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到此爲止
甄霓本想誤導太保,讓太保相信婵夏是他的女兒,然後再把婵夏同化成跟自己一樣的“正義使者”,或是跟婵夏同歸于盡,這倆選擇都會讓太保痛不欲生。
“你在太保的飲食裏,加了會傷心脈的藥物,讓他在聽到‘噩耗’後,心疾發作而死,但很可惜,你預測的那兩種結果,都沒發生。”
于瑾用他的實力,成就了第三種結果。
他的女人依然是至真至純的存在,而甄霓卻終将會爲她犯下的一切,承擔代價。
甄霓失魂落魄。
這一刻她才相信自己輸了。
真的輸了。
并不是她的計劃不夠完美,也不是時運不佳。
隻是因爲她遇到了一個神級的對手,任何邪惡在于瑾這樣的男人面前,都無所遁形。
眼看着甄霓被捉,陳四一躍而起,竟跑到懸崖邊,手緊緊地抓着樹幹,雙腿哆嗦着威脅道:
“阿夏,你對着你死去的阿娘發誓,此生絕不問我這件事,你若問,我就從這上面跳下去!”
婵夏氣得嘴唇哆嗦說不出話,于瑾一個眼色,彩凝忙把婵夏扶到一邊。
“嶽父,你回來吧,我替她答應了,以後不問就是了。”
陳四繼續轉向于瑾。
“督主,你答應我放她走吧,她以後再也不會害人了,她害的都是罪有應得的人,你放她走我才回去。”陳四喊道。
婵夏聞言,心裏咯噔一下。
于瑾的脾氣她還是了解一些的,最不喜歡别人威脅他。
他今日的這番話,不僅是說給甄霓,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阿爹這是在老虎嘴上找食,不知天高地厚啊!
“阿爹,趕快回來!”
“督主不答應,我甯願一死了之!”
陳四對甄霓的情感在這一刻體現的淋漓盡緻,婵夏簡直要被他氣死了。
“你那麽喜歡她,當初幹什麽跟我阿娘成親,你娶她啊,你生我幹什麽?”
“你以爲我不想嗎?!我從見到她第一眼就喜歡她,我喜歡她這麽多年啊!”陳四喊道。
喊得聲嘶力竭,老淚縱橫。
初見時,她是千金之身,他不過是個小仵作,上門驗屍時,與她有一面之緣。
那美好的女子照亮了世間的存在,可他卻沒有資格去想入非非,就連看她一眼,都是對她的亵渎。
後來她家裏落了難,她進了教坊司,他想見她一面更是難,隻能遙遙的守在教坊司前,聽着裏面的琴聲铮铮,猜那一曲是她彈奏的。
聲聲斷人腸。
“我想了多少法子想贖她出來啊?可是這該死的大燕律”陳四哽咽。
且不說他沒有銀錢,即便是有,教坊司的女子也不能贖出來,她們是罪臣之後,除非遇到大赦,否則這一生都不能出來。
“那些年,我最盼的,不是别的,就是教坊司出命案,隻有那樣,我才能看她一眼,就一眼.”
得不到的,終究成了種在心底的執念,若他早知道那一眼誤了終身,不如當初就不去看。
這樣也不必在每一個想她的夜裏,心裏都是遺憾。
“如果帶着你阿娘來的不是她,我根本不會娶點娘,也不會養——”
“别說了。”于瑾打斷陳四。
眼角的餘光看到淚流滿面的婵夏,他不允許陳四繼續說下去。
因爲再說下去,他女人的心裏,就會多一個永遠也無法愈合的傷。
“你現在回來,我給她留全屍。”于瑾對陳四命令道。
陳四聽他用如此冰冷的口吻說話,腿肚子抖的更厲害了。
于瑾平日裏不嚴厲也有一股威懾力,這嚴厲起來,陳四這等小人物根本招架不住。
可是小人物,也是有血有肉的。
小人物,也是有他自己的情感的。
陳四忍着心底對于瑾的恐懼,看着甄霓,用哆嗦的聲音回道:
“你不答應我放她,我甯願跟她一起死了!”
