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昕面窗而立,不時用手抹着眼睛。
老管家恭敬的站在她身後,輕聲問:“明夫人,要不要讓白或過來瞧瞧?”
“不用,不用。不過是眼睛進了沙子,也不是什麽大事,不要讓白或笑話。”
沙子?
這好好的醫院怎麽就有了沙子?
老管家還是有些不明白。
休息室中。
蒙權聽到動靜,走過來一把将門拉開,正好明昕回頭看過來。
“你眼睛怎麽了?”紅得像桃子,蒙權問。
“剛才被沙子迷了眼睛。”回着話,明昕強行扯起一抹笑容,又道:“也有可能是眼睫毛進了眼睛。”
“去,讓白或來看看。”蒙權沖着老管家說。
老管家回了聲‘是’正準備走人卻被明昕攔住,“别,不用。已經好了。”接着她笑看着蒙權說:“刺激了些眼淚出來,那沙子或者睫毛應該被沖出來了,已經沒事了。”
見她執意不看醫,蒙權擺手示意老管家不必去叫白或了。
老管家退下後,明昕走進休息室,滿眼一掃,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蒙烈。
“烈兒,你也來了。”
蒙烈輕“嗯”一聲算是回答,接着又翻着報紙看。
“看看看,報紙有什麽看頭?怎麽和你二媽打招呼的?”蒙權不滿。
“老爺,烈兒現在幫您管理着這偌大的M市,關注報紙、關注民生是他的職責所在,您怎麽能說報紙沒看頭?”
“你呀,總喜歡向着他說話。也沒見這隻白眼狼有多心疼你。”
“老爺……”明昕無語的看着蒙權。
“算了算了,當我剛才的話沒說。對了,你身子才好,不是叮囑過你不要過來。”
“還是不放心就過來看看。”
“有什麽不放心的……”
蒙權、明昕說着話,蒙烈則一直翻着報紙不聲不語,直到明昕問到白露爲什麽受傷時他眼睛才頓了頓。
“甯禦柏幹的好事。”蒙權說。
聞言,蒙烈的眼色沉了沉。
“甯禦柏?姐姐爲什麽要見甯禦柏?他爲什麽要傷姐姐?”
“還不是因爲這個孽障。”
明昕随着蒙權看過去,隻見蒙烈仍舊看着報紙。
“有人巴心巴肝的替他的老丈人辦理了保外就醫,結果人家老丈人不領情,對閨女的婚事持反對意見,死活不同意。”
起初聽甯禦柏說什麽“總而言之,請夫人回去轉告您的兒子,我不同意他們的事,除非我死”的話,蒙權尚不明白是什麽意思,現在知道十三就是甯可後他才明白甯禦柏不同意的是婚事。
“呵呵,我蒙權都沒挑他甯禦柏的刺,他甯禦柏倒先擺起了臭架子。”
聞言,明昕有點糊塗。若說甯禦柏是蒙烈的老丈人還是說得過去,畢竟蒙烈和甯可有過一段。但現在甯可都已經沒了,還談什麽‘同不同意’的話?
蒙權看得懂明昕迷茫的眼代表着什麽,和他先前一樣的不明白罷了。
“他怎麽說?”問話的是蒙烈。
“嗯?”蒙權故意揣着明白裝糊塗,“他?誰?”
“甯禦柏,他怎麽說?”蒙烈也不介意,直接問。
“他啊,他說他不同意你們的事,除非他死。”
那天甯禦柏也說過同樣的話。
他知道今天媽媽要見甯禦柏,他更知道媽媽是爲他去向甯禦柏求情……
可是媽媽受了傷,而甯禦柏仍舊一如以往的固執。
“那他去死好了。”
語畢,蒙烈扔掉報紙,起身出門。
蒙權和明昕同時被蒙烈的話震驚到,半晌沒動靜,直到門被狠狠的關上蒙權才清醒過來,接着指着大門方向說:“你看看,你看看,什麽樣子。這話要是讓甯禦柏聽到估計氣也得氣死。”
“氣的是甯禦柏,老爺你在這裏生個什麽氣?難道是爲甯禦柏打抱不平?”回過神的明昕笑着安慰蒙權,又道:“我有點搞不明白,甯可不都已經沒有了?幹嘛還要甯禦柏同意烈兒和甯可的事?”
“那是因爲……”
不說蒙權在向明昕解釋十三是甯可,甯可生下三胞胎的事。隻說蒙烈,出休息室後他迳自前往白露的病房。推門的時候倒也輕手輕腳,可是他才走進去,白露就醒了。
“烈兒。”
“媽。”蒙烈有點後悔,應該再晚點進來。他大步走過去,扶了白露起來,又抓了枕頭塞在白露身後。
“媽,要不要喝水?”
“嗯。”
喂白露喝水後,蒙烈托着白露的手看,雖然燙傷都已經處理好了,但看着仍舊紮了他的眼。
“是甯禦柏傷的你?”
“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燙到的。”
蒙烈覺得白露是在袒護甯禦柏,說:“媽,以後不要去見那個甯禦柏。我和甯可的事由不得他作主。”
“胡說!”白露戳了戳兒子的額頭,又道:“雖然現在提倡婚戀自由,但他終究是可可的父親,有他的祝福,你和可可才會感到幸福。”
白露清楚的知道兒子不會在任何人面前低頭,哪怕那人是甯禦柏。但甯禦柏終究是甯可的父親。所以她想見見,看能不能讓甯禦柏改變主意,可是甯禦柏的态度讓她十足迷惑。
如果說最初她隻是覺得甯禦柏是個固執的父親的話,但最後甯禦柏的态度、話語讓她覺察到事情也許并不是那麽的簡單。
哪怕是現在,隻要回憶起甯禦柏在陶然亭中的種種言行,白露的心無端會生起一陣陣寒意……
“烈兒,在認識可可之前你和甯禦柏有沒有過交集?”白露問。
“沒有。”
“和聶惠蘭呢?”
“也沒有。”
也對,那個時候兒子在一軍,怎麽可能結識甯禦柏和聶惠蘭?白露拍着腦袋說:“看來是我想多了。我還想着你們之前是不是就結過什麽怨。也是啊,如果真結了怨,聶惠蘭當初也不可能選你當女婿。”
“媽,您好好養傷,不要想這事。這事我會解決。”
“解決?你怎麽解決?用拳頭揍嗎?”說話間白露又戳了戳兒子的額頭,又道:“我警告你,那是可可的父親,你真傷了他,你以爲可可能原諒你?”
靠!
正是因爲曉得這層利害關系,所以他暫時不能奈甯禦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