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p>
禦龍灣。</p>
蒙烈陰森森的看着那個忙忙碌碌、進進出出廚房和餐廳的女人。</p>
她怎麽就會破魂?</p>
想想燕子嶺那天,那柴禾越燒越旺,火舌幾近卷着玻璃箱,箱中已有熱氣蒸騰,汽油随時都可以達到燃點……</p>
也就在那一瞬間,她突然指着十字架方向說:“三哥,救她。”</p>
接着便見三哥似離弦的箭撲了出去,他亦緊跟着毫不遲疑的撲了出去。</p>
他和三哥同時将白露、明昕救下。</p>
而後三哥暈厥。</p>
在其後的一個星期時間裏,這個女人和三哥日夜相對。他忍無可忍問她到底想怎麽樣,她說:讓三哥重生。</p>
直到那個時候他才驚知她學會了破魂,并且在燕子嶺就對三哥施了破魂之術。</p>
他也終于明白燕子嶺上,爲什麽他明明那麽反對她接近三哥,但在接觸了她的眼神後他可以從怒火中燒瞬間變得一派平靜,因爲她在他身上也小小的表演了一番破魂,所以他才會那麽聽她的話,才會恁由她走向三哥。</p>
他蒙烈居然被催眠了?!</p>
他居然着了這個女人的道?</p>
這無異是他的奇恥大辱……</p>
“大寶,糖糖,開飯了。”将所有早餐擺上桌,甯可走到樓梯那裏沖着樓上喊。</p>
在甯可離開的這段日子,蒙烈仍舊把樓上、樓下都買了下來,一如當初的規劃将它們打通。現在,一家四口住在這裏。</p>
很快,樓上傳來兩個小家夥‘來了,來了,馬上’的歡快聲音。</p>
甯可這才看向蒙烈。</p>
一直陰森森盯着她的男人急忙把眼睛撇開。</p>
瞧他那神情,甯可好氣又好笑,想起昨夜這個男人待她的種種……</p>
估計燕子嶺那次的破魂讓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有了心理陰影,哪怕在二人做着最親密的事的時候他都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有時候幹脆不是用領帶就是用毛巾、衣服之類的把她的眼睛蒙住。</p>
他現在撇過眼睛是心虛昨夜待她的種種還是怕她對他又施破魂?</p>
秀眉微揚,甯可指着餐桌方向說:“趕緊的,今天不上班的嗎?”</p>
圖景當絕世好男人去了,他蒙烈一諾千金,接手了圖景的工作,現在是軍政最高執行官,爲期兩年。</p>
“今天調休。”蒙烈沒好氣的說。</p>
咦,怎麽就調休了?甯可詫異的問:“調休?你有事?”</p>
“沒事就不能調休?”蒙烈又沒好氣的回答。</p>
好吧,這個男人肯定是欲求不滿,甯可翻了個白眼,接着就眉開眼笑的看着從樓上沖下來的兩個小家夥。</p>
“早安!”</p>
“早安!”</p>
兩個小家夥分别給甯可早安吻,甯可也分别回了兩個小家夥早安吻。</p>
在兩個小家夥從樓上沖下來的時候,蒙烈已經快速的沖到餐桌邊狼吞虎咽起來,一點也沒有一個當父親的覺悟。</p>
“烈烈,你吃慢一點。”</p>
糖糖說着話的同時走到餐桌那裏,爬到蒙烈身邊的椅子上坐下,體貼的沖着蒙烈又道:“烈烈,吃東西要細嚼慢咽,這樣才對腸胃好。”</p>
一邊說,糖糖一邊把屬于她的那份早餐勻了一半出來放在碟子中推到蒙烈面前。</p>
甯可和大寶安靜的坐在他們父女對面,甯可笑看着糖糖說:“你就慣着你的烈烈吧,難道你不曉得吃多了對腸胃也是不好的嗎?”</p>
“十三啊,烈烈現在忙于軍政,事事以身做則,他每日消耗的能量大,多吃點是應該的。倒是你,我建議你應該買一點營養學方面的書看看,合理調配一下烈烈的飲食。”</p>
“嘿,蒙千金……”甯可不滿的瞪着糖糖,“你的心是不是偏到太平洋了。”</p>
果然,閨女是件貼心小棉襖。</p>
“你管得着。”一直狼吞虎咽的某人得瑟的說,語畢他還親了親小丫頭的臉,然後将碟子中的食物又重新勻了一半出來堆到另外一個小碟子中,将小碟子推到糖糖面前,他說:“乖,你正長身體的時候,也要多吃點。”</p>
如果說這世上有人能夠從蒙烈的碗中分一杯羹的話,非糖糖莫屬。小丫頭眉眼彎彎,仰着小臉道:“謝謝烈烈。”</p>
看着對面一派父女和樂的景象,甯可眼角止不住的抽了抽。緊接着,就看到男人大手伸過來,一把拖走大寶面前的那籠水晶蝦餃。</p>
大寶默默的看了他爹一眼,沒作聲,繼續低頭吃飯。</p>
“蒙烈,你羞不羞,搶兒子的早餐。”甯可爲兒子打抱不平。</p>
“你沒看他長胖了。”蒙烈說着話,毫不猶豫的挾起一隻水晶蝦餃送進嘴中幹掉,又道:“再這麽吃下去,總有一天他比二寶還要胖。”</p>
想像了一把比二寶還要胖的樣子,大寶打了個寒顫。他才不要比那個笨蛋兄弟還胖。默默想了想,大寶将面前的那碟松露春卷也推到蒙烈面前,說:“糖糖說得對,你體力消耗大,多吃點。”</p>
