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甯禦柏的講述,甯可不知不覺想起有一次她和媽媽就‘爸爸的初戀’談起的話題。
當事時媽媽說:我隻曉得你爸爸心裏有那麽一個人,是誰我不認識。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自從你爸爸認識我後,他沒有和任何女人玩過暖昧,早出晚歸是個非常體貼的丈夫。無論做什麽事他都會站在我的角度考慮。有時候他也不避諱的當着我的面笑言,如果當初是先一步認識的我,他也不可能愛上那個女子。
原來爸爸的初戀叫薔薇,是她甯可的親生母親。
思緒萬千中,她耳邊繼續傳來甯禦柏的講述:
“自從阿薔離開後,她再也沒出現在我眼前。我非常遺憾,遺憾我不能把銅錢還給她,遺憾我不能對她說一聲祝福的話。”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在我以爲一輩子再也看不到阿薔了,在我以爲那枚銅錢再也不可能還到她手上的時候,阿薔她突然就再次出現在我面前。”
“這一次距離上次她離開我足足十三年。”
“她不再是當年那個明媚的女子,她形如一個老婦。”
“才十三年啊,她怎麽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我不曉得她發生了什麽事。我隻知道她非常非常的痛苦,她的皮膚開始潰爛,緊接着那潰爛的地方開始大面積大面積的掉肉,都掉得可以看到裏面的骨頭,再然後再硬再硬的骨頭也呈現豆腐渣狀,似篩糠般的抖落。”
“看着阿薔那麽痛苦,我恨不能替代她。我問她我該怎麽辦?我要怎麽做才能幫到她?”
“她告訴我說,她有一個人放心不下,請我幫忙照看。”語及此,甯禦柏通紅着眼睛看着甯可。
心裏似有道光閃過,甯可呆呆的問:“她是不是說她有個閨女叫妞妞?”
“是。”
“十三歲了?”
“是。”
“被丢在了孤兒院?”
“是。”
‘轟’的一聲,甯可似被雷劈了一下,“師傅!”她喏喏的喊。
“是的,妞妞,你的師傅叫薔薇,她就是你的親生母親薔薇。”
七歲之始,她受教于面具師傅,至她十三歲,面具師傅說出‘你出師了’後就把她丢至孤兒院。
緊接着她就被甯禦柏收養!
這麽說來甯禦柏收養她并不是偶然也不是巧合,而是面具師傅的刻意安排。
面具師傅和她一樣承襲古武蟒。
古武蟒毒,蝕皮、蝕肉、蝕骨、蝕心。
從甯禦柏說出薔薇的皮膚潰爛、肉潰爛、骨頭潰爛始,她就已經開始懷疑。
再加上薔薇,薔薇……
面具師傅就最愛薔薇,無論住哪裏都喜歡在房前屋後種下一片薔薇花圃。
所以,随着父親的講述,她差不多猜到了個七七八八。但得到父親的證實,她仍舊恍若夢中。
自U9格鬥之後她被扔在了亂葬崗,是面具師傅救她出死人堆,那個時候她因爲雷擊的原因全然失去七歲之前所有的記憶想當然也就忘記夜闌,再加上面具師傅也練習古武蟒的原因,她便也笃定自己是面具師傅養大的。
面具師傅待她極狠。
她習武的時候不小心出錯,面具師傅會懲罰她,讓她受傷帶血的手去抓食人魚,說是爲讓她牢記同樣的錯不可再犯。
她怕水,面具師傅毫不猶豫的推她入海,看着她在海中浮沉掙紮也不出手拉她一把。說今天我不推你入水,明天也會有其他人推你入水。
很多很多……
樁樁件件待她之狠辣每每令她疑惑她是不是面具師傅的仇人再或者是仇人的子女?
萬不想是母女?!
這關系,呵呵……
不說甯禦柏現在所說令她覺得好笑。哪怕現在面具師傅站在她面前說‘我是你的母親’,她也隻會覺得好笑之極。
甯可真的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笑得一臉的嘲諷。
“爲什麽?”她問。
甯禦柏不曉得閨女問的什麽,反問:“什麽爲什麽?”
“她不是愛着那個男人嗎?我難道不是他們愛情的結晶嗎?爲什麽她要把剛出生的我丢掉?”
“妞妞,阿薔她沒有丢掉你啊。”
“沒有?”甯可突然站起來,語帶尖銳,“那我爲什麽會成爲棄嬰?我爲什麽會差點被野狗叼走?我爲什麽又是被夜闌撿到養大?”
甯禦柏震驚的看着閨女,顫聲問:“你……你想起來了?”
聞言,甯可頓時明白,她丢失七歲之前所有記憶這事爸爸應該是曉得的。她‘呵呵’一笑,跌坐在椅子上,失神的說:“爸爸,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想瞞着我?”
“我……”
“你以爲我沒有記起七歲之前所有的事對不對?那個薔薇是你心目中的女神對不對?你想爲你的女神掩蓋她所犯下的種種罪行對不對?”
“妞妞,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又是哪樣?”
看着閨女憤怒的眼神,甯禦柏痛苦的用手捶了一下腦袋,是的,他本來隻是想讓閨女曉得她其實有個非常好的母親就行了,不要再在閨女痛苦的傷口上再灑一把鹽,如果閨女知道她的出生、知道她曾經被丢棄過甚至于有比丢棄更殘忍的事,他不曉得閨女還能不能夠承受得住?
在甯禦柏糾結着到底要不要把一切合盤托出的時候,卻聽閨女說道:“她是小三對不對?”
“什麽?”甯禦柏沒明白,茫然的問了一聲。
“她是小三對不對?”甯可眼中盡露嫌惡,連帶着語氣也帶着無比的嫌惡,尖銳又道:“她以爲可以母憑子貴,她以爲可以憑着肚子嫁進豪門。她以爲憑着肚中的‘金蛋’好來個小三上位,結果落空了,于是她惱羞成怒了對不對?所以不惜抛棄我,在我還是個嬰兒的時候就抛棄我?”
“啪”的一聲,甯禦柏一掌扇到甯可臉上,怒斥,“我不允許你這麽說阿薔。”
一掌之後,甯禦柏的手抖起來,他後悔了,後悔不該打閨女。
甯可捂着臉,滿臉的不可置信,滿眼的紅越發似燃燒的火,紅得讓人心悸。
“妞妞,對不起。”
甯禦柏想看看閨女的臉,但甯可扭過腦袋不讓他碰。
“妞妞,對不起,爸爸錯了,讓爸爸看看。”甯禦柏心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