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婆母訓新婦
于瑾看到太後的轎辇在,又見婵夏站在那被一群人圍着,臉上挂着可憐兮兮的表情,忙三步并兩步的過去。
“參見太後。”
“起來吧。”
婵夏心裏腹诽,這老妖婆子忒雙标,她在地上跪了好半天,這老妖婆子都沒說讓她起來,師父來了她倒是回應的挺快,真是看她好欺負啊。
“微臣的徒弟長在民間,不懂規矩,如有冒犯太後之處,還請太後責罰。”
于瑾這疏遠的态度讓太後的眼眸暗了暗,眼底有濃濃的憂傷劃過,她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地看着于瑾,想把他每一處都刻在心底。
直到身邊的嬷嬷咳嗽了聲,太後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
“你教的不錯,她還算懂規矩,哀家看她投緣,便賜了個镯子給她。”
“還不謝過太後。”于瑾看了婵夏一眼。
婵夏接過镯子,心裏翻白眼,又要跪了。
“謝太後恩典。”
“你好好跟着于瑾,好生伺候着,平日也要多看些《女則》《女戒》。”
“謹遵太後教誨。”信你個老妖婆子,她看那些玩意誰陪着師父驗屍查案?
太後訓完了婵夏,又多看了于瑾幾眼,這才起身,前呼後擁地進了禦書房。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婵夏覺得太後的眼眶有些紅。
師徒二人一路無話,出了紫禁城,婵夏這才誇張地松了口氣。
“以後我可真是不願來了,這破地,見人就要跪。”
于瑾冷哼。
“我看你倒是混的如魚得水,陛下說了,要多帶你進宮說話。”
婵夏可算是把成帝忽悠的不輕,這次無中生有又在成帝心裏大大露了臉,也算是禦前紅人了。
“我這無名無分的,總進宮算咋回事啊?你沒看到太後今兒那臉色麽,好家夥,知道的這是老妖婆子找茬,不知道的——”
婵夏趴在于瑾耳邊,小聲嘀咕:“還以爲是婆母給新婦立規矩呢。”
說罷,惟妙惟肖地模仿太後的口吻:“要多看女則女戒——我憑啥要看那種鬼玩意?”
她阿爹都沒讓她看呢,這老太婆倒是多管閑事。
“不可胡言亂語。”于瑾蹙眉,這丫頭口無遮攔的,虧得這裏沒别人,否則讓人聽到,這可是要掉腦袋的。
婵夏吐吐舌頭,摸了摸手上的玉镯,質地極好,上面還留着那尊貴婦人的餘溫。
“你說她幹啥賞我這個啊?給陛下添堵?”
于瑾是新帝眼裏的功臣,太後跟新帝又不是同一陣營的,跑過來給敵方大将送東西,怎麽看都像是找茬的。
“她給你留着便是,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她也掀不起多大的風浪。”
婵夏歎了口氣,看着手腕上的镯子上火。
這宮裏的人也忒摳了,送她一個帶過的老镯子,她又不能變賣成現銀,平日裏又戴不出去,給現銀多實惠啊
“尋常人求之不得的賞賜,到你這倒成了負累了。”于瑾看她糾結的小表情就知道,這丫頭肯定又琢磨錢的事兒呢。
整個鑽錢眼裏的丫頭。
“我就想不明白,他們争來搶去的有什麽意思?就說這镯子吧,是好看,可戴上了又要擔心丢了又要擔心磕着碰着,弄不好就治我個大不敬之罪,條條框框限制那麽多,哪有咱們在外來的潇灑自在?”
太後她今兒也見過了,不過就是個心思比較多的老婦人,也沒有比别人多條胳膊多條腿,身邊是不少人伺候,可能說上話的也沒幾個。
整日裏勾心鬥角的,折壽啊。
什麽帝王家,在她看來不過就是個華貴的牢籠。
“人的出身是無法選擇的。”于瑾淡淡的看向車外,一語雙關。
“也是,就像我,生來就是個仵作的孩子,外人都瞧不起我,不過我還是過的挺開心的,就是有些遺憾,我都沒見過我阿娘長什麽樣。”
婵夏想到之前在魏王府的那個案子了,歎了口氣。
“其實我查王妃案時,也會幻想,如果我阿娘活到現在,是不是也能如魏王妃那般對子女,愛到深處奮不顧身,如果有什麽人不講理的打我、克扣我的雞腿,我阿娘會不會也爲我落淚呢?”
婵夏是想說,沒有娘的孩子太可憐了。
這時候最後一句,越聽越不是那麽回事。
于瑾眯眼。
“你阿娘活到現在看你現在這不着調的樣子,隻會覺得我打你太少,雞腿讓你吃的太多。”
“才不是呢!都說慈母情深,我阿娘怎麽可能跟你一條心,跟着你一起欺負我?”
“哦,聽起來,你對我怨念頗深?”
婵夏把頭扭到一邊,學着他的口吻用力哼了聲,有些事兒你自己尋思吧,夏姑娘也不是一點脾氣沒有的!
“本來還想帶你去京城的賓鴻樓吃肘子呢,那家的肘子做的堪稱京城一絕,香而不膩,既然你這麽有骨氣,不如——”
“師父!這不是我那英俊潇灑神武無敵疼我如父父愛如山的師父嗎?”婵夏撲過來了。
節操什麽的,一秒就能丢腳丫子底下,使勁踩兩腳。
于瑾嫌棄地用扇子抵着她的臉。
“你是該讀讀女則女戒了,不要動不動就往我身上撲,成何體統?”
“你是師父又不是外人!再說不還有肘子嗎?”婵夏吞吞口水,一點不覺得自己邏輯有問題。
師父=大肘子
于瑾用折扇連續敲她好幾下,看她像個大肘子!
賓鴻樓就在京城最繁華的街上,車還沒停穩婵夏就蹦下來了,滿臉的雀躍。
“你以前沒來過?”于瑾問的是前世,按着丫頭自己說的,她前世已經是廠衛的二把手了,這裏應該經常出入才是。
一提這個,婵夏的嘴都要撇耳朵後面去了。
“你覺得咱們那買點頭面都要賒賬的小破府,有多少财力夠我整日海吃胡塞?”你自己俸祿多少,心裏一點數都沒有嗎?
婵夏雖然斂财厲害,可架不住府内開銷大,這種高消費偶爾吃吃也就好了,哪兒能天天來。
“嗯,也好,省得你越吃越肥。”于瑾好笑地掐了下她的臉蛋,故意說反話。
這丫頭雖然能吃,卻也不見肉長哪兒去了。
婵夏倒吸一口氣,好一個毒舌蛋!
待會一定要狠狠吃他一頓,讓他心痛!
倆人正笑鬧着往裏走,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于瑾的臉霎時沉了下來。
“呦,這不是大忙人于公公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