“四哥,我不值得的,我不值得你爲我這樣做”甄霓哭道,“我從沒有愛過你,我一直利用你!”
“我知道,我願意被你利用!我陳四這一生沒做過轟轟烈烈的事,唯有這一次,我想按着我自己的心思活,阿甄,我對不起你,我沒能救你出來,我沒能照顧好點娘,我——”
陳四哭到傷情之處,腳步一個不穩,半隻腳竟滑到了懸崖之外,他下意識地抓緊樹幹。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甄霓突然跳起來,撞開彩凝,徑直地沖向陳四。
這一瞬間發生的事,竟讓婵夏發射麻醉針的時間都沒有。
眼看着甄霓推回了陳四,她自己卻墜入懸崖,衆人措手不及。
陳四見她掉下去了,眼露喜色,也想跟着跳,被于瑾用手刀劈暈。
“帶走。”于瑾一揮手,陳四被彩凝五花大綁捆着帶下去了。
婵夏看着漆黑的懸崖,心底一片怆然。
甄霓就這麽死了嗎?
她想到甄霓寫給她的那封信,落款那朵沒上色的桃花,到底是染了血。
卻不是婵夏,而是甄霓的。
“我想不明白,爲什麽她前世可以活那麽久,爲什麽她前世沒想過要複仇,爲什麽她前世沒有成爲桃花殺手?”
婵夏喃喃自語。
于瑾眸色深邃。
這個答案,他或許知道。
甄霓前世沒有急着複仇,是因爲婵夏沒有帶着記憶重生,于瑾也沒有那麽快跟婵夏相認。
正因爲婵夏的重生,帶來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于瑾提早升官,提早與于家杠上,逼迫的于家提早給甄霓施壓讓她到于瑭身邊聽令。
所以甄霓一開始佯裝上吊,她有可能是想詐死脫身到于家聽命,但于瑾更願意相信,她是想詐死離開是非圈。
但陰差陽錯的,婵夏和于瑾救了她。
她已經沒辦法再退了,隻能聽于家的命令,來到京城。
那複仇的盒子一旦被打開,就再也合不上了。
終究是,再也無法回頭了。
“走吧。”
于瑾看了眼留在懸崖一角的拖拽痕迹,想象着陳四在于瑾到來前,在這懸崖底下,系上漁網的畫面。
以後或許他該跟嶽父說一聲,犯事後,記得抹掉痕迹,這種拙劣的脫身方法,瞞于瑾是根本不可能的,甚至婵夏若再看下去,也會發覺真相。
于瑾高大的身影遮擋住了婵夏視線,也遮住了真相和結局。
就讓一切,到此爲止吧。
明天開始上結局卷,然後接下來這段是桃夭的番外,也算是對于瑾這個我很喜歡的男主有更立體的描寫,本來應該放正文,但那樣字數就超了,小夥伴訂閱會多幾分錢,不合适,直接扔章節感言,免費!
很多年後,婵夏做了個夢。
她夢到了一個小小的村落裏,有一對平凡的夫妻,男的叫四哥,女的叫四娘,四娘容貌俏麗不過半邊臉卻留了疤。
倆人男耕女織,夫妻和睦,隻是他們的過往,無人得知,沒人知道他們從哪兒來,也沒人知道他們的過往,隻知道四娘擅長琴技,路過他們的小院會有铮铮琴聲傳來。
他們生了個女兒叫點娘,隻是偶爾四哥會看着田邊的半夏草失神,似乎遙想着遠方那個被他留下的孩子。
夢醒後,婵夏淚流滿面。
彼時距離她阿爹離開,已經過了那麽多年,她分不清這淚水是因爲喜悅還是痛苦。
枕邊有一朵于瑾親手摘下的桃花,還沾着點點的露水。
或許活着,就是最好的結果。
(本章完)