的。”
“說它真,因爲它确實可以做爲結案的證據。”
“說它假,因爲還有一本真正的其上有郎尊簽名的賬本被聶惠民藏起來了。”
“十年,浩然接近聶子青,甚至不惜要和聶子青定婚以徹底獲取聶惠民的信任。可惜,直到今天我們仍舊沒有将那真正的賬本搞到手。”
如果搞到手,以郎尊的簽名就可以作實當初繳獲物質中應該有十噸毒P,那麽,暗襲行動中隻繳獲八噸就有問題。
哪怕時間過去這麽久,隻要有問題就會被再度追查。哪怕追查沒有一個結果,但當初所有參與暗襲行動的人都将受到或大或小的處分,國家不會再重用他們。
“自從甯禦柏下台,聶惠民倒飛黃騰達了起來。COCO,你有沒有想過這是什麽原因?”
甯可聽得心驚,不自覺的接話,“難道,他将真的賬本交給了蒙權?”
輕輕的搖着頭,駱鼎扶起甯可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說:“以聶惠民那隻老狐狸的作派,交出賬本哪還有他活命的時候。”
“沒有交?”
“他應該是在蒙權那裏透了點口風,用真正的賬本說了點什麽話,蒙權便許了他高官厚祿。”
“這隻是你的猜測不是嗎?”
“但丁紹輝的公司在M市開得順風順水是事實,在他的公司和蒙烈的公司你搶我奪争地盤的時候他的公司仍舊能夠蒸蒸日上也是事實。COCO,你真以爲商場上本是價高者得的原則?你在烈風集團也當過一段時間的秘書,應該不會再那麽的天真。商場如戰場啊。所以,你有沒有想過丁紹輝這樣一個外市人能夠很快在M市立足且公司氣勢如虹的真正原因?”
當初丁紹輝的輝煌集團從蒙烈手中奪走過幾個案子,這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丁紹輝不但幹了而且也沒什麽惡劣後果,她不是沒想過這其中的原由,後來都以輝煌集團的樹大根深解釋了過去。
甯可說:“這也隻是你的猜測。”
“你這是不相信聶惠民用賬本威脅了蒙權?”
“我隻曉得如果有人威脅蒙權,蒙權會讓那人死得非常難看。”
深以爲然,駱鼎點頭贊同。
“所以,現在,無論是蒙權還是聶惠民都不會輕舉妄動。蒙權清楚的曉得像聶惠民這樣的人拿着賬本不過是爲了過上更好的生活。很簡單,那就給呗,又不是給不起。但聶惠民也清楚的曉得蒙權的底線,所以也不敢要得太多。再說了,蒙權倒台對他聶惠民有什麽好?蒙府中的蒙澈、蒙烈随便哪一個都可以要了他聶惠民的命。所以,他絕壁不會拿真正的賬本去威脅蒙權,他隻是通過賬本時不時換點子蒙權允許範圍内的利益罷了。”
駱鼎說的話應該不假,畢竟他私底下籌謀了十幾年,應該是調查清楚了一些事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依着我舅舅的性子,必然是要攀着蒙權的大腿擠牙膏似的要好處,時間長了我舅舅保不準能夠擠身T國第十一大家族也說不定,這才是我舅舅的目的。”
聽着甯可調侃的語氣,駱鼎笑了。
“當然,這一切終究是猜測,除非你能夠拿到真正的賬本。”甯可又說。
“賬本嘛,我能拿到最好,不能拿到的話……”駱鼎突然止住話,笑看着甯可說:“不論怎麽說,千算萬算不如目前走一步看一步。”
“因爲我?”
“是,因爲你,我不得不改變計劃。”
駱鼎走後,甯可偎在被子裏久久睡不着。
他說:COCO啊,我後悔了。
他又說:我以爲我早将你藏好了,藏在那不爲人知的陰暗的心底。我也以爲我早就将你從心裏剜除了,就像剜除一塊毒瘤那麽容易。
他最後說:直到你替我擋下那顆子彈……
如果有人問你因爲救一個人反而造就自己被軟禁的命運,那麽曆史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會不會再救那個人?
甯可想她的回答是肯定的,她會回答:會。
因爲那個時候他還是她的老鐵兄。
哪怕現在身陷囹圄,她也從來不曾後悔當初她的所做所爲。如果曆史重演,她想她還是會不顧一切的爲他擋下那顆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