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權的車駛進療養院,在保镖的指引下停在離陶然亭不遠的地方,他降下車窗看着陶然亭中的情景。很顯然,白露臉上一派焦急,而甯禦柏一臉僵硬。
露露爲什麽要來見甯禦柏?
是因爲聶惠蘭的事?
再或者是因爲甯可的事?
無論是聶惠蘭還是甯可都已經死了,希望這次見面後露露和甯家再沒有任何糾纏……
“老爺。”老管家在車下恭敬的請示。
“說。”
“大少爺來了消息。”
蒙權猛地收回落在陶然亭的目光,看着老管家。
低垂着頭,不忍直視老爺那希冀的眼光,老管家道:“不見。”
自從曉得三角洲就是大兒子後,蒙權想見一見,奈何獨有兩字:不見。
深深的吸了口氣,蒙權閉上眼睛平複着心神,半晌才說:“不見就不見吧。”
大兒子性子倔強,能夠離家出走三十餘載就是最好的證明。他擔心把大兒子逼急了幹脆來個終身不見……
“把人全部都撤了。”蒙權又道。
“是,老爺。”
不管怎麽說,大兒子現在在小四手底下做事,隻要一天是三角洲那就一天不能摞擔子,通過小四,他多少總能夠得到大兒子的消息,足夠了。
“去打聽打聽,夫人和甯禦柏說了些什麽。”
“是,老爺。”
陶然亭中。
聽甯禦柏說出‘我是爲他們好’,白露越發的不可理解,“先生既然是爲他們好就應該支持他們的兩情相悅,應該支持他們一家人得以團圓,更應該支持……”
不待白露的話說完,甯禦柏突然問:“一家人團圓?”
“是的啊,一家人團圓。”
“什麽一家人團圓?”
“烈兒、可可、大寶、二寶……”
‘呼’的一聲,甯禦柏激動的站起來,更因此差點掀翻面前的茶具,他厲聲問:“大寶?二寶?”
被甯禦柏的舉止搞得吓一跳,白露愣愣的看着他。
“大寶,二寶不是駱鼎的孩子嗎?”甯禦柏再度厲聲問。
也難怪甯禦柏有些事還沒搞清楚。
森浩然對他說及甯可變成十三的時候還沒來得及說大寶、二寶的身世,他就震驚于閨女和蒙烈曾經是夫妻的事。
後期都是他各種反對甯可和蒙烈在一起的強烈态度,更甚至于對森浩然說出‘不要再說了,我不聽,什麽都不想聽,總而言之他們不能在一起’的話。
所以,他對大寶、二寶身世的認定隻是從新聞中獲知,他一直以爲大寶、二寶是駱鼎的孩子。
“大寶、二寶不是駱鼎的孩子,他們是烈兒的孩子。”語畢,白露心中閃過一道光。
難怪甯禦柏如此反對兒子和甯可的事。原來他誤會了,誤會了大寶、二寶是駱鼎的孩子。他肯定是希望孩子們能夠在親生父母的照顧中成長。
這樣的話就好辦了。
如此一想,她臉上帶着喜色,‘哦’的一聲,又道:“還有糖糖,她出生的時候……”
事無巨細,白露講到了三個孩子的出生,講到了糖糖的失而複得。
甯禦柏一迳聽,壯碩的身子一迳的顫抖,最後他耷拉下腦袋,呆呆的看着煮得滾開的茶水。
沒察覺甯禦柏的神情變化,白露興緻勃勃的講述着種種,直至口幹舌燥她喝了杯茶才發覺不對勁。她疑惑的喊:“甯先生?”
甯禦柏仍舊呆呆的看着茶具。
“甯先生?”白露又喊。
可是甯禦柏仍舊充耳不聞。
眼見着茶水煮幹,白露急忙伸手去抓茶壺,因茶壺過燙,她抓得又急,一時間燙得她條件反射的把茶壺給扔了出去
随着茶壺落地碎出清裂音,保镖們和夏嬸同時沖進陶然亭,緊接着蒙權也沖進陶然亭,他焦急的抓着白露的手,問:“燙着了?疼不疼啊?”
白露膚似凝脂,哪經得住燙,蒙權問話的功夫,她手上被燙的地方已經起了水泡,一顆顆紅得似瑪瑙。
蒙權急了,“走,趕緊去醫院。”
白露卻是甩開蒙權,看着甯禦柏,問:“甯先生,您怎麽了?”
“露露。我們先去醫院。”
随着蒙權的話落地,甯禦柏卻‘哈哈’的笑起來,那笑聲極其刺耳,似帶着萬念俱灰。
心莫名的緊着,白露又叫了聲‘甯先生’。
“冤孽!冤孽!”甯禦柏低着頭,一個迳的捶着石桌道。
“甯先生,您……”
到底是怎麽了?
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白露又問:“您還好吧?”
“大錯既已鑄成,卻不能一錯再錯。”低聲說着話,甯禦柏猛地擡起頭,一雙血紅的眼看着白露,又道:“總而言之,請夫人回去轉告您的兒子,我不同意他們的事,除非我死。”
也不等白露接話,甯禦柏猛地轉身,急促步出陶然亭。
“嘿,你怎麽說話你?”蒙權不滿有人這麽對白露,指責的功夫又問:“什麽同意不同意?你給我說清楚。”
見狀,有兩個保镖上前攔住甯禦柏。
“讓他走。”白露急忙說。不知怎麽的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總覺得甯禦柏話中有話。
保镖們聞得白露吩咐,急忙錯身讓開。
不明白甯禦柏和白露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麽,目前最要緊的是她的手。蒙權說:“露露,走,先去醫院。”
直至看着甯禦柏的背影踉踉跄跄的消失在花園轉角處,白露才失神的說:“走吧。”
去醫院的路上,白露坐在蒙權的車中,一路眉頭緊鎖。
“露露,你和甯禦柏說了些什麽?有什麽要征求他的同意?”
沒有回答蒙權的問題,白露迳自道:“真心不明白他爲什麽這麽反對烈兒和可可?更何況烈兒還是惠蘭姐姐親定的佳婿。”
呃……
搞半天是爲小四和甯可的事。
但甯可都已經死了啊,幹嘛還要征求甯禦柏同意?
蒙權黑着臉,一邊用礦泉水沖着白露被燙傷的手一邊說:“一個死人還有什麽同意不同意的?”
“嗯?”白露茫然的看着蒙權。
“那個甯可都已經死了,你提哪門子的同意不同意?這不是諱氣?”
“什麽諱氣?誰說可可死了?她爲你蒙府生下三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