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烈握着戒指走到窗台邊看着外面的景色,後院那群吃飽了的烏鴉終于安靜了,一隻隻憩在胡楊樹上撲楞着翅膀,梳理着羽毛。
三哥,你把駱鼎囚禁在這裏是爲我報仇嗎?
你殺光駱鼎的傭人是爲了懲罰駱鼎?
是當着駱鼎的面一一殺害?
是想讓駱鼎生不如死?
第一次,蒙烈心情頗是沉重。
羽丫頭走到他身邊,同他一樣看着後院方向,問:“鼎哥是不是也在壕溝裏?”習慣稱呼駱鼎‘鼎哥’,她一時沒改過口,一邊問她一邊指了指後院方向。
“不在。”
蒙烈肯定回答,“壕溝裏的死人都是啞巴。”
“那鼎哥還活着?”羽丫頭又問。
活着。
肯定還活着。
既然三哥想讓駱鼎生不如死就一定會讓駱鼎活着。
問題是三哥把駱鼎轉移到哪裏去了?
奪命島!
蒙烈腦中猛然閃過這三個字。
奪命島是三哥的地盤,是三哥的禁地,沒三哥的允許哪怕是他蒙烈也不能輕易上島。他蒙烈在三哥面前再怎麽肆無忌憚,但之于三哥的信息總部他還是會顧及三分,不會輕易去觸及這條紅線。
如果三哥想藏一個人,奪命島是最安全的地方。
藏?
那麽甯可呢?
起初他還想着三哥有可能把甯可藏在了這處城堡,現在看來甯可應該也在奪命島上。
是了,一定是。
奪命島,甯可一定在奪命島。
“我們去奪命島。”
言畢,蒙烈将戒指高高抛起而後接住握緊,轉身走人,可是在步出房門的一瞬,他突然又僵硬的站定,不對,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是什麽呢?
是了,三哥之所以買下奪命島就是因爲那裏是三哥和甯可相遇、相識的地方……
腦中不知不覺泛起三哥的笑臉,三哥一臉憧憬的對他說:小四,我一定會找到我的薔薇,然後帶她去那裏,我要爲她種下滿島的薔薇,然後在一個薔薇花開遍小島的日子向她求婚。
憶及此,蒙烈瞳孔驟縮。
求婚?
不可能!
三哥不是這種人!
三哥是一個知法守禮的人,不似他蒙烈這麽渾蛋。不說從前三哥因他的原因生生割舍掉對甯可的感情,隻說現在,在明知甯可是他們姑姑的前提下,三哥越發不會做出那渾蛋事。
可是,駱鼎呢?如果這個時候駱鼎果然在奪命島呢?
他是不是可以大膽的假設一下……
假設三哥在殺光駱鼎所有的人後本來準備殺掉駱鼎?
假設三哥之所以留駱鼎一命就是爲了讓駱鼎再度給甯可洗腦?
洗腦?
駱鼎會把甯可又變成十三?再或者把甯可變成另外的人?
蒙烈突然覺得自己的腦袋亂了。
打死他都不會懷疑三哥!
他認定就算三哥要利用駱鼎給甯可洗腦,也隻是希望甯可忘了前塵往事不再痛苦。
是,一定是。
可是,三哥,我不允許,不允許你讓她忘了我,不允許!
半晌見他們頭兒沒動靜,洛九問:“頭兒?我們要去奪命島嗎?那我申請航線,另外還要和信息網總部的人聯系……”
不待洛九的話說完,蒙烈大手一擺,“不必了。”
“啊?”
“我們不去奪命島。”
“爲什麽?”宮一、羽丫頭、洛九不明白,幾乎同時問。
哪怕他的心告訴他要相信三哥,但壕溝中的屍體,這城堡中各處死人的種種場景都讓他心生寒意。
他有感覺,三哥變了。
三哥不再是從前的那個三哥了。
“我要三哥這一年的行動記錄。這一年,他去過什麽地方?做過什麽事?見過哪些人?哪怕是吃過什麽,我都要一清二楚。”
一年?
這個工作量就大了!
宮一等人相視一眼,齊齊站定,“是。”
“我隻給你們一個星期時間。”
“是。”
一個星期後。
蒙府。
站在擎蒼園前,蒙烈嘴角牽起一個嘲諷的笑,攥着資料的手握緊,資料在他手中逐漸變形。
守在園門前的老大爺心驚肉跳,四少爺又來了!!!
自從老爺帶着護衛隊圍剿楓丹白露,硬生生拆散四少爺和那個十三後,老爺、四少爺二人父子感情絕裂,四少爺天天找老爺鬧騰,好好的蒙府差點就被四少爺砸成平地,這擎蒼園是被四少爺砸得最慘烈之處。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段時間,怎麽又來了?而且笑得那麽的恐怖?
據說四少爺不笑還好,一笑那可是血濺五步。
不是想屠了擎蒼園吧?
“四……四少爺。”老大爺心裏搗估着,話都說得不利索。顫顫兢兢的替蒙烈把門拉開。
無視守門人,蒙烈大步邁進擎蒼園,才進園子就看到不遠處的花園中,明昕坐在秋千上擡首看着天空。
呵,原來她才是他蒙烈的生母!
好,好一招狸貓換太子!
這是得有多狠毒的人才會幹出這樣的事!
是爲了替親生兒子争一個嫡子之位嗎?
這樣争來的地位,他蒙烈不屑。
“烈兒。”
一直呆呆看着天空的明昕直至一片陰影籠罩住了她她才發現站在面前的蒙烈,看着那個如山般伫立在面前的兒子,她臉上愁容一掃而淨,嘴角挂起柔和的笑容,“烈兒,你怎麽來了?快,來,快坐!”
明昕起身,親熱的去拉蒙烈,蒙烈卻避開了。
“烈兒,怎麽了?還在生你爸爸的氣?”明昕幾近是讨好的問着話,又笑得柔和的說:“别氣了。你爸爸是爲了你好,畢竟你和甯可是……”
“我和甯可的事你有什麽資格置喙。連我蒙烈的親媽都不置喙,你憑什麽置喙?”
聞言,明昕臉色一白,怔忡的看着眼前人。
蒙烈将手中握着的資料一扔,悉數砸到明昕身上。
資料散開,似雪片般飄落在草地上。
“烈兒,你……怎麽了?”明昕不明白的看着蒙烈,柔和的問。
“好好看看。”蒙烈說。
明昕這才不解的看着那些散落在草地上的紙片,問了句‘這是什麽’後蹲下,随手撿起一張看,接着身子一頓。
“真是有意思,蒙府這段時間做的DNA不少,個個出其不意。”蒙烈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