甯可:“……”</p>
蒙烈給了大寶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大手一伸,拖過那碟春卷。</p>
最終,一如以往,男人幹掉了餐桌上絕大多數的早餐。</p>
“遲早有一天你會變成豬。”一邊洗着碗,甯可一邊憤憤不平的嘀咕。</p>
“什麽豬不豬的?”男人從後面抱住她的腰,将頭窩在她頸窩問,如今這個姿勢是他能夠膩着她的最安全姿勢。</p>
“我說你再這麽吃下去,遲早有一天你會變成豬。”</p>
“我變成豬你也是我老婆。”說話間蒙烈快速伸手沾了點洗碗水點到甯可的鼻子上,瞬時間,甯可的鼻子頂端就冒出一個大水泡,滑稽極了。</p>
“蒙烈。”甯可氣得也要把洗碗水沾到蒙烈鼻子上。</p>
可是蒙烈手長腳長,再加上稍微使點力她就動彈不得,無論她怎麽掙紮都不能如願。甯可頗委屈,連帶着語氣都透着委屈,“你欺負人。”</p>
“也不看看你是怎麽欺負我的。”</p>
“我怎麽欺負你了?”</p>
“甯可,趁人不備給人催眠是不地道的。”</p>
他還在計較燕子嶺的事?甯可道:“迄今爲止,我也隻對你施過一次破魂,而且那個時候情況緊急。”</p>
“情況緊急你也不能對我用破魂。”</p>
“那好,我問你,那個時候如果我不對你用破魂,你會允許我走向三哥?你會允許我靠近三哥?”</p>
“不會。”</p>
甯可翻了個白眼,幹脆不再搭理他,再度洗着碗。</p>
他依舊從後面抱着她,“甯可,我們打個商量。”</p>
“你說。”</p>
“以後能不能夠不要再對我施破魂?”</p>
這個男人果然有心理陰影了。甯可沒有作聲,考慮着該如何回答他。</p>
“不回答?不回答我就當你答應了昂。”蒙烈又道。</p>
“蒙烈。”</p>
“嗯?”</p>
“我答應你。”</p>
“啊?”</p>
“我答應你不會再給你施破魂。”</p>
稍微怔忡後,男人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一把扳過女人的身子,驚喜的看着她,問:“真的?”</p>
甯可嚴肅的點頭。</p>
這個女人說話還是非常靠譜的。看着她凝重的眼神,蒙烈發現還是這樣面對面看着她最有味,特别是她的眼睛,紅得似天邊燃燒的晚霞,那片晚霞中隻有他……</p>
咦,不對,不對!</p>
蒙烈急忙将眼睛撇過,恨恨道:“甯可,你騙我!”</p>
“我怎麽騙你了?”這個男人今天是不是又要發瘋?</p>
“爲什麽我看你的眼睛就有種要陷進去的感覺,感覺陷進漩渦中怎麽都拔不出來?你說,你對我是不是又施破魂了?”</p>
聞言,甯可的心柔軟起來。她是真的沒對他施破魂,更何況那次施破魂也是情勢所迫。如今他深陷在她的眸中應該是愛,是愛得不能自拔。而他呢,身在廬山不識真面目。</p>
“傻子。”甯可笑着抱住男人,将頭在他胸口蹭了蹭,舉着手說:“我甯可在此發誓,今生必不會第二次對蒙烈施以破魂術,否則天打……”</p>
還不待她的誓發完,蒙烈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唇,說:“不許發誓,我信你。”他甯肯自己被她施破魂,也不允許她被天打五雷轟!</p>
甯可笑了,男人很少說‘我愛你’之類的肉麻情話,但他的每一句話能夠讓她感受得到他是有多麽的愛他。</p>
“甯可。”</p>
“嗯?”</p>
“燕子嶺上,你爲什麽讓三哥救媽?”那天,她手指着白露方向命令蒙澈,而他呢,不得不救明昕。</p>
“雖然你不認明姨,但終究是她生的你。你救她一命算是還她的生育之恩,自此你心裏才是真正的放下。”</p>
是的,他再怎麽不認明昕,但對明昕多少是有感覺的。一直以來對明昕熟視無睹,他的心也有點不是滋味。但自從燕子嶺救出明昕後,他得到了解脫。</p>
這個女人是有多了解他才會考慮得如此通透?</p>
她對他的了解始于愛、終于愛,對不對!</p>
蒙烈心神激蕩,情不自禁低頭在她發頂留下一吻,“甯可,謝謝你。”接着他捧起她的臉,一瞬不瞬直視着她的眼睛,“甯可。”</p>
“嗯?”</p>
“我和你一起去B市。”</p>
她今天要去B市處理和駱鼎解除婚約的事,而這個男人卻……</p>
甯可恍然大悟,難怪這個男人今天調休。她笑嘻嘻的問:“你是怕我不回了?”</p>
聞言,蒙烈眼睛一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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