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甯可呆呆的看着駱燦稚嫩的睡顔,回憶着白天在療養院的種種……
直至窗外傳來夜鳥的啼叫聲,她禁不住打了個寒噤,恍惚着給駱燦掖了掖被子這才緩緩起身。
步出房間,輕輕阖上房門,才轉身的功夫就看到白露坐在小客廳的沙發上沖着她柔和的笑着。
“阿姨。”
“大寶睡了?”
“嗯。”
指了指茶幾上的牛奶,白露道:“快,趁熱喝。”
“謝謝阿姨。”
今天甯可、蒙烈相繼回到蒙府,一個一臉恍惚,一個一臉陰沉,白露也不好過問出了什麽事。瞧準時機她沖了杯牛奶上來想和甯可好好談一談。
“十三啦……”
“阿姨,您還是叫我可可吧。”語畢,甯可不好意思的摸着頭發,又讪讪道:“對不起,害您操心了。”
“可可!”激動的叫了聲,接着生怕聲音過大吵醒方方入睡的孫子,白露急忙又捂住嘴,着急着忙的起身走到甯可身邊坐下,興奮的低着聲音說:“你回來了?”
“是的,阿姨,我回來了。”
還真是神奇,上次走的時候還是十三,今天回來的人就成了甯可。
“那烈兒他曉不曉得你回來了?”看剛才的情形他們二人是一前一後進屋,其後一直沒什麽交集,所以她才捉摸眼前的人應該是十三。
“他曉得。”
曉得爲什麽還一臉的陰沉?
呃,算了,反正甯可回來了,這才是最值得高興的事。
興奮中,白露抓起甯可的手拍着,說:“六年多了,我們娘倆還沒有好好說過話,真好,真好……”
因爲‘娘倆’二字,甯可的心暖了暖,親熱的喊了聲‘阿姨’。
“還叫我阿姨?”白露戲谑的說。
“阿姨,我……”
“沒事,沒事,叫阿姨也成。畢竟你現在的身份是十三。”她也不想操之過急,反正這個媳婦是跑不了的。
“謝謝阿姨理解。”
“見到你父親沒有?”知道兒子爲甯禦柏辦理了保外就醫的事,白露問。
“見到了。”
瞧出甯可眼中有失落,白露輕聲問:“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白露在甯可心裏是一個猶如母親般存在的人,是一個非常值得尊敬的人。
“阿姨,可以問您一件事嗎?”
“你問。”
“當初,您爲什麽反對我和蒙烈在一起?”
這個問題出其不意,白露很是怔忡了會子,接着就笑起來,一邊拍着甯可的手一邊笑着說:“還别說,你不提我都要忘了。你怎麽想起這一茬來了?”
“我在想,第一眼是不是非常重要?”
今天兒子應該見過甯禦柏。
難道是在見面過程中出了什麽問題?
如是想着,白露笑着回答:“第一眼當然重要。”
“那……是不是因爲您看我第一眼不滿意,所以最初很反對我和蒙烈在一起?”
難道甯禦柏對兒子不滿意?
兒子要樣有樣,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要權有權,多麽優秀啊,有什麽不滿意的?
白露覺得玄幻了,卻笑得和藹可親的說:“我啊,第一眼對你非常滿意……”
她第一次看到甯可還是在兒子的結婚證上看到的,第一眼就覺得這個丫頭笑得燦爛,仔細看則長相清秀,眼神靈動,是個不錯的人。白露說了些當時的大體情景,最後才道:“所以說第一眼我對你是非常滿意的。之所以反對你和烈兒在一起并不是因爲你這個人,而是因爲你的身世。”
“因爲我是甯禦柏的女兒。”
“嗯。哪怕明明曉得你隻是他在孤兒院收養的閨女,但你終究在甯府呆了那麽多年,多少受了甯府一些習氣熏染。一想着甯禦柏的貪污受賄我心裏就嗝應得狠,自然而然就看不上你……”
白露沒有絲毫隐瞞的說着當事時種種反對的原因。
甯可時不時的點頭。
“可是,眼見着烈兒在你面前是那麽的無憂無慮,眼見着他在你面前笑得那麽開心,我突然就覺得有很多東西不必要太過在乎,隻要我的兒子和你在一起活得開心就好。所以啊,我也就徹底的接受了你。”
語及此,白露突然問:“是不是你爸爸不接受烈兒?”
“啊?”
“今天是烈兒第一次見你爸爸,是不是你爸爸不看好烈兒?”
怎麽說呢?
似乎連第一面都沒見而父親就特别的反對蒙烈……
久不見甯可回答,白露驚訝的問:“真的啊,你爸爸不看好烈兒?”
“嗯。”甯可也不隐瞞,把今天的事悉數告訴白露。
越是聽,白露越是覺得不可思議,直至甯可将所有的事講完,她才說:“這麽說是還沒見面就反對你們在一起?”
“咦,不對,你爸爸應該在新聞上就看到過烈兒。烈兒長得挺帥的啊,怎麽就不合眼了呢?”
“哦,是了。”白露突然興奮的拍着甯可的手,說:“你爸爸肯定是在網上看到了那些說烈兒脾氣火暴的事,他肯定是怕你吃虧,所以才反對你和烈兒在一起。”
這個解釋似乎說得過去。
當初父親就和她說過女人要想後半生過得幸福,一定要睜着眼睛找一個溫柔的暖男……
憶及當初的事,甯可眼睛一亮。
“可可啊,不急,這事啊得慢慢來,正所謂日久見人心,我能夠接受你,那你的爸爸肯定也會接受烈兒。”
因爲白露的開導,甯可心情好了許多,二人又說了些貼已話後才互道晚安。
心情舒暢不少,算算時間,瑞士正是白天。甯可又給被蒙澈帶去瑞士滑雪的糖糖打了個電話,挂電話的時候已經是淩晨時分。
輕輕推開兒子的房門看了看,兒子睡得依舊香沉。
偏着腦袋想了想,甯可将房門又輕輕阖上。
蒙烈的房間。
他還沒有睡,正靠坐在床頭看書,聽到門口的動靜,他挑了挑眉,把書放下接着抓過被子躺下。
不一會,聽到女人蹑手蹑腳的進來,再然後他的床一沉,女人小心翼翼的爬到他身後躺下,又小心翼翼的伸手從背後抱住他的腰。
嗯,不錯,總算有點良心,不枉他一直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