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撐腰的來了
除了婵夏以外,所有人都很驚訝。
“夏大人,你這就有包庇之嫌了,你隻看了幾眼,如何判定你阿爹沒有盜墓啊?”
“依據比較多。先挑着最重要的幾點說,這壽材我沒打開,但大家可以看一下,黃松木的壽材,天下壽材七尺三,這麽大個壽材,少說要上百斤,我阿爹如何一人拖棺材到這的?”
“也許這壽材本就埋在這裏呢。”太傅身邊的那個小官繼續辯駁。
“不可能埋在這。”
婵夏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開始畫。
“祖墳風水影響後代運勢,假設這家的祖穴在這,那麽現在放壽材的位置,就是明堂,誰會把明堂擋住?”
明堂指的是祖穴前平坦開闊、水聚交流的地方,視爲地氣聚集地。
這麽關鍵的位置,怎麽可能埋棺材?
太傅聞言,下意識地看了眼身邊的人,仿佛在質問他們是怎麽辦事的。
聞人染恍然,不由得佩服起婵夏來,忙圍着祖墳繞了一圈,果然是疑點頗多。
“夏大人觀察真是細緻入微啊,經你這麽一說,我也發現了疑點。根據祖墳排列規矩,高祖大概要葬在這個位置。”
聞人染接過婵夏手裏的樹杈,就着她畫的地形圖畫了起來。
距離他們所在的位置,還有一定的距離呢。
“若真是陳四偷墳,他爲何要舍近求遠,把壽材拽到這裏開?地上爲何沒有留下拖拽痕迹?”
“或許他有同黨呢。”太傅身邊的小官繼續狡辯。
婵夏就等着他問這句,随手指着太傅那邊的倆家丁說道。
“你們倆,過來擡棺材。”
這倆被點到名的百般不願意,卻又推脫不開,隻能硬着頭皮上前,按着婵夏的要求擡棺材。
倆人擡棺十分吃力,勉強走了幾步就放下了。
婵夏指着地上的腳印說道:“此處土地較爲松軟,且土質顆粒比較細,擡棺過來,負重增加,地上必定會留下足迹。”
“地上也有你阿爹的足迹!”
“請各位仔細觀察,這兩組足迹的對比。首先我們來看這扛了棺材的,扛重物時,身體會側傾,左右步長會縮小,若右肩扛,左足步角增大,右足步角變小。”
婵夏仔細講解這幾個腳印,衆人聽得雲裏霧裏,聞人染卻是恍然大悟,隻恨不得立刻記下她說的一切。
這種查案方式,聞所未聞,細想卻是不無道理。
“因外側偏壓明顯,左側會有噴土痕迹,蹬踏痕迹增強,在幹土地面上,足迹周圍必定會有噴土痕迹。同樣的道理,那位小哥用的右肩扛,足迹特點都是反過來的。”
婵夏又來到陳四留下的那幾個足迹邊上,用樹棍指着分析道:
“隻有我阿爹一人的足迹,且足迹較輕,沒有明顯負重表現,腳印距離很短,後腳跟凹陷很深,前腳掌的痕迹相對淺一些。”
“這能說明什麽?”
“第一,說明了他的年齡,這是标準的中年人的步伐,第二,說明他走路的姿态,必定是挺胸收腹,筆直走路才會有這種足迹,你們可曾見過挺胸擡頭的盜墓賊?”
“而且從足迹分布的痕迹來看,他若有同黨,爲何同黨沒有腳印,假設同黨丢下他一人跑了,慌亂之間也該是抹掉倆人的足迹,怎隻能抹一人?最關鍵的一點。”
婵夏比着陳四留下足迹的那條路說道:
“若從這個方向扛棺材,必須要躲過諸多雜草,放着開拓地不走,挑着不好走的擡到這,這樣的傻事兒,你們這等腦袋不靈光的都不會用,更何況我阿爹這種仵作出身的?世人皆知,仵作查案多了,若我們想犯事,不能說天衣無縫,卻也能抹掉很多痕迹,不會如此明顯。”
聞人染連連點頭,對婵夏已經佩服的五體投地了。
“夏大人所言極是,這案件的确有諸多疑點,單從現場的痕迹來看,陳四并無犯案可能。”
太傅黑着臉,雙唇緊閉,一言不發,隻是瞪着手下的幾個出謀劃策的小官,仿佛在問眼下如何收場。
現場的百姓雖不明白婵夏對于足迹的判定原理是什麽,但在兩組明顯的腳印對比,以及現場路線的分析上,心裏的天平已經傾向于婵夏這邊了。
“事實強于雄辯,無論設計多完美的栽贓陷害,隻要留下痕迹,就總有真相大白的時候,您說是吧?”
婵夏對梅顯冷笑道。
這些人大概以爲随便弄個現場,就能将阿爹錘死。
如果不是婵夏接到了甄霓的紙條找過來,現場一旦被破壞,陳四被太傅抓回去,想要洗清這個偷墳掘墓的罪名也是不能了。
甄霓在這件事上,的确是幫了婵夏大忙。
“就算你說的都是對的,但你阿爹爲何會在這個時間,拎着鐵鎬來到人家祖墳?他自己不開口說清楚,總是難逃嫌疑。”
婵夏蹙眉,看向陳四。
陳四在裝暈,這婵夏比誰都清楚,隻是他不願意開口說明他爲何來到此地,婵夏就算找遍了證據,也總是難以讓人完全信服。
雙方僵持不下時,隻聽一陣馬蹄聲從遠及近。
衆人聞聲看過去,就見前方來了一隊人馬,馬蹄掀起塵土,最前面是一匹黑色寶馬,上面端坐一人,昂首挺胸器宇不凡。
正是于瑾。
婵夏看到于瑾來了,緊繃的神經稍有松弛,于瑾穿過人群翻身下馬。
梅顯的老眼微眯,心裏卻是驚駭不已。
他原本的計劃,隻是想栽贓陳四,以此要挾報複于瑾,想達到個隔山打牛的目的。
但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出乎了他的意料,不僅橫空出來個陳婵夏,更是引來了于瑾。
梅顯甚至不知道于瑾是怎麽接到消息的,按着他的情報,于瑾此時應該在宮裏伴駕,兩地尚有些距離,他到底是怎麽接到消息趕過來的?
于瑾大步來到婵夏的身邊,先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安撫了婵夏焦慮的情緒,這才轉身對梅顯說道:
“梅大人,我嶽丈奉我之命在此秘密查案,不知諸位這真槍真刀的所爲何意啊?我這沒過門的小娘子最是膽小,你們這樣吓着她,我可是會心疼的。”
衆人:.仵作膽小?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